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五十九章：药师琉璃 潇湘所为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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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天庭•普贤府邸。
清净的院落中祥云缭绕，院中抄手游廊精致曲折、漫路玉石玲珑喜人，各种不知名奇花异草生在一片云雾飘渺之间，色调清雅、芳馥怡人。九天碧落之上，管辖五行中水系之力的天神普贤正是居于此处。
普贤因缠绵病榻之故，闭门谢客已有数十年之久。因为水系一切事务都由其副手潇湘暂代，如今这处府邸已冷清得显出几分荒芜。
“潇湘，你最近回来得越发少了……”花园凉亭中，与潇湘对弈的男子正是普贤。他苍白的脸上波澜不惊，语气也是云淡风轻般不带任何感情。
“何必故作姿态，你恨我也没关系。”潇湘冷笑，“位列天庭主神却被自己的副手软禁在此，有什么怨怼，尽管冲着我来。”
“原以为你在人间日久，能学到些天庭无法理解的东西……”普贤轻叹口气，在棋局中落下一子。“可惜花费这么多时间，你还是不懂。”
“别说得好像当年你是故意输给我似的……”潇湘捏着棋子思索半晌，突然顺手一抛，将子丢回棋篓中。“你知道，现在天庭无人能阻止得了我。就如这棋局，你便是赢了，也与输了无异。”
“我本也无意与你争什么输赢，但以人间无数性命作注，你未免赌得太大了吧。”普贤脸色严肃起来。
“莫说区区凡人不足挂齿，便真是我赌得大了，现今这天庭中也无人能奈我何。”潇湘不屑道，“所谓‘三界制衡’的论调早已过时，连立下这规矩的神仙也失踪多时了。火德真君下界转生、地藏神一向不理世事，水行现在由我主事，药师神勉强还算有几分威胁，但也不是我的对手。几百年来多少位列仙班、前途无限的前人后辈为救那些愚蠢的凡人而自散功德甚至堕入地府炼狱受苦，这般不公，就让潇湘来终结了吧。”或许是因为在人间没有可以吐露真言的对象，潇湘这次回到天庭，话明显比原来多了。“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也不必再悲天悯人地胡思乱想了。天庭、冥府的地位原本就应高于人间，我所做的并无偏颇，不过是让三界各归各位而已。”
“当年的事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以为普通人真有瞬间置天庭中人于死地的本事？人间原本就受天庭、冥府诸多影响，火德堕天与其说是被凡人牵累，倒不如说是成了天庭势力争斗中的牺牲品……”普贤身体虚弱，连着说了这么多话忍不住咳嗽起来。“你将天庭中人散功堕天归咎于凡人的愚蠢，但你曾经的同伴现在亦身在人间，你如今所为究竟是要帮他们还是害他们？”
“待我将一切整顿回正轨，他们自然会明白我的苦心，重回天庭。”潇湘不为所动，反驳道，“楚国已将成囊中之物，应龙也终于肯为我所用。虽然火德转生之人还未找到，但我麾下末世教的力量迟早会覆盖整片大陆，到时候即使我不找他，他也会主动到我面前来的。”他看着普贤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狂热。“你好生养病就是了，假以时日，天庭诸位自然会明白潇湘苦心。”
人间•楚地•皇城。
韩隽那边逼着楚游发誓不将自己情况告知书院诸人，故此花树解决了唐门之事却一时联系不上楚游，向书院询问也只得了安抚人心的简单答复。她料到韩隽回三更不好交代，是以特意向唐烨要了取消委托的信函。但韩隽当日告别时掩饰得实在太好，连花树也无法猜到他“不好交代”到要以命相抵的程度。
之前曾与唐门多方接触的二皇子楚涵现今和楚游一样不知去向，见花树执意不肯留在唐门静待消息，唐醉便自告奋勇应下陪她去皇城求见楚涵的差事。毕竟这段时间楚国国内一片混乱，花树孤身一人前去显然不如以唐门身份求见来得容易快捷，但饶是递上唐烨亲笔名帖，两人仍在皇城门口等了大半天。
烈日炎炎，偏南的楚国更是酷热难当。皇城门口的台阶被晒得滚烫，唐醉才想坐下歇歇便被烫得一跳。
