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art4 冬—飘归 我只有在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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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她的歌声还是这么温柔啊。
听说她一直没有孩子。
听说她谈过一个男朋友，分手后就没再谈过恋爱。
听说……
紫芸隔着栏杆看这个自己生命里最接近“母亲”的人，不知何时起，关于她的一切也开始变成听说。
这让紫芸感到一股荒谬。
迎春还是那么明丽，院里新添了紫藤萝，还没开，过几周再来大概很美。
这是梓悦搬走的第二周，紫芸独自回到了福利院。这段时间她们还有联系，有时候梓悦会回家来取东西。
紫芸脑海里会自动响起“round round round”，好像真的在缠缠绵绵的转圈跳舞，转走了又转回来，转回来又转走了
说实话她已经越来越少想起福利院了，这是生物的自然规律。它们总是对近期的事印象更深。
她看到两个中年男人站在栅栏旁，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
她主动和他们搭了话。
“以前我们偶尔来这儿。我给孩子们拍照片，他唱歌。后来去了外地，回来了就再来看看。”男人说。
有些时光像埋在土里的根，你平日看不见它。很久都不记得有那些事，有天别人提了句，就突然拔出来了。
你惊讶的发现你还记得那么多。
棉布裙子，带摄影机的大哥哥和弹吉他的大哥哥，听歌时梓悦塞给她的硬糖，旧时光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鲜活起来。
“你是……当初给我们唱歌那个大哥？这么说，您还有当年的照片？能寄我一份吗，把照片？那些照片……”
“行。你是？”挂着相机的男人看向她。
紫芸看着他们两个的脸，越来越熟悉，和遥远的记忆折叠后重叠。
“紫云，我是小云。”
紫芸说。
“小云啊！我记得你，你都这么大了。”
这句话让紫芸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似乎站在这里的自己就该是孩子，满院子满院子的跑，跌倒了就会有双比她大的手把她拉起来，那双手或许是阿姨，或许是梓悦。
春花有趣，夏蝉有趣，蟋蟀有趣，冬雪有趣……院外的悬铃树下她捡过蝉蜕，找着梓悦一起“解剖”；阿姨教孩子们“并蒂迎春”的剪纸，她剪断了，梓悦悄悄递给她一条胶带……所有的角落都铺满回忆，关于那些人，关于“姐姐”。
那个唱歌的女人抬起头看到了他们，她笑了，走了过来。这一笑眉间眼角都出了皱纹。
这就二十年了。
电脑屏幕上是二十年前的照片，紫芸盯着屏幕发呆。
屏幕黑了，天也黑了。路灯熄了，远处大楼稀稀疏疏亮着几个窗户，加班的倒霉鬼撑着城市的星图。
紫芸桌子上歌词写了一半，卡住了很久。
把自己放倒在床上，手机里音乐软件还在单曲循环。
“春风又吹红了花蕊 你已经添了新岁
忆童年事 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
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往事只能回味》
手机里跳出一条新消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打断了音乐。
但紫芸已经睡着了。
梦里她和照片上差不多的年龄。紫云靠着梓悦，拿着支迎春的藤。
迎春藤上花挤挤挨挨，近的犹如并蒂。
不远处，弹吉他的哥哥还在唱那首歌：
“春风又吹红了花蕊 你已经添了新岁 忆童年事 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rt4 冬—飘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