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夏花》何陶

54、第五十一章：龙族血晶 水滴状的蓝

　　灵兽受主人的身体状况影响，看豹尾此时变回小猫形态、病仄仄的样子，就知道夏天也境况不妙。
　　“喂，醒醒。”周卓不客气地把豹尾从怀里拎起来摇晃。“你现在可还感知得到夏天位置？”
　　“从前天开始就感知不到了……”豹尾声音虚弱，“我最后感知到的位置，是在南楚的沙漠……”
　　此言一出，应龙也脸色微变。他神性属水，无法探知沙漠中的情况，不由得也有些焦急。
　　“大漠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周卓顾不上理他，摸出个药瓶，掰开豹尾的嘴给奄奄一息的小猫灌下去。
　　“好点儿没有？夏天好歹也算是把你托给我照顾了，我可不想她回来怪我虐待小动物……”
　　周卓对人的担心并不表现在脸上，越是令他牵挂上心的事，他处理起来越是显得镇定。此时他的存在仿佛有种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一路担忧夏天安危的豹尾在他的态度影响下，也稍微缓过劲来。

　　“阁下方才所求，应龙应下了。”云梦泽中，应龙突然开口，带着些决然的意味。随着他话音，平静的云梦泽中顿生波澜，载着他靠向岸边。
　　“这就是卜筮中护佑齐国的天神？”年不屑地瞟了应龙一眼。他和豹尾在来时路上被应龙属下的花妖树精们阻扰，为赶时间也吃了些亏。因此见到应龙也没什么好脸色。
　　应龙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只专注地盯着周卓。
　　“条件是我带给你旱神的消息？”周卓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却并未马上接受。“即使楚国那沙漠中出了什么变故，也未必与女魃有关，没必要惶急如此吧？”
　　“南国地方湿润多雨，这片沙漠能在此出现，完全是女魃存在的缘故。”应龙眉头紧锁，“所以沙漠中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会影响到她。”担忧地叹了口气，他继续道，“而且你说得对，我躲在这里是逃避问题，若不确实地做些什么，是救不了她的。如果齐国需要我的力量，就请以同等的力量作为代价。”
　　“需要你力量的不是我，齐国的力量也并不是为我所用。这些话，请与齐远峰去说吧。”周卓平静对应龙点了点头，“沙漠中的情况，我会想办法通知给你，如果旱神确无害人之行，我亦不会与她为敌。”
　　“多谢。”应龙心怀感动，却不知说什么才好。犹豫了一瞬，他从颈上解下一枚水蓝色坠子递给周卓。“此中贯注着水族龙神的水系秘术之力，能克制火系力量的过度泛滥。若见到女魃，便替我将这坠子交给她吧。”
　　“下次见面，或者就是在洛安了。”周卓接过坠子应道。“我还有急事，就不在此耽搁了。”

　　周卓等人离开之后，云梦泽附近又恢复了原本的沉寂。应龙伫立水边久久不言，平日里受他照顾的花妖树精和泽中水族们纷纷出声询问。
　　“应龙大人，您真的要走？”
　　“方才那人所说可是真的？您是为了不伤害旱神大人才隐居此处的？”
　　“可我听说，女魃是为祸人间的妖魔……”
　　“乱说话！救过应龙大人的，怎么可能是妖魔？”
　　“可是大人就是因为她才不能再回天庭的……”
　　七嘴八舌的争执询问声中，应龙吟唱出听不清的模糊话语。水蓝色的长发在秘术发动的光辉中无风自扬，一瞬间，整个云梦泽都被笼罩在这片光辉之中。
　　光芒平息黯淡下来之后，原本水神应龙所在的地方站着个普通秘术师打扮的青年。应龙谨慎地隐去自己身为龙族而显露出来的鳞角，换了普通人装扮。一头蓝色长发也被他束起挡在头巾下面。
　　“我已在此处设了结界，一时也不会有外人入内侵扰你们。”应龙对附近的花妖树精和水族们嘱咐道，“不必担心，我会回来的。”

