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夏花》何陶

55、第五十二章：状态清除 你受伤的时

　　三更同意变更委托的消息早已传来，但潇湘却迟迟不让韩隽与牢中的两人见面。而在此期间，夏天的身体状况也正如对她豹尾的影响一般每况愈下。
　　那日潇湘劝说花树不成，订下赌约便不再露面。其后不久，夏天却不慎被牢门上的尖刺割伤了手臂。与之前一路所遇的凶险相比，这伤势自然不算严重，但夏天的身体却自此迅速衰弱下去。
　　精于医毒之术的花树也判断不出这是否是中毒所致，她大声呼喊要求提供药品的行为也完全被无视了。而这关押两人的囚牢只有潇湘亲自带人才能靠近，其中消息也完全被作为机密，连身在附近的韩隽也还茫然不知。

　　“我看那潇湘就是为了吓唬你、让你不能镇静思考再作决定。”夏天倚在墙边，有气无力道。
　　“我现在就答应他也无所谓啊，总不能让你这样下去……”花树一直试图弄清楚囚牢铁栅上蓝色毒药的成分，此时眼睛熬得红红的、眉头紧锁。治愈系秘术在这里和其它秘术一样被封印得无法发动，她唯一对策也只有用药。
　　在书院课程中，萧蓝曾说她虽有天赋却体质太差，必须选择趁手随身武器、多加磨合练习。但以花树的状况，刀枪剑戟过于重大，无法在她手中发挥力量，匕首这样的短兵器使用时又与对手距离过近，十分危险。故此她思虑再三，终于还是放弃兵刃、将所有防身之策都寄托在各类药品使用上。
　　这样做也并不是没有好处。在被投入牢中之前，夏天的匕首被立刻收走，花树存放药品的空心手镯却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连夏天都在看到这用作药盒的手镯弹开机簧、露出其中分格存放的各色粉末时吃了一惊。

　　外观毫不起眼的暗银色外表下，手镯内部被薄如蝉翼的金属片分为十几个隔层，完全打开后呈一双圆环连缀状。原本放着充足饮用水和干粮的托盘和食具被花树用作试验药品的操作台，上面还残留着从铁栅上刮下的幽蓝色粉末。
　　“看上去只是平常毒药，我的解药完全可以治好碍…”花树秀气的眉毛紧蹙，边忙活边自言自语。“就算不见好转，也不该继续恶化……”
　　“其实我并没其它不适的感觉，只是有些疲倦而已，也许只是之前发动秘术什么的太累了。”夏天乐观劝道。她自受伤起体力便越来越差，却并无其它疼痛、晕眩之类的症状出现，但这反而更令花树担心。
　　“解毒的时候，没症状反而麻烦……”花树心不在焉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对啊，也许是你的体质不同！”
　　“啊？”
　　“和你认识久了，都忘了你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之前一直在想那毒药有什么问题，却忘了你可能体质与常人不同。”
　　“……没那么诡异吧？”夏天黑线。还没等她再作反应，花树已经跑到铁栅旁边，在自己手指上同样戳出一道伤口来。

　　“你干什么啊？！”夏天大惊。
　　“试药效。”花树也不包扎伤口，镇定地等着血液自然凝固。“如果我和你出现的症状不同，很可能就是咱们体质不同的缘故了。”
　　“那也不至于这样吧……”夏天无力地反驳道。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他们既然打算拉拢我，就算我中毒无解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花树一边注意着时间，一边和夏天聊着。“如果一会儿我身上中毒症状正常发作、用我的药也能解毒的话……”她停顿了一会儿，脸上突然满是纠结。“即使确定是你我体质不同，对治好你好像也没有帮助碍…怎么办？”
　　夏天默默扭头，只觉得自己这好友一遇到与医毒药材有关的事情，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

　　“对了，你随身带着的都是些什么药？”等待毒性发作期间，两人居然还都能镇定地聊天交谈，夏天对花树所带的手镯很是好奇。
　　“正想找个机会让你记下这些药的用途。”花树点点头，指点着各种颜色的药粉道，“黑色的这个是九色罂粟籽，会强制服食者陷入假死状态，七日后自然醒来。白色的这个是迷药，溶解迅速、无色无味。外面扣了双层机簧的分格里是致命的毒药……嗯，这个你用不到，小心不要误洒了就好。还有昨天让你吃的这种绿色药粉是清心草，一般的毒都能解……”说到这里，她不满地咂了咂嘴，显然是纠结于夏天的身体状况仍在恶化。
　　“真巧，这几种药的颜色都不一样……”夏天庆幸，“要不我还真记不住。”
　　“这几种药我特意染色过，就是怕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同伴认不出药的种类……”花树平静解释。“所以认真点儿记着，说不定有天能救命呢。”
　　夏天用力点头。