“能看到你这么精神真好啊……”笑眯眯旁观的花树感叹。六年前她还是尾巴似的跟着唐醉，给他找麻烦被他罩的小师妹，如今却已经成了能与唐醉并肩，甚至因为这些年的艰辛经历而隐约成长为比他更成熟坚定的人。当压抑她六年的沉重负担终于卸下，这些天花树发自真心的微笑多过过去的几年。
“嗯，能活过来真好。”唐醉点头同意，“说起来你一个水系的就别在这儿晒着了，先找个地方休息，等有消息了我再叫你吧？”
“在这儿等我心里踏实些。”阳光下花树眯眼看着高处的城门。没等唐醉再劝，她已眼睛一亮道，“方才去通报那人出来了！”
“陛下有令，请唐公子至偏殿少待。”通传消息那官员礼貌对二人道，“花树姑娘，陛下正与您的一位故人相谈国事，若不介意，便请随我来吧。”
楚涵与楚游不知去向，宫中的楚渊已然称帝登基。虽有不少臣子进言说此时国内各方势力混乱、两位皇子应摈弃前嫌、联手整治，但楚渊和楚涵两人显然都还各不买账。
“故人？”花树歪头想了想，实在猜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熟人此时会在这里，但她急于见到楚渊、问出关于三更情况和楚游下落，所以也就痛快地随那人去了。
“小树，几年不见，你胆子大了许多嘛……若是从前，你定是不敢独个儿进殿来见个陌生人的。”花树还未进门，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迎出来。曾在她四处躲避追杀、寻找治疗唐醉药材的时候给她医毒之术方面教导、帮她在洛安买下香料铺子隐于闹市的那人还是当初温文和蔼的样子，如老友重逢般对花树微笑。“如何，这些日子可有想念琉璃？”
“是你？”花树大感意外。当年采药途中她偶遇这自称“琉璃”的青年，得了他不少帮助，一直心怀感激。后来几次试图打听他下落却都不得结果，时间长了也就将此事暂时放在一旁。
“咳……”被俩人短暂忽略的楚渊咳嗽一声，插话道，“楚国与五行书院向来无甚纠葛，花树姑娘来找楚渊，不知有何见教？”停顿了一下，他又问道，“能让唐家家主替你写拜帖求见，你和唐门又是什么关系？”
“五行书院和楚国关系不好，可你家楚游在书院受教，说来你还欠着他们人情吧？”琉璃笑眯眯接过话去，“由我作保，花树来找你肯定不是借机捣乱，你大可放心。”
“楚渊自然信得过您，若非如此，也不会这么痛快让她进来。”楚渊无奈笑答。“姑娘有什么事就请明说了吧。”
楚渊对琉璃态度如此恭敬，以花树的敏锐自然也感觉得到。虽不明缘由，但这无疑是个了解情况的大好机会。
“花树受唐门唐烨所托，欲与二皇子商量、取消当日对三更的委托。与此相关，我两位同窗身在楚国、去向不明，也希望能向陛下求些消息。”
“原来是找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楚渊苦笑。“如今他俩一个怪我擅自指婚，一个与我势成水火，又怎么会让我知道消息？”
“那……可否安排我与三更中管事之人相见？”花树没想到连楚渊都完全失去楚游消息，想起曾经韩隽说“记个联络方式吧，万一以后需要呢。”的话，不禁一阵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了解些三更的事。
楚渊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心思一时飞到自家两个弟弟身上，沉默不语。
“其实以我看来，楚渊殿下并非恋栈皇位，以至于罔顾兄弟情义和楚国安危之人……”琉璃一脸高深莫测笑容，开口道。“先王过世后你行事作风与之前截然不同，可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楚渊闻言全身一震，惊讶地看向琉璃，半晌，才恢复了平静开口。
“阁下慧眼洞察，楚渊佩服。但个中缘由，确实不足为外人道……”他口中的“外人”并非琉璃，而是花树。花树自然不是那不识趣之人，想要暂作回避却被琉璃拦住。
“这孩子是我的学生，不必忌讳。”他的态度温和却强硬，楚渊在他面前似乎也意外地好说话。“此事与五行书院和唐门都大有关系，花树你可愿意留下听听？”见花树还有些犹豫，他又笑道，“况且，你不是几年前就心心念念想知道我的身份吗？你愿意留下，我便告诉你答案。”
