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夏花》何陶

63、第六十章：七夜凌迟 三更的七夜

　　“天庭掌管五行力量本源，五大主神中任意一人都有令人间整座城市甚至整片大陆兴旺或沦陷的强大力量。而冥界上与天庭的土系、木系相关联，下又掌控着人间所有生灵的生死轮回。相比之下，人间虽然人丁众多且也有不少高阶秘术修炼者可窥见五行本源之秘，但终究力量比另两界弱小得多。在创世最初，人间其实是无力自保，被天庭、冥界一些无聊且无慈悲心的仙妖鬼神随意划分抢夺的玩具。”琉璃叙述的声音严肃，花树和楚渊静静听着，一时无声。
　　“初代的五位天神见之不忍，便彼此立下约定，令天庭、冥府之人都不可随意下界，以维护人间的平静和谐。获准长居人间的天神都对人间存着慈悲护佑之心，时间一长，情况又发展成了另一个极端。许多天神为了救助凡人而自散功德，而一些凡人的贪婪、蒙昧和对他们的怀疑最终成了伤害他们最强力的武器。在约定生效的那些年中，许多天庭、冥府的神祗消减了功德甚至不得不被除了仙籍。而这些事，被他们舍身救助的人类并不理解……”

　　“你当年帮我和唐醉，该不会也……”花树听到这儿忍不住插话。
　　“那点小事不会于我有什么损害，不如说你肯向我学那些医毒之理，反而是帮了我的。”琉璃明白花树的意思，忙打消她的担忧。“天庭诸神的力量是天赐之物，但使用这一力量的方法却需要后天习得。五行各系力量本源不一，因此运用的方式也各不相同，若上代主神未将这方式及时传承下去，很可能就会导致天庭重要力量的遗失、祸及三界。”说到这里，他看着花树的神情突然有点愧疚，“我曾经教你的那些，是我在天庭费劲心力、也找不到人继承的东西。当年或许客观上我确实帮了你，但我那时只是利用你而已……”
　　“你对自己太严格了……真要是只为利用，是无法教会我那么多东西的。”花树淡淡一笑，似乎并不介意。“不过你现在和我说这些，也不只是为了道歉吧？”
　　“你与唐门的夙缘已了，心心念念想救的唐醉如今也恢复了……”琉璃斟酌着词句，小心问道，“你……可愿随我去天庭，助我一臂之力？”见花树不答，他又劝道，“虽说如今仍是三界平等，但天庭好说比另外两地生活优裕些。漫长无尽的生命和安逸的生活不提，在那儿也会有更多探究五行力量之秘的机会，远超你在五行书院所能学到的。而且你也看到，人间最近异象频出，在此生活对你来说也太危险了。我可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教出来的人在这混乱中成了炮灰……”

　　“难道……他们说我懂得‘唐门药典解读之法’，就是这个原因？”花树自言自语着，这才反应过来。“潇湘也是为了这个，才不顾别的想让我入教？”
　　“你已和潇湘见过面了？”琉璃一惊，“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花树摇摇头，但并未将之前的事详加说明。
　　“想必他还没真正了解到你的能力，不然以潇湘的缜密，恐怕不会轻易让你离开……”琉璃担忧道，“所以小树你还是先随我去天庭吧，毕竟我能在人间停留的时间有限，不能经常照看你。你现在还是凡人之身，再遇到潇湘搞不好要吃亏的。”
　　花树心道现在提醒我真是太迟了些，但也知道这并不是琉璃的错，故此并没明说出来。只说要稍加考虑，希望给自己一些时间先处理手头的事情。
　　“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琉璃疑惑，“我手下多少还有些人，小事就交给他们解决吧。”
　　“我不自己去，就没意义了……”花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露出个难得天真的微笑。“说是有事，不如说我想去见个重要的人。搞定了这些年悬而未决的事、再无负累，怎么能不到他面前炫耀一下？”

