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章：应龙 女魃于我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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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鱼服而来，齐远峰也不能久留，客套一番便离开了书院。临别时他说，只要能得到这份力量，倾举国之力也在所不惜。
齐远峰走后，书房中只剩下五系掌门，几人各自思考方才的事，半晌无人出声。
“既然目的地是云梦之泽，恐怕此事还是要着落在我水系身上。我看……”江凌风才开口便被打断。
“老师身体不好，还是由我去吧。”墨玄插嘴道，“天降异象、神明现世之类学生正感兴趣。”
“你留在齐国吧，这边的情况全交给齐远峰咱们也不放心。”周卓说，“跑腿的事就由我来吧。”
此话一出，几人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不是最烦与皇室合作？”罗绮惊异地一挑眉，“这次居然这么好说话？”
“目的地在无边水泽之中，你一个火系的，行不行啊？”萧蓝担心道。
“就因为是水泽，才该我这特质与水相克的人去嘛。”周卓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我刚好也想去楚国看看。”
“听说你唯一的学生前几日请了假，也是去楚国？”墨玄斜眼瞟了瞟他，“你倒是上心。”
“放心，如果看到韩隽我会替你教训他的。”周卓笑道。
和夏天、花树、楚游之前的乖乖请假不同，墨玄门下的韩隽向来是想来便来想走就走，并不怎么顾忌掌门情绪。此时被周卓说中心事，墨玄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虽然已重新签了契约，但从火溪回来之后，年便不再留在周卓身边，而是带着豹尾去山中修炼了。因此从书院一路到云梦泽，天生晕传送的周卓很是被折腾了一通。但毕竟目标明确又有皇家全力支持，他到达齐国的时间比夏天等人还早上几天。而他此时所在的位置，也比夏天她们离书院更远。
“打扰了，有人在吗？”面向雾气弥漫、看不到边际的云梦泽，他开口问道。
不见回音。
深不见底的水泽中静悄悄的，只偶尔有气泡浮上水面，发出轻声爆裂的响动。环绕着云梦之泽的林木蓊郁却凌乱，泛着阴森般的死气，在风中瑟瑟作响。
周卓缓步走近水畔，右手“啪”地弹了个响指。一朵浅蓝色的火焰随着这清脆声响在他手中绽开，盈盈映亮了湖面的雾气。湿气沉重的水边，那火苗却燃得姿态优雅，周卓随手一抛，它便以一道流畅的弧线落进水中去了。
火光入水并不熄灭，只缓缓沉向云梦泽更深处。幽蓝色在水中忽明忽暗，仿佛有呼吸一般。沉眠中的水泽似乎也被这奇异的光明惊醒，掀起微微波澜。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赶他走！水神大人不见凡人！”
“做不到呀！咱们太弱了~”
水中传出尖细杂乱的惊叫声，听上去很是慌张。
“树精和花妖们为何没有阻止他？”似乎是相对沉稳的一个声音质问。
“我们努力过了，没办法……”周卓来时的路上，也传来诡异的话音。
“我没有恶意，只是受齐国国主之托，来此找寻卜筮中所言的神明代言。”周卓说。他一路上也遇到些低等的木系、水系秘术阻扰，此时听四周凭空响起的对话，才意识到方才设法阻止自己前进的正是这些森林中的秘术精灵。
纷乱话音过后，周围再度沉寂下来。周卓也不着急，索性在水边席地而坐，悠然地欣赏起风景来。方才被他抛入水中的秘术火焰已经随水漂到深处，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亮，将它的光芒扩散到整个湖底。
沉寂的云梦泽突然沸腾起来，蓝色的光芒之中，层次水波间托出个高大的身影。周卓目不转睛望着那人影，嘴角微微现出个满意的弧度。
“何人扰我安眠？”低沉沙哑的男声语带威胁，现身之人一身靛色轻甲，蓝色长发飘扬。“莫非是天庭召我回去？”
“很遗憾，我并非天庭中人，不过我的来意确与之有关。”周卓心中早有准备，见他突然出现也并不惊讶，平静回应道，“近来各国皆有奇闻异象现世，虽然不知理由，但传说天庭神祗已各自选择了在人间的代言。”见对方静静听着并无特别反应，他也不多绕圈子，坦率地说明来意。“齐国国主曾求神问卜，获知佑护齐国的神明身在此处，便着我来寻。”
“神明？”云梦泽中现身的男子自嘲般苦笑，“应龙待罪之身，已不敢如此自称。阁下期望在下能佑护一方，更是高抬了。”
“应龙？”周卓重复着对方的自称，微微皱眉。
传说中，应龙是掌管湖泽雨水的天神。而南楚由于本就是湿润之地、很少缺水，因此对水神的崇拜并不多见。关于应龙的传说，反而是在较为干旱的北方流传更广。
