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笙歌》墨勾藏锋

3、part3 秋—转凉 人怎么能越

　　我来忏悔我对她的感情。
　　开口却变成了。
　　“我来忏悔我打碎了同学的花瓶。还有，还有我对姐姐——我对姐姐说了谎，我偷用了她的香水……”
　　“孩子，这不是什么大的罪过。你只要诚心改过。”牧师笑的温和。
　　紫芸觉得自己卡在一个冰洞上，上半身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下半身陷在污水里。
　　即使此时此刻，她依然在说谎。
　　走出那间教堂时，莫大的空虚吞没了她。
　　手机里放着童年时听歌的歌，现在听仿佛也变了调子。
　　“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

　　人怎么能越活越虚伪呢？
　　紫芸在梓悦面前，经常会冒出这个念头。
　　她们同住一个屋檐，梓悦是她名义上的姐姐。可是有种看不见的斥力在把她们拉开。
　　斥力或许起源于那个充斥酒精的夜晚，或许是那根薯条……
　　总之她们已经不再像姐妹了。

　　有一天她看到梓悦突然把指甲剪短了，短到不会伤害任何柔软的皮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紫芸不再会开口过问姐姐的私事。像固执的把头埋进沙地的鸵鸟，拒绝去打量她所不愿承认的事情。

　　那几天她都很烦躁，她的手机上多了一个不断跳出红点的APP。
　　她想谁都好，来陪我聊天，来陪我逛街，甚至更多。谁都好。谁都无所谓。
　　无所谓。
　　反正世界上那么多人。
　　反正我无聊。

　　反正……
　　无所谓。

　　最后那个APP被梓悦删掉了，她们谁都没提这件事。
　　有时候紫芸突然兴起想要去问她，你为什么删掉了那个APP。但是要出口时又觉得索然无味。
　　有天梓悦很晚都没回来，紫芸也没做饭。她只是在饥饿的时候猛灌白水，寻求一种无味的饱腹感。
　　然后饿着肚子去唱歌，真痛快。

　　然后紫芸开始逐渐适应没有梓悦的晚上。
　　反正她们之间说话越来越少，对话越来越干瘪了。只是醒来时和睡着时少了个人而已。
　　紫芸不问她去了哪，为什么在外面过夜的时间越来越多。

　　梓悦到底是她的姐姐。
　　紫芸所以为的“她们之间互不过问的默契”不过是她过于丰富的想象。
　　“我们谈谈吧。”
　　到底是梓悦啊。
　　最后的体面也不肯留给她吗？
　　紫芸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更像一场审问。但梓悦并没有谈感情相关的事。
　　紫芸一会儿看看窗外的麻雀，一会儿看看拖鞋上的兔子。梓悦似乎叮嘱她要按时吃饭，别熬夜，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总是乱想……心脏越跳越快，一种预感。

　　“我打算搬走了。”
　　连宣告这件事的语气都和紫芸想象中无二，那么她会否也猜到自己的反应？

　　“我喜欢你。”紫芸轻轻搭住了梓悦的手。

　　比起告白，这更像一个执念，结局没有意外。
　　这是种无效的挽留，没人能迁就她一辈子，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姐姐”。

　　梓悦只是摇头。

　　好在自己没有说更多。紫芸庆幸的想。
　　“姐，我再给你唱首歌吧。”被拒绝了，紫芸没有哭，这是她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也许漫长的煎熬早就熬干了眼泪，刀斧的落地是尘埃落定。

　　“好啊。”

　　她唱的那么动情，尽管对方可能听不大懂歌词。又是英文的。
　　这首歌是一对情侣分手前最后的告别。

　　她今天穿了条外有黑纱的裙子，如果跳舞一定很好看。她想，然后唱了起来。

　　“just one last dance”
　　只要最后一支舞
　　曾经和你在梦里缠绵，醒来后又在恪守规则。所有的浪漫和温暖一直在我心里。
　　“Turn and Round and round and round”
　　所有的回忆都还在我脑海里转啊转。
　　曾经的事可以写满一个笔记本，但千言万语无用。
　　“just one last dance”
　　只能说——
　　再见。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