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笙歌》墨勾藏锋

2、part2 夏—葳蕤—酷暑

　　（上）夏—葳蕤

　　“紫芸？你变复杂了啊！”梓悦拿着紫芸新办的身份证。
　　紫云已经改叫紫芸了，她老觉得紫云太随意，就叫紫芸了。
　　“那你从一开始就复杂，梓有十一画，芸还只有七画呢！”
　　“那你这么说，紫有……十二画。悦……好吧你赢了。”
　　紫芸已经和梓悦差不多高了，梓悦去年就不怎么长了。
　　不再仰视梓悦，让紫芸觉得她们直接距离小了不少。梓悦不再是那个小大人似的姐姐了。
　　当然，梓悦还是她的姐姐！

　　梓悦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紫芸的身体也开始变化。但她一点也不慌，因为她看过梓悦是怎么长大的，梓悦也会教她怎么照顾自己。
　　她们会睡在一张床上，每天晚上梓悦都会给她讲些学校的趣事，紫芸给她唱她新练的歌，还有新写的歌。
　　青春似乎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衣服换的勤了。

　　但某天青春还是打扰了紫芸的生活。
　　梓悦从未教过她，做这种梦要怎么办。
　　而她梦见的是梓悦，又不好告诉她。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梦到两个人贴的很近，她们曾经无数次玩闹时抱住对方。但在梦里有股难以排遣的燥热，把一切拽进一个怪诞的世界。

　　很多年后，紫芸甚至痛恨那个梦。
　　如果她从未梦到过，生活应该会一直像从前一样吧？
　　但这时候的紫芸还是会悄悄回想那个梦，带着些不可说的东西。那天在学校，紫芸看到两个女同学叼着零食喂给对方。女生之间的亲密似乎怎么都不为过。

　　那天晚上，和梓悦在一起时，她也叼起了一根薯条，笑着凑到了梓悦面前。
　　梓悦犹豫了一下，衔住了另一边。
　　薯条越来越短，紫芸在距离很近时松开了薯条往后撤。
　　碰到了……
　　紫芸一瞬间有点慌。
　　“姐姐。”她像是找补什么，急忙若无其事的叫梓悦。
　　“好吃吗？这个口味的好吃吗？”
　　“嗯，还行吧。”

　　那件事像是弹琴时误触了一个键，敏锐的人注意到了不和谐的音符，却不会深究这场失误。
　　她们的生活看上去还和从前一样。
　　紫芸再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她这时候才发现她真的很胆小。
　　她甚至不再敢在晚上去主动抱梓悦，虽然有时太冷，她还是会靠近她的姐姐。
　　紫芸在和自己打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梓悦像是那颗引发特洛伊战争的金苹果，在紫芸和自己的较量里深陷时，梓悦那么从容矜贵。

　　“i' m a joker smile in your face（我是你面前微笑的小丑）
　　i wanna the reward from you（想要你的奖赏）
　　gimme your flower（给我你的花）
　　and wear it on my neck（把它戴在我颈上）
　　tell me your truth……（告诉我你的真相）”
　　“紫芸，你开始写英文歌了？”梓悦看着桌上摊开的纸。
　　“我想试试。”紫芸把散开的纸叠好。
　　“我英语不太好，歌词什么意思啊？”梓悦转头看她。
　　“大意，嗯……就是首失恋的情歌吧……”
　　并不是，只是该怎么开口呢？

　　不开口也很好，紫芸一度这样以为。
　　但是人的欲望没有止境，像个麻袋，抠开一道裂缝，裹藏在里面的东西会从裂口挤出，总有天会倾泻而出。不可收拾。

　　花蕊又吹红了几度，紫芸去了一所音乐学院读书，在网上作为独立音乐人偶尔发发歌。
　　梓悦毕业后在一个食品加工厂打工。年节的时候能拎来一兜零食。有饼干，巧克力，还有薯条……她们两个分着吃。
　　她们前几年就搬出了福利院，自己在市区不贵的地段租了房子，两个人一起住。

　　紫芸第一张数字专辑筹备发行时，梓悦会抽时间帮忙。紫芸不知道梓悦是怎么抽出的时间，她却没问，好像问了知道了真相她就要义不容辞的请梓悦回去上班。
　　那样梓悦就不能陪她了。

　　“紫芸，你想的真多。”MV的录制场地，梓悦突然转头对紫芸说。
　　“嗯？”
　　“拍个水流你要洒花瓣，说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谁会想这么多啊？”
　　“这叫意象。”紫芸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梓悦和她的世界有了道小缝，梓悦总是不大能理解她的作品。
　　“我也觉得不需要那么多。”一个戴红帽子女人插嘴，女人是梓悦为紫芸找来的摄影师。

　　“那都照你说的办吧。”紫芸其实有点生气。
　　梓悦没有察觉，点了点头转头和女人聊天。
　　她们聊的很愉快。
　　紫芸忽然庆幸自己是她的妹妹，否则她们一定会渐行渐远，她们已经没有那么多共同话题了。但还好她们还是姐妹。
　　可为什么她们是姐妹呢？

　　（下）夏—暑热

　　“高贵的恶魔 献祭的魅惑
　　躁动的飞蛾'愉悦的烧灼
　　契约缠绕枷锁 '深渊不是堕落
　　只要你的承诺'飞蛾愿意扑火
　　并蒂的花朵'毒蛇与禁果
　　模棱的轮廓'什么在交错
　　只要你的承诺'前尘尽数打破”
　　——紫芸《禁忌契约》

　　这段时间紫芸觉得，她们之间并非毫无希望。
　　同住一个屋檐下，对彼此了解总是更深。
　　梓悦从未交过男朋友，也没有提过对哪个男生有兴趣。紫芸觉得这代表她有机会。

　　这场音乐节紫芸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她个人主页的粉丝数也增加了不少。
　　紫芸带着买来的纪念品回家，她发现拖鞋的位置变了。但家里并没有别人，梓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能喝酒吗？”紫芸问梓悦。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
　　梓悦居然允许了。

　　“我们都需要勇气……”
　　晚上十点的居民楼里，有个喝醉的女人在大声唱歌。
　　那是紫芸第一次喝醉，第一次用那么费嗓子的方式去演绎一首歌。也许还走调了。
　　“姐，我不想只当你的妹妹。”紫芸抱着梓悦，撒娇般的说。
　　“好好休息，小妹。”梓悦放了块湿毛巾在紫芸头上。
　　梓悦的手机响了，铃声是紫芸的一首歌。梓悦拿着手机，在卧室门口接起了电话。
　　门关了。

　　喝醉了的妹妹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酒精把热量赶到体表，紫芸觉得那白光是太阳的光。
　　在这，她把最狼狈的赤诚都撕开暴晒，晒到干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