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8、第二百二十七章:我心即道     第 ...

  •   第二百二十七章:我心即道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雨势渐息,月影被层云割碎。
      温从戈收伞一点门框敲落雨水,踏进了本影楼大堂。堂中坐着的人不多,但气氛压抑得快要化为实质,将房顶冲炸。
      他似无察觉般,开口询问道:“清染在房中?”
      飞峦正拿着药方走下二楼,闻言捏了捏眉心,回答道:“嗯,他一个人照看不过来那么多人,便将人都集中在最后那间屋子里了。”
      温从戈点了点头,径直迈开步子越过飞峦准备上楼,却被飞峦抓住了手臂,他微微转头,目光疑惑。
      “怎么了?”
      飞峦垂头道:“老魏和阿植的状态都不是很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温从戈望进身边人颓然的眉眼中,轻轻拨开了手臂上的手:“以前出任务,九死一生的时候多了。没到最后一刻就放弃,可不是我们的风格。”
      飞峦微微怔神,抬手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道:“对,你说得对。”
      温从戈抿了抿唇,目送飞峦离开后,才踏上了前往二楼的楼梯。就在他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时,脚步因心脏处传来的熟悉剧痛而顿了一下。
      他揪着衣物,躬身扶住了扶手,闭着眼缓了片刻便站直了身子,可指尖触之所及,一片虚无。
      宋栖云的药早在回路中就起了作用,先是味觉隐消,现在是触觉…
      不过还好,单单是触觉消失,不会影响什么。他暗自松了口气,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前,轻手推门而入。
      房间内安静地落针可闻,中央燃着火炉,窗户欠着缝隙通风,有微凉的夜风吹入屋中,尽管如此,却仍不能将血腥气冲淡半分。
      坐在桌边的秦连揉皱一张药方,烦躁地几乎想掀桌而起,可注意到走到身边的温从戈,生生趴在桌上,将冲动遏制了下去。
      温从戈将装着雾生莲的盒子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喏,雾生莲。”
      秦连一下子坐直身子,惊愕道:“你哪儿弄来的?”
      温从戈拉开椅子落座,边倒了杯茶水边道:“我找到了药王谷的人。”
      秦连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道:“药王谷竟还有人活着?”
      温从戈抿了口热茶,浅笑道:“嗯,是花前辈的功劳,他找到了药王谷的先夫人。我在她那里拿到了雾生莲,她答应我,明日可以过来救人。”
      “有这好事我怎么就不信呢。”秦连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茶杯,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用什么做了交换?”
      “我像是会吃亏的人么?”温从戈怕他瞧出端倪,站起身用指节叩了叩桌子,“你啊,专心做你的事,撑过今晚就好。”
      秦连伸手就想去抓温从戈的手腕,却被温从戈转身避开,两人僵持了一瞬,气氛就被敲门声打断。
      温从戈拉开椅子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在后院帮忙回来的秦铃。
      小丫头干净清爽,负手笑道:“温哥哥,我没打扰你们吧?”
      温从戈回头看了一眼秦连,走出房间,顺手将门关闭。
      “没有,找我有事?”
      “嗯,段大哥回来了,叫我来给你报个信儿,他在后院等你。”秦铃顿了顿,捏了捏他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你还是换身衣裳再去吧,莫要着凉了。”
      温从戈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将湿透的衣服褪下,又粗略地包扎了一下伤口,换了套干净衣衫,这才和秦铃去了后院。
      此时的后院灯火通明,因房间不够,临时搭了棚,安置的都是受了轻伤的人。曼殊和乔忆柳如小蝴蝶一般,步履匆匆地穿梭在人群中,给伤员包扎送药。
      廉徵坐在墙头发呆,院中一角的墙头之下,安静地立着一个望着灯花摇曳,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
      这人便是秦□□中的“段大哥”,段刀。
      温从戈走到段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俊郎的面容上露出个略带歉意地笑来。
      “抱歉,人跑了。”
      在连歧逃跑之后,段刀便按计划追了上去,只不过连歧身边,有个拼死护着的高手,以至于任务失败。
      段刀只说了结果,并未诉诸过程。
      对于他来说,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任何理由都像是推脱的借口。
      温从戈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不妨事,人海茫茫,自会江湖再见。”
      秦铃负手而立,歪着身子笑嘻嘻调侃道:“我们无所不能的段大哥,也有老马失蹄的时候啊。”
      段刀笑而不语,微微转身,借着摇晃灯火,对上了身边人的双眸。
      “老温打算何时动身?”