　　“还有，蓝色的这种可以帮助恢复使用秘术的精神状态——可惜现在秘术都被封印了。这个是强效麻药……”花树还打算继续讲解，却突然话音一顿，绷紧了身体。
　　“怎么了？”
　　花树摇了摇头没有答话，迅速将已经准备好的一点药粉吞下去。
　　方才毒药的药性发作了。
　　花树靠在墙边抱紧双臂，强抑着身体的颤抖。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渗出，渐渐汇集在一处、沿着颈子流下来。花树的脸伏在膝头，看不见表情，只隐约漏出因疼痛而发出的微弱喉音。
　　夏天在一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觉得度秒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花树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缓缓抬头，手腕上还留着忍痛而咬出来的牙印，但表情却是愉悦的。
　　“总算过去了……”她长吐一口气，虚弱地冲夏天笑道，“这样看来，你并不是中毒，而是出了别的问题。”
　　“别的问题？”夏天努力回忆之前的事，却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解释自己现在疲倦无力的状况。
　　“要是能使用木系秘术，至少会有些改善帮助的……”花树摇头，下意识又试了试发动治愈秘术，“可惜自从被关进这里，就完全感觉不到体内任何秘术力量了……”她的话越说越慢，突然惊讶地瞪大眼睛，“怎么会？封印的制约好像减小了……”
　　“真的？”夏天立刻试着与豹尾联系，希望能让它了解自己处境。片刻之后，她遗憾地摇摇头，“不行，我还是没力气……”
　　“但是我能发动秘术了……”花树说着，俯身去看地板上所镌刻的秘术花纹，当看到细致线条上隐约的一处血迹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而怔住了。“夏天，你受伤的时候，是不是让血滴在秘术阵上了？”
　　“啊？可能吧……”夏天茫然。

　　“所谓赦罪神，若以字面理解，即是宽赦罪责、清除负面状态之意……”花树虽是猜测，说的内容却不无道理。“或许你的血影响了封印的效果，而你现在恶化的身体状况正是清除封印的代价。”想到这里，她焦急道，“封印什么的怎么都好，你赶快停止和这里秘术封印互相影响！”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影响它的，停止……也没办法啊。”夏天无奈地答着，却突然想到了另一面的可能性，一下子兴奋起来，“如果你估计得不错，我再洒点血在秘术阵上，会不会就能发动秘术逃出去了？”
　　“这话我若是告诉周卓，他绝对会抽你的。”花树威胁道，“无意间滴上血去就把你折腾成这样，你还想再试？有点优先保护自己的意识行不行？”
　　“我就是这么一想，也没说要付诸行动碍…”夏天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花树没理她，立刻动手试图擦除秘术阵上的血迹，但那干涸的暗红色仿佛已经深陷进地板之中，怎么也除不去。
　　“如果封印减弱真的和我赦罪神的前世身份有关，应该就没什么危险。”夏天乐观道，“如果清除负面状态会给自己造成严重伤害，那就不是什么神仙了吧……”
　　“少得意了，你现在本来就是个普通人。”花树翻了个白眼。
　　“其实什么天庭地府的我也没印象，以前的事都是无常他们给我讲的。”对自己和花树现在的处境有了稍微靠谱的判断，夏天觉得这两天来的疲惫无力感也仿佛减轻了些，“要说赦罪神也不是什么好差事，没什么福利不说，连作为神仙的能力都搞得这么圣母……”
　　“损耗自身来为别人减轻负面状态，我小时候曾经梦想着能有这样的力量。”花树突然道。“唐门是医术大家，我自小在那儿长大，自然是盼着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她在夏天奇怪的目光下平静一笑，自嘲道，“可惜，我本觉得自己能救天下人，后来才发现，能救得了自己身边的人就很了不起了。”

　　“想救你身边的人还不容易？”牢狱外的狭窄行道间传来轻飘飘的一个声音，潇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牢门口。好在方才提及赦罪神话题时，夏天和花树两人都默契地压低了声音以防隔墙有耳，潇湘也没有刻意偷听，只碰巧听到了花树那最后一句话。“只要你一句话，这位身体状况不妙的姑娘也好、蒙冤的唐醉也好，统统便不必你再操心了。”
　　潇湘对跟着来的随从挥了挥手，立刻有人打开牢门，向夏天、花树两人做了个“请”的礼貌手势。
　　“既然数年前唐家的事是你幕后指使，苏莲夫人又对你言听计从，想必药典原本现在也在你手上。至于所谓的‘药典解读之法’我更不知道所指为何。”花树拦在夏天身前，警惕地看着潇湘。“你如此大费周章，执着于我是否信奉你们的神明，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们上次提到的赌约之事。”潇湘面对质问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轻描淡写转了话题。“你不在意三更那年轻人，他却惦记你得紧呢。”
　　花树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牢门打开的瞬间，封印秘术的结界便失去了效果，夏天的虚弱无力感也消散了不少。此时潇湘那一切尽在掌握般自以为是的口吻让一向淡定的夏天都一阵火起，直想跳起来抽他，但花树的样子更令人担心。
　　“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为了不令对方起疑，夏天还是装作身体虚弱的样子，靠在花树肩上小声劝道，“见机行事，先出去再说。”

作者有话说

　　高考党们加油哇=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