《未来，我来自地球》井乔

13、13 秦啸想了想

　　秦啸想了想，决定不惊动任何人。他费了半天劲才打开锁扣无数的窗子，向外一探头，竟发现班不知何时已经顺着外墙花架爬到了他的窗户底下。这可是将近二十米的高度，傻小子不要命了吗？
　　“阿啸，拉我一把。”班远远伸出一支擦伤无数的手，灿烂地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
　　秦啸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把他拉了上来。
　　“他死了吗？”班一落地，秦啸就丢开了他的手，关严门窗，用中文问道。
　　班坐在地板上喘气。“我怎么可能杀人？那可是个皇家近卫军！”
　　“你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来看你啊。”班白痴般地傻笑。
　　秦啸冷冷地看着他。
　　“哦，好吧，我承认，我想你了。”
　　秦啸的目光依旧冰冷。
　　“如果告诉你我喜欢你，是不是太快了？”
　　秦啸像塑般不言不动，目光更是寒彻刺骨。
　　班有些发毛了。“阿啸，你怎么了？你前天不是说，要我再来找你吗……”
　　“那个叫做阿布的家伙究竟有过多少个恋人？或者，姘头？！”
　　“呃……”
　　“你一个，雷昂一个，还有吗？有的话请你务必告诉我，我想提前作个准备，以免下次再遇到那种被‘当作替身’的事！”
　　“阿啸，你，你怎么会是替身呢？”
　　“是啊，我当然不是！因为我他妈的才是货真价实的那一个！！！”秦啸情绪激动，声音也禁不住放大了不少。
　　班被他喝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我现在知道那天你为什么那么作了——似乎跟我没太大关系，这很好，非常好。”秦啸恢复了脸上的冰冷，慢慢走到卧室门口，打开了房门。“你从这儿出去吧，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也不想你从窗户上掉下去。”
　　班委屈地皱起了脸，他快步走到秦啸跟前，伸手关上了门。“好吧，我之前是有些把你当作他了…………但现在，再也不会了，我保证！而且，请你给我一个机会,阿啸——秦啸，我想成为你的朋友。”
　　“你这是在自残，知道吗？”秦啸看着这个被爱折磨着的男孩，怒气慢慢平息了，“是的，正如你所说的——我叫秦啸，和你们认识的那个人完完全全不同。我曾经在地球上生活了三十六年，你绝对无法想像的三十六年。你看这双手，它们白晰纤细，可原本它们应该是黝黑粗糙布满老茧的！为什么？因为我必须用它们熟练操作五十种以上的单兵作战武器，熟练掌握一切足以保命和致命的徒手功夫，然后在某一天，将它们放到冰冷的铁家伙下或是伸到某个陌生人的身体里。我并不是想吓唬你，我只是想说，现在你眼前的这具皮囊，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生命中多么美好的年纪——但内里，我有的只是一个年尽不惑且千疮百孔的灵魂！你对它根本不了解，也不可能了解。所以，班杰明，我想我们没法作朋友。”
　　班可能真的被秦啸的头几句话骇到了，但年轻人总是有着知难而进的勇气。“你只要愿意，我会努力去了解的，我并没有我看起来那么笨！”
　　“可问题就是——我，不，愿，意。”
　　“不，你会愿意的，因为，我有东西可以作为交换。”
　　“交换？呵呵，你没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你这么确定？”
　　“如果你认为有，那就说来听听。不过我事先声明，我从不和未成年人睡觉。”
　　“你——我————”班杰明被秦晓直白的反诘噎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得不做个深呼吸再开始陈述那些他准备了两天的理由，“好了，阿啸，请你平静地听我说————我对你的不了解就像是你对马尔斯星的不了解一样，相信我，雷昂大人可没功夫给你解释什么是空域分级和第三性人权力草案。而且，我也有理由相信，他会尽他所能地保证你和婴儿一样无知，否则也不会突然给这里待卫佣人来一次大换血了。”
