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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二百二十六章:前尘和解     第 ...

  •   第二百二十六章:前尘和解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一颗,两颗,三颗…吞药的人垂着桃花眼,根本就不过问药的效用。
      最后一颗下肚,温从戈皱着眉,侧身拿了茶杯抿了一大口茶。他鼓着腮帮子等嘴里苦味消散,才将茶水一口吞下去,往嘴里塞了块儿糖。
      宋栖云脸上带了几分好笑的意味,微微抬眸看着眼前的后辈,只觉得他像个小孩子。
      温从戈捏着糖纸,勾唇确认道:“宋前辈,这交易,是否算达成了?”
      宋栖云将锦盒盖上放到一边,双手交叠腹间,微抬下颌:“说吧,你的条件。”
      她能看出这个人身上带着毒,若是想解…倒也并非不可一试。
      温从戈抿了抿唇,避开了药王谷,直接说道:“我需要的药引,是雾生莲。”
      宋栖云耐着性子道:“可以,雾生莲我可以给。除此之外呢?按说好的,我还可以出手帮你救两个人,你想…救谁呢?”
      温从戈暗松了口气,勾了勾唇角:“我的爱人,还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宋栖云讶然道:“我见你也没几年好活了,让我出手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就不想给自己续命吗?”
      温从戈摇了摇头:“我想活着,但对我而言,有些人是要优先于我的。”
      “这样…”宋栖云喃喃之后,又低头笑了笑,“失去活命的机会,你不后悔吗?”
      “我所选择的,就是我希望的,后果,我一力承担,从不后悔。”温从戈冲其行了一礼,“时候不早,还请宋前辈,先将雾生莲予我。明日我会派人,来请前辈过府救人。”
      宋栖云定定看着温从戈,难免为其心性犹然填了几分垂怜。她无声喟叹,转身从书架上取了一个锦盒,递到他手中。
      “后生,祝你好运吧。我累了,你可以走了,希望下次还能与你愉快地喝茶。”
      “如此,晚辈告辞。”
      温从戈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目光微滞了滞,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门口廊檐下,坐在轮椅上的花疏桐腿上盖着薄毯,横着一把油纸伞,见他开门,冲他微微颔了下首。至于关绍,正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容韫玉站在一边。
      花疏桐打量着面前傻愣愣的人,先一步开口询问道:“可有被刁难?”
      这是…担心他?
      温从戈回过神,心里暖了暖,浅浅笑着回答道:“不曾,宋前辈很好说话。”
      这是实话,毕竟在他看来,即便宋栖云迁怒拿他撒气,他也无话可说。
      更何况,只单单让他空等半个时辰,最后还给了他最终选择的权利,实在算不上有过刁难。
      花疏桐嘴角一抽,显然不信,但还是顺着话又道:“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温从戈点了点头,露出个笑来:“是。”
      花疏桐冲他招了招手,待人近前时递了一把伞给他。
      “你先回去,我与老朋友叙叙旧。”
      温从戈自知分寸,伸手接过伞撑开,大步迈进了风雨里。待温从戈离开,宋栖云才藏起警惕,紧绷着身子走到门口,清丽的面容摆着平静至极的表情,语气捎带了几分调笑意味。
      “啊呀,没想到你醒了呢,睡了三十年,真是一点儿没变。”
      花疏桐微微抬首:“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有什么可失望的,只不过…”宋栖云一挑眉,眼中带了几分愠怒,“你能不能让你的人先放开我儿子再跟我说话?”
      关绍冷哼一声:“那可不行呐,若是你存了什么心思,我就直接剁了你儿子。”
      毕竟那三十年的等待太灰暗了。
      三十年,对于年轻人来说都意味着年华不负,更遑论他们这群黄土埋到了脖子上的人。他已经没有三十年可以再与他人空耗了,自然不希望旧事重演。
      容韫玉磨了磨后槽牙,恨恨地瞪了关绍一眼:“为老不尊。”
      关绍这位老前辈觉得这后辈比温从戈没礼貌得多,不由翻了个白眼,呛声道:“小子,我这把老骨头很久没抻抻筋骨了,练练?”
      容韫玉那是一百个不服气,但也确实打不过。眼看着关绍就要与人比划比划,花疏桐无奈出声制止。
      “阿绍,一把年纪了,不要欺负小孩子。”
      关绍冷哼一声,熄了心思没再胡闹,却仍然没有放下手里的人。
      花疏桐并非来挑事的,目光看着门口曼妙绝美的女子,由衷叹道:“三十年不见,小丫头漂亮了。”
      那一瞬间,宋栖云有些恍惚,好似这人不是曾困扰她的噩梦,也不是当年那个血洗药王谷,杀人不眨眼的旭暗楼主。
      而是一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只单纯跨越山海来与她叙旧的。
      一别数载,她身上的锐气被磨了个干干净净,也曾扪心自问是否还恨,最后的答案却是一片虚无。
      她深切地明白,那想法不是迫于无奈的算了,而是真真切切的觉得,纠结那些前人的恩怨,把自己的后辈也搭进去,实在太没意思了。
      久久,宋栖云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莞尔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衬得上你这一声儿小丫头。”
      “再怎么说,也是比我要小上一些的。”花疏桐轻笑一声,“不过,你果然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点儿没变。”
      “过奖了,只不过我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也有在意的东西啊。”宋栖云眸光流转,唇畔含笑,“那么,你如今心情如何呢?”
      花疏桐曲肘搭在轮椅扶手上,微微支着头:“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那小家伙是个有分寸的,他既然说你未曾为难,那便是没有为难。”
      宋栖云好笑道:“你既信他,又为何来?”