花树没有应声，但显然已经打消了转身离开的念头。
“你方才说她是你学生……”楚渊看着他俩交谈，疑惑道，“师生一场，她居然不知你身份？”
“天庭之类说辞，常人都不会轻易相信吧？”琉璃笑道，“更何况，我虽为执掌木系力量的药师神，最初也只是个凡人而已。如果可能，还是喜欢学生当自己是普通人啊……”
“这么说，天庭和冥府一样，也是确有其事了？”花树虽是问话，却用了肯定的口吻。“这么说，末世教的潇湘也与你是同样身份？”
“你知道冥府？”琉璃略有些惊讶。“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说的没错。”他叹了口气，解释道，“金系、火系主神不在天庭，潇湘软禁了水系主神普贤，如今俨然是天庭主事的第一人了。可惜我主修治愈之力，无法与他正面相抗，土系地藏神又常年不问世事……”
“所以你会来楚国，劝我与楚涵那小子合作，限制末世教势力的扩大。”楚渊平静地插话。“可惜就算我有意和解也于事无补，因为……我命已不久了。”对花树惊讶的表情付之一笑，他自嘲道，“我有心于最后时日再教他二人些东西，谁曾想行事不得法，反倒让这两个都先后逃家去了……”
“你知道，若你实话实说与他二人解释，他们必定是相信你的……”琉璃神色平静。他早就看出楚渊虽然看上去并无大碍，身体却先天不足，随时有发作致命的危险。“而且我曾说过，若你愿意配合，你的病是可以慢慢调理治愈的。”
“可惜我没有时间了……”楚渊并不为自己身体状况担忧，此时心心念念的却是楚涵和楚游。“我答应过父亲，将两个弟弟教导成各自能独当一面，冷静沉稳的人。我如今唯一所求，就是能再向您借些时日，完成这约定。”他转向花树，口气不复方才的坚定而有一丝求恳的意味，“这些话，还请花树姑娘在楚游面前替我保密。”
“所谓教导他们，就是让你自己成为他们的对手、敌人？”花树皱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觉得这般计划过于偏颇，对楚游他们也不大公平吗？”
“我这个大哥还在，他们就永远当自己还是个孩子……若不是我时日无多，也不想用如此过分的方法逼迫他们。”楚渊叹气道，“现在楚国时局混乱并不是外界所传的兄弟阋墙，我对那两人虽然态度强硬了些，但无论是我还是楚涵，都从未做过于楚地之民有害之事。”
“那……果然是与末世教有关？”花树猜测。
“有关，但现在已并不只是末世教一家而已。”琉璃解释，“普贤、火德、应龙、地藏，当然还有我……卷入此事的天庭中人已有十数位，牵涉到的大小国家更是众多。这早已不是楚一国之事，亦不是人间一界之乱。若任由其发展下去，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情形……”
“我一直想不明白，如你所言天庭美好，远非人间可及。潇湘又身为水系神祗，本来也不乏信众……”楚渊自言自语嘀咕，“他花这许多力气到人间纠集力量、制造混乱，到底所求为何？”
“我不知道，或者应该说我无法理解……”琉璃脸上少有地显出忧虑之色，这于素来乐观随和的他而言很是罕见。“潇湘行事向来好孤注一掷，手中所能控制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生死都会被他当成赌注。若我所料不错，他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想要的是新的秩序。”
“天界五位主神曾合力订下天庭、人间、冥府三界平等均衡的约定，虽然凡人对此并不了解、地府也不拿这合约当做一回事，但它确实在这么多年里维护着三界秩序，尤其是守护着人间。”花树和楚渊二人疑惑的目光下，琉璃将前事娓娓道来。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五十九章：药师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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