　　“你说的那人难道是楚游？”楚渊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询问。“我在洛安的眼线曾传回消息，说他和书院几个朋友过往甚密。这次若不是你们，他也未必会回楚国……”
　　“……莫非在我家铺子附近鬼鬼祟祟探查的家伙是你雇的？”花树想起曾经得到的提醒。
　　“失礼了……”楚渊惭愧赔笑。
　　“那就安排我与三更的人见面作为赔礼吧。”在自己家附近探查的是楚渊的人，所以虽然成功潜入，却并没做任何威胁自己的事。花树大概能理解楚渊担心弟弟的心情，因此并不介意，只开玩笑般重提起自己来意。
　　“举手之劳。”楚渊痛快应道。“这么说你方才所谓‘重要的人’也不是楚游，而是三更中人？”
　　花树点头。
　　“不知是哪位高手？我在三更还算有几分面子，或者能直接约了那人前来……”对于楚游的朋友，楚渊本就有几分好感，现在又见花树与琉璃关系密切，他自然更是乐意合作。
　　“韩隽。”
　　楚渊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你说的……可是三更中的鬼面韩五？”他的声音明显地有些动摇。
　　“他是说过自己在家排行第五……”花树被对方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怎么……？”
　　“你们是朋友？”楚渊故作镇定拖延着话题，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他的耳目遍布楚地，对三更的事自然也有了解。虽然不知此刻他想找的楚游也在三更之中，但也清楚地得到了韩隽已被处刑的消息。

　　若是处刑还未开始，凭他的关系还能迅速联系到三更中主事之人、以唐门取消委托的书信前去求情。但处刑的消息已经传来了好几天，在他估计，受罚这么久的韩隽现在早已是个死人了。
　　除非花树是要找韩隽报仇，否则以她这般急切，两人关系必定不浅。如果据实以告，这姑娘心痛之下，保不齐会迁怒于自己甚至楚国，药师神琉璃也很可能看她的面子，不再向自己提供帮助……这么想着，楚渊有些犹疑，甚至打算找个借口蒙混过去。但以花树的敏锐，这点犹豫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
　　“是。”花树的脸瞬间白了，但态度仍镇定。“他怎么了？”
　　“三更的七夜凌迟之刑，若我没记错时间，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三更处刑之事是半公开的，楚国稍有些消息渠道的人都能打听得到。楚渊一想瞒也瞒不彻底，索性实话实说。“常人受此刑，连半日都熬不过去，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花树像是被这消息冻住了，愣怔着几秒毫无反应、面色如霜。反而是琉璃反应快些，两手扶住她肩膀大力摇晃她两下，试图让她回过神来。
　　“现在还有时间，先别慌！”他冲神色恍惚的花树大声道。“你是我药师琉璃的学生，难道还怕救不回人来？”
　　“我这就着人去联系三更……”楚渊见这阵势，急忙也要往外走，没走两步就被花树一把抓住。
　　“带上我去。”

　　此时的三更，整个镇上都弥漫着阴郁低落的气息。虽然住在这里的都是些见惯血腥、漠视生死之人，但当这流血送命之人是自己身边的兄弟时，他们仍然难以淡然处之。
　　以“监督处刑”身份留在这里的楚游和唐巧儿自然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若非三叔严令，也许两人早就在睡梦中被人抹了脖子。
　　“你为她众叛亲离、身陷死地。她却走得剪绝干脆，一心回去救她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了。”水牢中，肖慕远又气又替他担忧，有心揍他一顿，可看着他一身伤痕累累，连个能下得去手的地方都找不到。“你就不曾后悔？”
　　“哈，怎么可能……”韩隽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但笑了没两声便咳出血来。“听你这意思，我算是救到了？”他哑声问道。
　　“跟唐门中杂役那儿买来的消息，说唐醉和花树已经与唐烨见面，唐醉更是恢复了唐家少主身份、开始替唐家老爷子理事了。虽然不知道唐老爷子会怎么处置来监督处刑那大小姐，但至少你关心的两人是活蹦乱跳、安然无恙了。”肖慕远说这话时不免替韩隽不平，觉得他对花树这般付出，对方怎么也不该全无回应。
　　对花树来说重要的人，在韩隽心目中也是十分重要的。即使此时自顾不暇，唐醉平安回到唐门、重归少主之位的消息仍令他喜悦。瞟了一眼他的表情，肖慕远终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管我怎么说，听了这消息你只会高兴，觉得落到现今这般田地也是值得吧……”
　　“还是你了解我。”韩隽沉默了一瞬，不知是想说服肖慕远还是自我安慰，“我现下景况本就是瞒着他们的，你也不会真的希望他们自不量力跑来救我吧？”
　　“话虽如此……”
　　“说到这个，楚游没和三更外的人联络过吧？”韩隽事先已逼着楚游发誓不将自己情况告知书院诸人，但总还有些不放心。
　　“如你所愿，他给书院发了信去，说明自己和你都有家事未了，已经替你在墨玄那儿请过假了。”肖慕远不满韩隽做法却也无可奈何，“如此一来，你们就算死在楚地，书院方面也不会随便插手了。”
　　“多谢……”韩隽低声道。

作者有话说

　　工作翻倍，书还没念，卡文掉收……鸡血啊来打我一顿吧oy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