　　秦啸无奈地发现，班说的似乎没错。
　　目前他所有信息都来源于雷昂的给予，这是不稳定也不可靠的。但是，眼前的这个孩子就会更可靠？
　　秦啸踱回床边，从枕头下拿出那本杂志。“那，你能先告诉我一件事吗，”他指指封皮，“这个人是谁？”
　　班伸头看了一眼，胸有成竹地说：“哦，他呀，我当然知道，这可是个大名人——安珀•霍斯汀•黎曼——第一个被成功克隆的地球人。‘安珀’是琥珀的意思，你明白这里的意思吧。”
　　“成功……琥珀……”是啊，既然他们可以复制数个我，怎么不可以克隆N个语涵呢，况且他是那么的优秀。只是“安珀•霍斯汀•黎曼”这个名字实在不如“司徒语涵”优雅动听，更适合他。秦啸细细地咀嚼着班杰明的话，“他的名字既然叫‘琥珀’——那么，是不是说，他也带着死前的记忆？”
　　“是啊，正是如此。虽然，不如你那么完整（哇，连自己名字都记得，头一遭呢），但是他那些记忆足以让皇室家族再次在马尔斯重新站稳脚跟————你肯定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其中的渊源很复杂，有时间你应该去听一堂我老师的政治家族历史研究——私下的——那就什么都明白了。”班意有所指地眨眨眼，“不过话说回来,安珀大人在地球时是不是就非常厉害？他简直比中央数据库还要强大！不仅在文学历史、音乐艺术、政治宗教上造诣颇深，甚至连天体力学和核子物理这类根本不是人类该学的玩意儿上都知之甚详，呵，在我们看来，他简直就是无所不知的天神！”班谈到这个人时，满脸仰溢着由衷的钦佩，像曾经无数人提起他时的样子，当然，也包括秦啸自己。
　　是啊，但凡认识司徒语涵的人，有谁不为他的博学广识而折服倾倒呢。不过——天体力学？核子物理？涵什么时候连这些也略知一二了？
　　班接过秦啸手里的杂志，指着封面人物说：“这是前几天安珀大人在皇家第一综合大学作就职演讲，他现在是那里的名誉校长——全星系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学校长。”
　　“看起来，他过的很好。”秦啸原本担忧的心放了下来。
　　“可不是，最近他简直是喜事不断——有谣言说，他马上要以皇室第六顺位继承人的身份迎娶小公主啦，就是那个叫什么莉莉雅的，所以，这段时间八卦杂志上都是他的头版头条。”
　　“什么！你…你说什么？他要结婚？！娶…娶一个…女人？！！”
　　“是啊，呵呵，公主当然是女的了——怎么了阿啸，有什么问题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你认识他？”
　　“认识？……呵呵，应该算是认识吧。”秦啸看着那张笑容灿烂的照片，嘴里涌起一丝莫名的苦涩。他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是绝对不会娶女人的。语涵厌恶一切雌性生物，这是他性格中不多的阴暗面之一，原因据他自己所说，是和他从小受到母亲的家暴有关。严重时，语涵一度无法和任何女性发生皮肤接触，一旦碰到，立刻就会起出一大片红色的疹子。而如今这个虽说是克隆复活的涵一下子来了个180度大转变，秦啸实在是难以理解。“你，确定吗？他会和公主结婚的事。”
　　“如果可以确定，那就不叫谣言了。”班无奈地摊开双手，“我是个小人物，只能道听途说。”
　　秦啸打开那本杂志，找到封面文章，让班帮他从头到尾翻译了一遍，除了一些扑风捉影的细节外，几乎和班讲的差不多。
　　“时间不早了，你要是不想被别人发现的话，现在应该离开了。”秦啸合起书，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动静。
　　“那，你愿意和我作这笔生意喽？”班满脸期待地一笑。
　　秦啸翻了下眼睛，点点头。“好吧，不过我奉劝你不要寄予太高的回报率。”
　　“呵呵，这就不用你操心啦。”班偷袭了一下秦啸的脸颊，转身跃出了窗子。
　　“喂，你是不是该留个联系方式？”秦啸跑到窗口时班已经落了地。
　　那小子似乎崴了一下脚，跛跛地回过头来：“每周五晚上我都会来的，等我哦！”他招手扬了个飞吻，消失在鸢尾花田里。

