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夏花》何陶

61、第五十八章：生变 好不容易逮

　　五行书院一边，周卓和夏天才一回来，便被书院一众熟人团团围上。
　　“我就说这家伙是找他学生去了吧？”墨玄懒洋洋朝旁边几人笑道，“你们几个一人输我一顿酒，都别忘了啊。”周卓逾期未归，但熟悉他实力的人都并不担心，反而拿他迟归的缘由打起赌来。
　　“不放心就别让才入门的学生请假跑那么远嘛……”罗绮输得有些不甘心。“之前明明说是去找应龙阁下的，我还以为他也是被相关的事情耽搁了。”
　　“应龙在齐远峰那儿都住好几天了，就算有余事未了，也用不了这许多时间。”路焰也是输家之一，赌的是周卓被与书院无关之事引出兴趣，故才耽搁了几天。
　　“老大十几年不肯收学生，我还以为他是怕麻烦……”许燃作痛心疾首状道，“没想到夏天才来几个月，他就成了惯孩子家长……”
　　“都长本事了啊，学会消遣我了。”周卓笑骂。“说得像你不惯着自己学生似的。”
　　“谁让你老人家总一副无懈可击什么都不上心的架势？好不容易逮着你露个破绽，还不得好好笑话笑话？”众人不约而同道。

　　夏天被笑闹着的一帮人这个拍拍肩膀、那个摸摸头地表示了毫不掩饰的慰问和欢迎，才因众人调侃周卓而莫名生出的一丝局促也烟消云散了。
　　“韩隽他们可有传回消息？”简单问过路焰、许燃二人，得知火系近日一切平安，周卓向墨玄打听情况。书院各系之间消息渠道也有所不同，故此韩隽、楚游两人的情况还是他们各自的导师更清楚些。
　　“江老师已经收到楚游的信，信上说两人家中各自有事要忙，恐怕一时无暇回书院学习……”墨玄说话时的神情和他所说的内容并不相符，虽然语调轻松，脸上却是有些纠结的样子。这自然瞒不过和他相熟多年的周卓。
　　“你觉得不对？”
　　“他俩身份特殊，说家中有事也能理解。而且现在楚国确实有些乱了……”温和旁观一伙人聊天笑闹的萧蓝插话道，“毕竟是楚国两大势力中的孩子，关键时候关心一下也是正常吧？”
　　“就算楚游不会欺瞒江老师，韩隽那小子特意让他带话也太可疑了。”墨玄摇头，“土系门下都是些随心所欲的家伙，有事根本想不到要跟我这掌门吱一声的。”

　　“楚国如今乱象已不只是两个皇子间争斗那么简单，不管是末世教、三更还是楚地的皇族世家，事情若闹得大了，早晚会扯上书院。”江凌风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是书院长辈又暂代院长之职，此时一开口，众人都静了下来。“院长不在这些年中书院一直偏于避世，除了三年一次的招生和偶尔与齐国合作之外，行为从不显山露水。但这次恐怕也难置身事外了……”
　　“江老师可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各人闻言纷纷疑惑。
　　“应龙当日与你是如何约定？”江凌风没有回答，目光直视周卓。
　　“我转达了齐国国主的意思，让他有何条件直接与齐远峰去谈……怎么了？”这些天事情太多，若不是还记挂着将龙族血晶归还应龙、顺便给他送去女魃的消息，周卓几乎已将云梦泽的当日情形忘在脑后。
　　“你来我书房，有事细问你。”或许是顾忌周围人多嘴杂，江凌风并未明言，只招了招手让周卓随自己来。其余人见此，便都有眼色地散了去，最后只剩下火系几人和墨玄磨蹭着不肯走。
　　火系学生不多，在场的更只夏天一个小辈。以她的性格原是不会无端好奇的，但江凌风所要说的明显与周卓大有关系，又涉及自己和花树才打过交道的末世教一系，让她虽然知道该走却挪不动步子。正满脑子想着能找个什么借口赖下不走，就听江凌风发话道：“夏天，你才从楚国回来，与此事或者不无关系……也随着你师父来吧。”

　　周卓有事必定不会瞒着自己两个副手，而墨玄又是个虽然经常懒洋洋，但好奇起来什么都拦不住的家伙。但江凌风还是以“情况未经证实，不必徒增恐慌”为由，把他们拦了回去，只将周卓、夏天两人引进书房。
　　屏风后面，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看上去有些眼熟又让几人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的一名青年遍身是血，正咬牙包扎着自己伤处。
　　“可算有人来了……”见江凌风等人出现，他抬头一笑。“哪位行个方便，帮我把背后扎的那箭头弄出来？”
　　“啊，你是……”听了他声音，夏天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见过他，却也无法叫出这人名字。“和齐妍一起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如何称呼……”
　　“白隐。”那人似乎想起身打个招呼，但伤势让他才站起身便疼得表情一阵扭曲。“当日考试，明里暗里不少人护卫鸣凤公主，难为夏天姑娘还记得我。”