　　有妖魔年在身边，周卓和豹尾很快便到了沙漠之中，但对他们来说，寻找夏天等人确切位置才是更耗费时间精力的事。在茫茫沙海中寻到后来，豹尾和周卓在找人的方向上也无法保持一致，折腾得暂时作为代步工具的年十分不满。
　　“喂，这地方已经来过一次了吧？”保持着狼一般形态的黑色妖魔露出尖尖犬牙，打了个哈欠。
　　“咦？没有吧？”周卓四下环顾。
　　“风沙这么大，看地形根本判断不出来没来过……算了，我不该对你认路的能力有所期待。”年说。
　　“不管怎么说，这附近有夏天使用火系秘术的痕迹，就算她人不在这里，应该也会留下点线索。”风挟着沙粒扑面卷来，周卓安静地伫立在昏黄色的天地间，用心感知着空间中曾经存在过的秘术痕迹。

　　豹尾与夏天的联系在心灵沟通和身体状况的互相影响，除此之外，豹尾能辨别的只有气味踪迹——这类线索在沙漠中显然是不起作用的。而周卓寻找夏天则靠的是同系间的感知共鸣，对他来说，只要夏天曾在这里使用过火系秘术，就必定留下痕迹。而此时要做的就是弄清楚她所使用秘术的具体类型和理由，进而由此判断施术者可能的去向。
　　“怎么样？”见周卓半天没有动静，年忍不住问道。
　　“还好，应该没有遇到危险。”周卓稍稍松了口气，“她在这里使用过火系攻击类秘术，但对方是什么无法判断。好在从秘术发动的痕迹来看，她发动秘术时身体状况还不错。”
　　“可她现在状况不好啊，要不这小猫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年瞟了自己背上的豹尾一眼，后者已经陷入昏迷。

　　周卓正犹豫着是否还要继续在此耽搁时间寻找线索，身上应龙给的坠子却忽然产生了微弱的搏动。水滴状的蓝色晶体在烈日下闪耀着清澈的光，仿佛心跳般轻轻颤动着。
　　坠子被周卓取出，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近在咫尺的身边凭空传来一声惊呼。
　　“应龙？”
　　温柔的女声让周卓和年都是一惊，如此近的距离，他们却并没有感知到任何人或生物的存在。
　　“旱神女魃？”周卓稍一想便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道。
　　“是我。”女魃仍然没有显露踪迹，但已能凭声音判断方位。
　　声音所在的大致位置正在夏天发动火系秘术攻击的范围，但周卓向来不以怀疑之心待人，只直率问道：“我们寻人至此，不知你可曾在这附近见过一位女性火系秘术修习者？”
　　“你要找燃灯？”女魃警惕道，“你是什么人？找她干什么？手中又为何又会有应龙的东西？”

　　“他托我把这坠子带给你。”不确定是否该将应龙的情况告知女魃，周卓只简单说了事实，未加详述。而女魃对夏天的称呼则更令他在意。“你识得燃灯？”
　　“燃灯是谁？”年听得茫然，却一时无人为他解答。女魃和周卓一时都被对方所提供的消息暂时惊住了。
　　“对了，这个要怎么给你？”时间仿佛在此停滞了几秒钟，还是周卓先反应过来，将应龙的坠子托在手中，向女魃声音来处平伸过去。
　　“我身在封印之中，无论是你还是龙族血晶都无法触碰得到。请将此物还给应龙吧……”女魃话音忧郁，却又夹杂着一丝期盼。“应龙还好吗？他为何会来人间？”
　　显然旱神女魃还不知道应龙被天庭派下除掉她的任务，也不知应龙为了不伤害她，已经在人世间隐居多年。周卓无法给她答案，也并没有过多时间闲聊。
　　“我赶时间，可否告知燃灯去向？她现在恐怕情况不太好，和自己的灵兽也断了联系。”他没有回答对方文化，强硬地转了话题。
　　对方静了一会儿，似乎在考量着周卓此话的真实程度。
　　“我送她去五更铃兰生长的地方了。”显然是相信了周卓对夏天并无恶意，女魃实话实说道，“若要找她，我可以送你门过去。”
　　“五更铃兰附近会遇到什么危险，你可有什么头绪？”周卓问。
　　“这片沙漠中若出现危险，我必定知道，但与人有关的就不好说了。五更铃兰是珍稀药材，似乎打着它主意的人并不只是燃灯一人。”女魃说着说着，声音显出几分悔意，“早知道这般危险，我就不该送他们过去……”
　　“谢谢。找到她之后，我会再来……”周卓简单说了这么一句，便招呼年带着豹尾，朝女魃所指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