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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二百二十二章:最后价值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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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最后价值
来人不仅大半张脸被兜帽遮住,就连鼻子之下,都被面巾遮挡,整个人犹如自暗夜走出来一般,带着一股子神秘与凛冽杀意。
迅鹰卫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惊到了一瞬,便迅速反应过来,防备地做出警惕姿态。
一只玄凤鹦鹉盘旋着落在男人肩上,拍着翅膀模糊不清地叫道:“蠢货蠢货,主子有令。”
沉默不过三息,穆萨嘴角一抽,遥遥与那只鹦鹉大眼瞪小眼。刚刚……是被这东西骂了吧?是吧?
任谁被一只鹦鹉骂不气闷?可在认出了那只鹦鹉,穆萨不由松了一口气,抬手示意迅鹰卫不必警觉。
来人微微抬手止住鹦鹉的声音后,言简意赅地开了口:“雾气有问题,尽快。”
寥寥几字,那声音里毫无半分波澜。话落,便似是再不愿多言,转身快步离开,向着东林走去。
穆萨早被那人身上的冷硬气场惊出了一身白毛汗,风一过后脊都凉嗖嗖的。虽不知此人是谁,但到底是自家人,他不敢耽搁。忙招手唤着属下撕下衣角当作面巾佩戴,快步追了上去。
男人高高瘦瘦,行走速度如脚下生风一般,但动作很稳,镰刃上挂着的锁链都不会碰撞出丝毫声响。
对于迅鹰卫跟在身边的举动,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穆萨看了眼陆夕照,求助无门,只得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主动询问。
“那个…你叫什么?”
男人脚步微顿,随即道:“廉徵。”
穆萨嘀咕了一下他的名字,又道:“主子他,就叫你一个人来支援?”
一个人,这真不是送死来的吗?
“足够。”廉徵顿了顿,“快些。”
这人话实在少得可怜,穆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随即就见人已经带着玄凤鹦鹉,施展轻功离开了原地。
那速度,快到连一片衣角的残影都没留下。
东林惊飞鸟,魏烬身边的人,几乎都已因伤力竭,全靠死撑才得以站在原地。
蛇女脸上表情带着几分不耐,怒声道:“一群废物,这么几个人还对付不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如鬼魅一般飘然而至,以极快的速度落在蛇女身后,镰刃一挥,勾贴在其白皙的脖颈之上。
这一变故,让尚在苦战的两伙人纷纷停了下来,均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情况?
蛇女心头狂跳,脖颈刺痛发凉,血液垂落,已然割破了一层皮肉。
太快了,快到悄无声息,以至于让人反应不及。莫说其他人,便是连被挟持的人都不知道,身后的人是如何做到的。
黑色的蓝瞳巨蛇察觉到主人的危险,穿过草丛压平了草茎,对着那身在黑袍中的人发起了攻击。
廉徵身子未动,抬手一把扼住了蛇的七寸。蛇身使劲力气翻滚却无法将处在七寸那只铁钳一般的手挣脱,随着那手用力一捏,蛇身很快便瘫软下来,被随手丢弃在地上。
蛇女余光一扫,心疼到不行,压着火气开口:“你是谁?别多管闲事!”
“聒噪。”
廉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似乎嫌遮挡视线的斗篷碍事,扬手将兜帽拉下,露出一双不带任何情绪的双眼,冷冷觑了一眼那群刺客。
刺客被那眼神骇到,一时间不知该战该退。可主家在人手里,无论战还是退,都是一个问题。
这世间上的事,从来都是瞬息万变的。
随着迅鹰卫的到场,那群刺客也被彻底围杀,蛇女大势已去。
廉徵杨臂收回镰刃负在身后,栖身靠近那不敢动弹的女子,压低声音开口:“听说你喜蛇。”
蛇女身子一僵,骤然发力,回身一掌打了出去。可这一掌,被廉徵轻松化解,骨节分明的指尖,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咔咔”两声儿脆响,廉徵以极快的速度出手,将其那对腕骨摧折,森白的骨头直接透体而出。
蛇女从未感受过如此直白的痛苦,脸上瞬间失了血色。惨叫的声音仅出了一半,便又被廉徵一指点在喉咙击退了两步,直接戛然碾断了声响。
她连转身跑都来不及,只见眼前镰刃的刃彩挥过,光芒刺眼。随即她身子一矮,整个人便跌倒在地。
蛇女不过茫然一瞬,反应过来之后,剧痛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上。
她目光下移,便看到腿上被割裂的皮肉正缓缓渗出鲜红,不一会儿便染透了裙衫衣摆,在地上凝聚成团。痛苦让她纤瘦的脖颈见了青筋,又因喉咙撕痛发不出半点声音。
廉徵退后一步,嫌恶的皱着眉避开了涌向脚底的血色,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女子的惨状。喉间溢出一声儿莫名又古怪的哼笑,随即收贴镰刃,将镰棍对折别在腰际。
听到那声儿不明意味的冷笑,女人缓缓将那张美艳却带着苍白的脸微微扬起,眼底的茫然化作如厉鬼一般的愤懑怨怼,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手持镰刃的人,并与之遥遥对望。
她不知道此人是谁,也想不明白,明明能有一半赢面的局,为什么会突然就输了个彻底?