　　齐远峰尚未登基之时，白隐的父亲便是他随身护卫，私底下一直与他兄弟相称。而白隐自小在外拜师，成年后也子承父业，成了皇室暗卫中的一员。书院考试时，齐远峰着他混迹人群中暗中保护齐妍安全，他也因此而与夏天有过数面之交。自陈了身份，白隐神色也严肃起来：“贸然闯入书院于礼不合，但宫中出了变故，国主令我拼了一死也要将这口信传到——水官应龙与齐国反目，皇宫中人已悉数被他控制了。”
　　“什么？”周卓一惊。他常自满于识人有方，当日也几乎认定应龙并非朝三暮四、言而无信之辈，骤然听了这消息有些难以置信。
　　“现下空口无凭，要各位信我的话确实强人所难。白隐此来不求书院救助，更没有要因应龙的事向书院兴师问罪的意思。”白隐以目光阻止旁人更多疑问，不顾伤势翻身下榻行了大礼，“国主有命，若他身遭不测，传位于鸣凤公主。白隐身单力微，自知护卫公主力有不逮，求书院看在与齐国往日的情分上……”
　　“齐妍是我书院的学生，若有危险，我们自然不会置之不理。”江凌风打断他说话，“我已着人去打听皇宫内的情况，确认事情属实之后，自然会让你与齐妍见面。”
　　周卓上前一步将白隐扶起来按回榻上，看着他背后被半截折断的箭簇暗暗皱眉：“罗绮在就好了……”他这么说着，也知道此事惊扰的人越少越好。白隐则趴在榻上咬着枕头，做了个“动手吧”的手势。
　　周卓自然也不含糊，抬手召了秘术火焰，将随身匕首消毒。等待冷却的短暂功夫他想起夏天还在身后，才打算把她支开，一回头却发现夏天已经熟门熟路从怀里摸出消毒止血的各种药来。

　　若按夏天原本的性子，此时多半会用木系最浅显也有效的伤痛转移秘术，将白隐所受的一部分损伤转移到她自己身上。这倒不算如何出于善良，只是她前世赦罪神身份留下的印记难以磨灭而已。好在此时夏天早已不是曾经那个见到有人流血受伤就惊慌失措、在停云阁认真背下各种舍己救人秘术口诀的姑娘，转世重生、在异世界生活的数月的经历终于让她从往世神明的身份中渐渐解脱出来。
　　“需要镇痛药吗？”她以询问的目光投向白隐。“不会影响意识，只是身体麻木而已。”
　　“不必，快些动手就好。”白隐此时心情比在场各人都更急迫，只盼书院快些证实消息，让他能见到齐妍。周卓也料到他这般想法，匕首消毒完毕便毫不疑迟动手拔箭。
　　带着倒钩的箭头没入皮肉、楔进骨节，被刀尖撬出时无可避免地将伤口撕扯得血肉模糊。裹了止血药的绷带在箭头取出后立刻被夏天按上伤口，白隐则咬了牙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不做剧烈运动应该很快会好，幸亏箭上没淬毒……”夏天和花树混久了，对医毒一类知识了解不少。花树为了纠正她赦罪神那些舍己为人的圣母习惯，也常刻意将简单的包扎上药工作交给她。周卓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熟练照顾伤者，赞许地一笑。

　　“白侍卫的话方才你也听到了。虽然我已让人先行一步打听此事，但应龙也算曾和你有过约定，你若愿意，就带夏天同去宫里见他一面吧。”江凌风对周卓道。
　　“我欠他消息，他也欠我解释，去见一面是自然的。”周卓理所当然道，“可这事和夏天有什么关系？”
　　“装什么糊涂？以为我留在书院就不通消息了吗？”江凌风瞪他一眼，数落道，“应龙肯来齐国是为了救曾经的旱神女魃，虽然理由不明，但能看见女魃真容的人现在只有夏天。”转向夏天时，他的态度就有了隐约歉意，“若不是此事干系太大又只得到这点线索，我也不愿让在书院学习才不到一年的新生去做这危险之事。”
　　“就算您不让我去，我得了机会也想再去楚国见女魃一面。”夏天毫不介意，甚至露出点“正合我意”的期待模样，“而且又是和老师一起……”话说得太顺口，她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顿了顿，半是掩饰半是认真道，“总之江老师您就放心吧，我虽然是新生，也在书院受教不少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作为本文第一男主，对于“戏份还不如一只猫”的评价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卓：……没关系，不看文案没人知道我是主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