“我是专程从北方而来，代齐国求你护佑的。虽不知你心意如何，但卜筮结果确实显示出你与齐国间存有渊源。”周卓神色严肃道，“所以，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事，请不吝告知。”
“多谢好意，不过怕是要令你失望了。”应龙苦笑着打量周卓两眼，看上去并不抱持多少期待。“我是因为未能完成天庭赐下的旨意，才落到今日这困于浅滩、不得复上的境地……”
“天庭的旨意是……？”周卓问道。
“人间女魃作孽，以至阳骄阴伏、孟夏不雨。着水官应龙下界除之，以免后土干涸、百谷枯竭。”似乎是太少有机会与人交谈，应龙叙述往事的时候有些淡然麻木的神色，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事。“应龙虽为一方水神，但如今的力量已大不如前。除非我杀了旱神女魃，否则是无法重回天庭、恢复原本神力的。”
“水火神性相克，天庭此举，倒是用人得法。”周卓神色平淡，听不出话中是赞同还是嘲讽。“不过我自齐国一路而来，并不见楚地受干旱困扰。不知所谓‘女魃作孽’究竟祸在何处？”
“我也曾在楚地遍寻女魃，却不得其踪迹。时长日久、神力枯竭，才不得不暂居此处。”应龙无奈道，“我唯一无力去寻的便是不远处那片沙漠，恐怕……”
“明白了，若蒙不弃，就让我替你去跑一趟吧。”周卓痛快地点了点头，作势便要离开。
“为什么？”才走几步，身后却传来应龙的轻声发问。“我看得出你火系秘术修为不浅，但与女魃相较仍差距甚远。齐国对你真的如此重要，值得你以身犯险？”
“该问为什么的是我。”周卓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你违逆天庭旨意，宁可自毁修为、困于云梦之泽，却避而不与旱神为敌……方才与我叙述天庭旨意种种，只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不再来打扰你吧？”他缓缓回身，已是周全的防御姿态，“若我方才不停下，你已打算自我背后出手了吧？”
应龙手中远程冰系秘术凝结闪烁、蓄势待发，面对周卓质问，他目露惭色。
“上古战场上，女魃于我曾有救命之恩。不得已时，我宁可枉杀无辜，也不能恩将仇报。更何况，女魃并非有意为恶，只是受旧日伤势影响，无法自控力量而已……”
“但天庭旨意无法通融，所以你才自降修为，躲在这里逃避现实？”周卓叹口气，问话却是用了肯定的口气。
“见笑了……”对方垂首叹道，“应龙无能，不敢违抗天意。故此不得不避世在此，勉强拖延期限。”
周卓沉默。
“你……是怎么发觉的？”半晌，应龙问道。
“虽然你在我面前已努力收束隐匿力量，表现得虚弱无能，但言及旱神女魃时，平淡话音中的关切却是藏不住的。”周卓看上去并不介意对方欺瞒，解释道，“其实我是有求于你而来，你直言难处，我也不会勉强什么。”
“近日天庭之人频繁下界，我也有所察觉。所以才不得不多加谨慎……”应龙话音里歉意明显，手中指着周卓的冰系秘术并未放松，“况且方才你自述来意，要我护佑齐国，但这般求请与我保护女魃的初衷必然有违。若你不肯放弃，我仍是不能由你离开此地……”
“想保护她就想办法让自己足够强，躲在这里算什么办法？”周卓闻言，却仿佛毫不担心自己安危，不客气道。
“水火神性相克，我连去她身边都不可得。越是力量强大，与女魃靠近时，对她伤害越大。”应龙情绪有些激动，连同四周平静的水泽也起了波动，“上天注定，我的存在对她而言就是伤害。”
“最讨厌你们这种自暴自弃还把责任推在别人头上的家伙。”周卓像是想起了什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天庭出来的人，怎么都这般不懂事……啊，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应龙奇怪地看着他，戒备之意却下意识随之消散了。
“若和天庭其他神祗一样下界影响人世间的势力分布，势必与近期各种纷扰牵涉。所以护佑齐国的要求，我恐怕只能谢绝。”指向周卓的冰箭在应龙挥手间散碎，蓝色长发的水神歉意道，“你说得对，我是有些自暴自弃了。但女魃会落到今日境地，一切错处在我，我绝无推卸责任给她的意思。”
“你未曾推卸罪责给她，却令她承担你离开天庭、失去力量的责任。她曾愿舍身救你，你以为你如此行事、她会满意？”周卓还要再说，却听到自己来此的那条路上传来熟悉的喊声。
“周卓，你在这附近吧？听见了吱一声！”是年的声音。
阻止了应龙下意识的攻击，周卓在一身狼狈钻出树林，还带着些木系秘术伤痕的青年头上敲了一记。
“你不是带着豹尾修炼去了吗？干吗跑来这里闲逛？”
“又晕传送晕到吐了？拿我出气也没用。”年翻了个白眼，把手中一个小小的毛团丢进周卓怀里。“你收在门下的那个夏天，大概遇到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章：应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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