廉徵微微垂眸,与之冷冷对视着,整个人如一座寒山一般,沉默又不容忽视。
他出手实在狠辣,饶是友军也难免觉得遍体生寒。
穆萨不由打了个哆嗦,迟迟收回目光,快步走到魏烬身前站定,俯身道:“魏哥,雾中不能久待,恐有变数,我等立刻带你下山。”
魏烬点了点头,又冲一个知道山洞位置的人打了个眼色,让其与花忱将宴清接下,好一同离去。
花忱带领离开,身影渐远。
等人的功夫,魏烬脑中紧绷的弦因得以放松而瞬间崩断,身子晃了晃,手上的剑刃松落在地。就在他即将倒下去时,他身边的项书词忙伸手扶了一把,这才没有让他一头栽到地上。
廉徵似乎没想再管蛇女的死活,收回冷冷淡淡的目光,转身走到黑蛇尸体边,抽出匕首,将蛇胆取出来收进瓷瓶里妥善装好,安静地侯在原地等待着。
不多时,花忱便背着宴清去而复返,一行人这才寻了路下山。
待人离开后,迷蒙的雾气开始消散,密林之中,走来一个曼妙的人影。那人身着红裙,走过因为无主而四下游移的蛇群,蛇群也为之让路。
女子纤弱白皙的脚腕停留在蛇女身边,掩唇发出一声轻笑:“姐姐,真惨呐。”
蛇女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喉间发出的声音支离破碎。
“…救…呃…救…”
“你想让我救你?”
蛇女眼中微亮,带着几分渴求和希冀,却见那女子蓦然笑起来。
“失败两次,被主子厌弃的可怜虫,也值得浪费药材?虽然姐姐没了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但我与姐姐关系素来很好,这不就,来送你一程了?”
蛇女蓦然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呜咽与悲鸣,硬生生泣出一口血,嘶声道:“容乐心…我如今的下场就是你的!”
“姐姐还真是有活力,我是何下场,就不劳姐姐费心了。”容乐心咯咯笑着,指尖绕着肩前乌黑的发丝,“不过看姐姐这么爱蛇,就让你的宝贝们,送你一程吧。”
她抬起手,露出盘在腕上的黑色蝎子,指尖撒下了一道药粉落在蛇女身上,蛇群躁动起来,却似忌惮什么一般不敢靠近。
容乐心收回手,眉眼弯弯,笑容可亲,可落在那濒死的人眼中,却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
她毫不避讳那双怨毒的眼,转身哼着曲调扬长而去。蛇群在她走后蜂拥而上,层层叠叠地啃食着饲蛇人的身体。
痛苦地呜咽与惨叫被蛇群淹没,蛇女由一开始的满腔愤怒,变成了难以言说的恐惧。被再度抛弃的无助,让她眼角滑下了一滴泪珠。
她曾因是女儿身,被父亲丢进蛇窟自生自灭,于是她为了活命,与蛇为伍,驯养了蛇群,给一座城带来了蛇灾。
她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来着?
大概是嫉恨这世间不公,所以决绝的剑走偏锋。直到…有人来阻拦她,将她打下了悬崖。
恨吗?可能比起恨,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甘心就此输了,所以她活着从崖底爬了上来。
后悔吗?好像也不后悔,所有的路,都是她自己一次一次选择好,又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毒蛇撕咬时侵散的毒素,让蛇女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她半眯着眼睛,失神地望着灰蒙蒙的一隅天空,眼角沁下一行乌黑的血泪。
这位饲蛇人轻轻呢喃着:“前路凶险…你可…不要认输啊…”
像是一场宿命给予的轮回,亦像是一场可笑的报应。
她伴着曾施赠给别人的无尽痛苦,最终以一个惨烈的姿态,死在了亲手饲养的蛇群之中。
那无神的双瞳半阖着,映出远空的天景。远空炸开一道道烟火,不时发出怦然声响,在满是云层的天空,绚烂夺目。羌城的启瑛节,就在一派热闹中,即将走向序章。
温从戈安排好一切,早早到了城中广场的高台。
在一众文人公子中,独他霜发红衣格外亮眼。他背脊挺拔,执着一把扇子,坐在台边慢悠悠地晃荡着双腿。
有姑娘羞红着脸,向他递去帕子和荷包,皆被其浅笑着拒绝。
齐回舟走到他身前,笑着调侃道:“温兄倒是得人喜欢,我瞧着温兄也过了说亲的年纪,为何拒绝?”
温从戈回道:“家中已有内室,是个爱吃味的,自不该乱他人芳心。”
“温兄竟已娶亲了?”齐回舟露出一副诧异表情,随即又一脸惋惜,“那倒是可惜,恐怕不知要叫多少姑娘伤心了。”
温从戈耸了耸肩:“不可惜,长痛不如短痛,起码不曾误了姑娘韶华。”
齐回舟笑起来:“温兄,这女子善妒,可不是好事。”
温从戈一开折扇,轻摇着说道:“若得满心欢喜,便是善妒些,也是可爱的。”
齐回舟垂眸道:“想来温兄该是新婚燕尔,过一阵子说不定便腻烦了。”
温从戈摇了摇头:“若是对的人,便是一辈子也不会腻烦。”
齐回舟点了点头,随即望向了那一群聚集在一起谈诗论画的公子哥。
“温兄第一次参加启瑛节,不紧张?”
温从戈浅浅勾了勾唇:“有什么可紧张的?我不会输。”
他将最后那四个字放轻,似意有所指般眯着星眸望向齐回舟。齐回舟心里一跳,却端起文人风骨,向其揖礼。
“回舟便在此祝温兄,旗开得胜。”
“借你吉言。”
铜锣天鼓作响,时辰已到,步辇乘队列而来,百姓纷纷让路目送其进场。这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终于要拉开了帷幕。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