      花疏桐浅浅一笑:“来给小家伙,撑撑腰。”
      “我尚分得清对错,也确实不曾太过为难了他。”宋栖云顿了顿,“但你说他有分寸,我却不敢苟同。”
      花疏桐轻挑眉尾:“哦?怎么说?”
      宋栖云脸上流露出了几分诧异,哑然道:“嗯?难道你不知道他没几年好活了?”
      “不,我知道。”花疏桐理了理薄毯,目光微垂,“我正想问你,这世间,还有谁能救他?”
      “啊,你是问谁能救他?”宋栖云蓦然恶劣地笑起来,“哈哈…我不知道呢,这世上唯一能救他的人,早被你杀了哦。”
      这个答案,在花疏桐预料之内。他只沉默了一会儿,便抿唇道:“那么,请你托个底告诉我,你们之间,做了笔什么交易。”
      宋栖云对他的反应很失望,表情淡了下来,如实回答道:“我给了他八颗药,他什么都没问,用那八颗药,向我换了两条人命。”
      花疏桐心头一紧:“那药…?”
      “那药会慢慢剥夺他的痛觉触觉,丧失五感,又或许,也会让他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宋栖云微微垂眸,指尖攥了一下贴着腹间的手,“谁知道呢?”
      花疏桐皱了皱眉:“你是医者,既看出他没几年好活,又何必如此?”
      “人都要为一些事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这是个好问题,看着是在说那位后辈,却像是在暗里说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可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人摆在明面回答,又或者可以说,两人对答案都心知肚明。宋栖云含着笑,又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也只有这一次了,我年纪大了,自然要屈从于命运。如今命运让他活,他便活,命运让他死,他便死。”
      花疏桐微微抬眸,望着眼前的姑娘:“你若想报复,我就在这儿,随时恭候。”
      宋栖云挺拔的身子微弯,发出了一阵笑声儿。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在一瞬间,将这莫名笑意戛然而止。
      “前辈,药王谷纵然没落,也曾是天下大帮。我若想要你死,在猜到你计划,算计你昏睡的那三十年,我有无数次可以动手的机会。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因为你报复那位后生吧?”
      花疏桐反问:“难道不是吗?”
      宋栖云眨了下眼,否认道:“不是,我还没那么是非不分。”
      花疏桐轻笑一声儿:“如此说来,你倒是放下了。”
      “既定之事,不可更改,放不放下,又能改变什么呢?”
      宋栖云迈过门槛,走到花疏桐身边,抬手接过廊檐垂落的雨珠,目光幽深晦暗。
      “我无数次的梦到过当年,梦见雾生莲被火焰焚毁,四下纷飞的花瓣,梦见药王谷所有人的惨状,还有那个,站在尸山血海里杀红了眼的你。”
      “每次梦醒我都会一遍遍地想,一遍遍地回顾当年的事。我不明白,就算有人做错了,你只要把伤害你的人解决掉就好了,为何要迁怒他人。”
      花疏桐张了张嘴,想让宋栖云别再提及,可宋栖云看出了他的意图,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前辈,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我虽记恨过,可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时,便意味着命运放过了你。”
      “当年之事,药王谷欠你一个交代。是药王谷有错在先,枉信歹人,害得你幼失怙恃,跌落云端,从此颠沛流离。药王谷的所有人,都是那场利益之争的推动者。”
      “你的报复在情理之中,可你心软了,你放过了我,而我,也予以反击过了。一报还一报,时至今日,我心里早就将那恩怨翻篇。”
      “不管怎么说,你是受害者,我总不能要求你一个受到伤害的人,对着伤害过自己的人低头认错吧?”
      “这世间,没这个道理。”
      花疏桐靠在轮椅上,微微垂头,沉默了许久,半晌才道:“容羽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本来…没想过杀他。”
      “我明白你当时的犹豫,但也尊重他的选择。他是谷主,守护药王谷,本就是他的责任。为药王谷死战不降,也是他的选择。”
      说到最后,宋栖云转过头,冲花疏桐微微一笑,眼中带了几分超然的释然。
      “若是没那些事,你同羽哥,该是很好的朋友。前尘往事,前辈可愿与我和解?”
      花疏桐沉默着,最终幽幽叹了口气,算是给了她回答,而那颗无意识紧绷的心,在这一刻莫名平静了下来。
      此时没有言语,却是最好的言语。
      花疏桐调转了轮椅,望着阴沉天际的闪电,蓦然道:“小家伙他有没有跟你说,你女儿的下落?”
      提及走丢的小女儿,宋栖云怔了一下,微微摇头道:“那后生没提过乐心…”
      “嗯,那小丫头在冥府,而冥府,早已插手进了旭暗楼。”花疏桐微微抬头,“换言之,不出意外的话,她与从戈会是对手。”
      宋栖云抱臂道:“你告诉我这个,是想威胁我?就不怕我不帮他?”
      花疏桐挑了挑眉:“小丫头,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者,你还不至于跌份儿到这个毁约的地步吧?”
      宋栖云不置可否,只静静地望进他眼底,微微弯了弯眸。
      交易已成,她的确…不是食言而肥的人。
      ——the end.
      【作者碎碎念】
      最近上火,嗓子也不舒服,作息也乱七八糟的,所以…更新进度会稍微慢点。
      呜呜让我小小的偷偷懒吧,我真的撑太久了。
      另外,大家一定要注意防护,在此期间,也注意冷静分辨自身状态,确认后再进行服药。使用药物时,务必看好药物不同吃这一点。
      希望都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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