　　几乎就在班刚刚消失在花田尽头的暮色中时，那个倒霉的近卫军抽搐了一下。秦啸无奈，只好推倒了窗外花架上一盆貌似芦蕙的植物，以求掩饰。那花悄无声息地掉在浓密的草坪上，咕噜噜，正好滚到士兵身旁。
　　昆•塔克•扬少尉迷迷茫茫地坐起身。顿痛的后脑勺让他意识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扬起头，看到一脸焦色的秦啸大半个上身都探出了窗外。
　　“对不起，我正想给花挪个位置，没想到它就掉下去了。你怎么样，伤得厉害吗？”
　　“啸少爷……”昆曲起一支膝盖，想站起来给秦啸行礼，但无耐他几乎要脑震荡的神经中枢不给他找回身体平衡的机会。
　　秦啸看他费力地撑起又坐下，心里暗骂班这小子出手没轻重。他赶忙挥手阻止昆：“你在下面等一下，我这就下去看看。”
　　昆自然是认得秦啸的，即使是没有来到火蔷薇工作之前，他亦在各种媒体上见了不少这个美人儿被偷拍的照片。报纸上说，他是可以和安珀大人相媲美的完美克隆体——甚至，他还记得自己生前的名字——这一点连安珀•黎曼都作不到。可惜的是，秦啸身体情况一直很不稳定，从初生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清醒也不过是这一两天的事。考虑到辛弗洛上校在工作布署会上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千万小心啸少爷那玻璃般的身体，于是昆赶忙咬紧牙关站了起来。“啸少爷，您千万别动，我现在就把花给您送上去。”说完，他一把抄起地上的花盆，步履踉跄地奔向主屋的大门。
　　今夜昆的小队负责夜班执勤，驻守在门廊下的士兵自然不会栏住他反复安检，所以昆只花了不到半分钟时间就气喘吁吁地敲响了秦啸的房门。
　　邦！不只是什么在门上撞了一下，之后，几乎过了半分钟，一个一手捂着脑袋的小人儿才慢悠悠地将门打开。
　　“多，多谢。”秦啸一面揉着自己撞痛的脑门，一面笑着去接花盆。刚才为了藏起那杂志，他在门上碰得个眼冒金星，都看不清来人的脸面了。
　　站在门口双手捧着花盆的昆，却呆呆地没有回声，两眼直愣愣地盯着秦啸。
　　秦啸愣了一下，然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不悦地放下手，干咳了一声。“咳！”
　　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对不起……给您，您的花。”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再老实不过的本分人，可刚刚怎么也会像那帮兵痞一样，盯着漂亮的人儿看傻了眼呢？！唉，时间再长点恐怕鼻血都要流下来了。。。。。。
　　秦啸看对方窘红了脸，知道这人纯粹是本能反应，就不再计较了。于是说：“哪里的话，应该是我道歉的，刚才把你砸得不轻吧？对不起了。”
　　昆揉着后脑勺，嘿嘿一乐：“您道什么歉呢，放倒我的又不是您——是您的客人嘛。”
　　这话一出，秦啸立刻警觉起来。难道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可打量起昆的表情，秦啸既看不到什么溜嘴的尴尬，也没瞧见有戳穿别人谎言后的得色，塔克•扬少尉反倒是一脸正色地说：“如果您方便告诉我您‘某些客人’拜访的时间，我会特别为他们安排一条不惊动其他任何人的通道，保证除了您谁也不会见到他，这样，也免得次次如此了——只要，这是您所期望的。”
　　……我所希望的？……秦啸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呃……请问，你是？”
　　昆立刻站直行了个军礼：“我是皇家近卫军第一大队ß组第三小队队长昆塔克扬少尉。我的职责是保证Blue House午夜的安防工作万无一失！”
　　“哦，你好扬少尉。我叫秦啸，来自地球，现在的身份是……马尔斯家的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