      温从戈垂下眉眼,回答道:“待白微醒了,再做打算,不急一时。”
      段刀浅笑道:“如此,我们便先去城外等你,待你准备好了,再传信予我。”
      温从戈点头应道:“好。”
      “阿徵,你留下守好老温,至于你…”段刀伸手提着小丫头后领,往后门走去,“小铃铛,陪我找个地儿练练吧。”
      秦铃哭丧着脸,可怜巴巴道:“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段刀笑吟吟道:“我就这般小气。”
      两人虽吵吵闹闹,但离开时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廉徵收回遥望的无奈目光,拉低兜帽缄默着望向下首静立的人。他像是在等什么人,可这样的夜,又会有什么人来呢?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自浓稠夜色中飞来了一只白羽鸽,鸽子盘旋着落到温从戈肩膀上。温从戈抬手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筏展开,看完上面的字迹,冲墙头上的人挥了挥手。
      “走吧,我们去见一位老朋友。”
      廉徵缄默不语,目光流转,从墙头跳下,跟着温从戈自后门离开。
      此时城中一家小酒楼的雅间之中,身着阴阳衫的韩苏木端坐在席间座位上,虽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满是惴惴不安。
      坐在他对面的那人看似年轻,却是一位长者。
      长者面如冠玉,发束银冠,背一把宽剑,举手投足间尽显仙风道骨。他坐姿笔挺地执着白瓷杯盏,抿了一口盏中热茶,目光扫了一眼韩苏木。
      两人静坐已有一会儿,桌上的饭菜还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只不过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子,直到门扉被推开,才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温从戈推门而入,注意到还有他人在场时,微微停了一下。猜测到人身份时,不得不在心中暗叹自己来时找人的顾虑是对的。
      长者搁下茶杯,淡然道:“既然来了,便请进吧,旭暗的小楼主。”
      温从戈微微垂头,轻轻笑了一声,迈步进了雅间房门。跟在他身后的廉徵亦步亦趋,警惕地戒备着屋里的人。
      韩苏木刚要说些什么,就见人大大方方地坐到了身边,目光直视着对面的长者。
      “想来您就是剑仙前辈了吧?久仰大名。”
      薛道清勾唇笑了笑,抱臂说道:“你倒是胆子大,就不怕,我杀了你?”
      廉徵的目光一瞬间寒了下来,手摸着腰际的兵刃,微微动了动身子。
      温从戈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拢袖倾壶倒酒,嘴角噙着笑虚举起酒杯。
      “人生在世,贵在问心无愧。我心即道,若能以身卫我所往之道,我死在这儿又何妨?”
      薛道清敛了笑意,明眸一睐与温从戈对视,温从戈不避不让,在那明晃晃的打量中,并未输阵分毫。
      久久,薛道清率先收回视线,幽幽叹了一声:“看来你知道点儿什么。”
      温从戈耸了耸肩:“我可以知道一切,也可以全然不知。”
      薛道清挑了挑眉:“小辈,你是在威胁我吗?”
      韩苏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怎料身边人仍旧一派气定神闲,一副分毫不在意的模样。
      温从戈抬手抿了口酒,明明是灼喉烈酒,到他嘴里却索然无味。他任酒水一路暖透如浸满寒凉的肺腑,让他如偷吃的猫儿一般,舒服地眯起了双眸。
      “薛前辈言重了,晚辈可不敢威胁您。”
      只不过…人的心里一旦扎了刺,根本不用人刻意提起,这根刺便能自扰了他的心。
      薛道清抿着唇,随即道:“你找上我的徒弟,有何目的?”
      “只是请他…还有剑门,帮个忙罢了。”温从戈站起身,手抵着桌面,带着一身压迫,倾身直视着薛道清的双眼,“我想您一定对此,乐见其成。”
      薛道清皱了皱眉:“我又怎知,这不是你与旭暗的阴谋诡计?”
      温从戈轻笑一声:“剑门地位崇高,在江湖上可谓一呼百应,你们若是出手,这江湖门派会不会为了名利与剑门合谋分这杯羹?”
      薛道清没有说话,这人先是给了他一顶高帽,又给了他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因为哪怕是自诩正道的他,也无法保证曾经古道热肠的人,现在是否还能一如往初。
      这世间,人心向利。
      温从戈见他不语,将酒杯放下,淡然道:“届时合全江湖人之力,前辈是觉得我有通天的本事可以扭转乾坤,还是觉得没有把握可以灭掉一个垂死挣扎的旭暗楼?”
      薛道清的目光愈发清冷,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只是不信你。”
      温从戈叹了一声,耐心几乎告罄,他站直身,漂亮的桃花眸微微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前辈,既不希望剑门冒险,又不想剑门没落,这世间哪来的两全好事?不过若是您在这里杀了我也无妨,只是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与我无关。”
      他敢说这话,便是知道剑门如今的处境。
      自曾经剑门被推为顶流之后,纵然再避世不出,也有诸多事无法置身事外。若是剑门参与便罢了,可若是不参与,必然会被有心人推上风口浪尖。
      可若是在这儿杀了温从戈,那之后呢?祸乱四起,薛道清就是罪人。短短几句,滴水不漏,温从戈直接干脆地在逼着对方下定决心。
      这也算是温从戈的厉害之处,能在与对手谈判交锋时,率先拿到话权,将利弊摆在台面上,继而拉高自己的赢面,再兵不血刃地赢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薛道清又不是智力残疾,自然能明白其中利弊,他眼中晦暗不明,最终还是为了大局妥协了下来。
      “你需要剑门做什么?”
      温从戈指了指身边的人,毫不客气道:“接下来的话,我只同他说,请前辈回避。”
      薛道清留在这儿,必然会有再三猜度,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好好儿解释。
      薛道清看了韩苏木一眼,起身道:“如此,我便先回避了。”
      温从戈笑着抱拳行礼:“那我便恭送前辈了。”
      薛道清有些气闷,又拿他毫无办法,只得先行离开。
      他离开雅间后,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小姑娘便自隔壁房间出了门,抬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薛前辈,后生宛白,奉我家义父之命,请您一叙。”
      薛道清蹙了蹙眉:“你家义父是…”
      墨宛白并未言语,只让了让身子,躲开了门口的位置,露出了雅间里的人。薛道清转眸看去,就见那人转过身,冲他举了举杯。
      那是他多年来不曾释怀的故人,是心中过不去的坎,也是那根…拔不出去的刺。
      ——the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8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我心即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