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2、第二百二十一章:逆势之局 第 ...
-
第二百二十一章:逆势之局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俅岭山密林之中,雾霭沉沉,方才的天光都未曾将其驱散分毫。
此时的魏烬已与几个属下汇合在一起。宴清伤势太重发起了高热,接下来的行动已经无法参与。
现在为保宴清的小命,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从密林之中撤离出去。
魏烬用树枝在地上画下地图,点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北位,适合正面作战的地方在东边这处,这里不靠溪流,林木也不算茂盛。”
“教主安排的行动自然可行,只是,我们该怎么把人引过去呢?”
“而且啊,我们就十个人,若是没办法将其彻底解决,恐怕会被反扑。”
“是啊,到时候万一教主受了什么伤,我们就是把脑袋拧下来也不够赔罪的。”
在场的都是普通弟子,对于魏烬并不了解,自然心系着他的安危。魏烬说不感动是假的,只可惜此时此刻,时间地点都不太对,未免有些好气又好笑。
“干什么干什么?出任务哪有不受伤的?非常时期,你们就把我当做同伴便是。”
“可是…”
还有人想争辩一下,可一开口,就被魏烬一挑眉梢打断又反问了回去。
“可是什么?没有可是,你是教主我是教主?”
方才试图辩驳一下的人瞬间怂如鸵鸟,委委屈屈地低下了头,恭敬地抬了抬手。
“你是,你是,教主你继续。”
魏烬摆了摆树枝,边比划着边道:“听着,我应是他们最大的目标,由我出面将其引到这里,你们只需要吊在后面伏击,能杀一个是一个。”
这下子有人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急忙否决道:“不妥,这也太冒险了。万一教主你有个好歹,老教主那边,我们该如何交代啊?”
倒也不是不满魏烬的安排,只是纯粹的担忧。这位好歹也是一教之主,怎能打头阵?此言一出,魔教一众似心照不宣,立刻有人附和,皆是持反对态度。
魏烬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偏生又不能责怪什么。这时候,就体现出了宴清的重要性。
他闭着眼睛,轻声呵斥道:“都静静,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魔教弟子一瞬间便哑鼓作息,静静等着魏烬安排。魏烬哑然失笑,掰断了一些树枝的分叉,点着地面粗略的地图圈出了几个位置。
“蛇女驭蛇,林间溪边是她最擅长的作战地。就算我们此时撤退,也有可能对上那群伏击者,届时未免还是要正面对垒。与其坐以待毙身处被动,不如来主动接管局面。”
宴清虚虚睁眼,强打着精神道:“所以…主子的本意,并不是要以身犯险。”
魏烬点了点头:“是,攻坚战,我们还没输过。”
“如此说来,我倒觉得这个计划可以一试。”
“轻易认输可不是我们魔教的作风。”
“对,干翻那帮龟孙儿!”
这一次,吵闹声没有维持太久,便安静了下来,让魏烬得以将未说完的计划,继续说了下去。
“蛇女放走了阿忱和书词,便是不怕我们分散,兴许还乐见其成。所以我推测,他们现如今还在林中。”
“选在这里,便是因为这处地方没有太多遮蔽物,又恰好适合燃放信号。所以在第一轮进攻之后,我要大家以防守为主,保守应对。”
“我会寻空放出信号,只要我们在这处位置撑到与其他人汇合,接下来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刻。如此,各位还有问题吗?”
魔教弟子相互看了看,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大不了就是他们战死,也要护着魏烬离开。是以,一众人皆沉默着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随即又异口同声开口。
“属下誓死保卫教主。”
魏烬在他们眼中看到了折戟沉沙的决绝,摆手嗤道:“我也不是废物,别整这有的没的,都好好活着。等离开这儿,我请大家吃酒。”
他说完,用树枝在地面划出一条线,将整个简陋地图切割的支离破碎,随后丢下树枝,站起身点了两个人。
“你们留下随宴清留下等我消息,其他人立刻整装,准备行动。”
“是。”
事已至此,此战已不可避免,既然别无选择,自该迎难而上。
魏烬站在一边看着魔教弟子清点行装,只暗自希望这群人都能跟着他活着走出这座山。纵然此番相对胜负低微,他也要拼尽全力破开局面,将胜利的天平拉向自己这边。
最重要的是,还有人在等着他,想要让他在这儿倒下,纯属是痴心妄想。
一切安排就绪,魏烬便率先拨开洞口的藤植离开。他的身影拨开了雾气,手搭握着腰际佩剑,缓缓向前。
沙沙…树叶发出如风过时的细微声响,阵阵传入耳中。
魏烬微微侧首,加快了脚步。待到东林之中,他倏然转身,三发箭矢迎面而至。
长剑出鞘,剑锋微扬开一个弧度,三箭被斩断落地,身着黑衣的蒙面刺客瞬间现身,将他围困在中央。
衣角猎猎随风,魏烬眉眼冷冽,薄唇紧抿成一线。没有多言,他便挥刃出手,这一动,魔教弟子也如得到号令一般骤然出手,在抹掉了几人的喉咙后,向着魏烬的方向靠拢。
魏烬身子退后,反手一道剑花,内力倾灌,刃锋锐利到见血封喉,其他人无需指挥,便瞬间顶上位置。
如此一来,恰如其时的给了魏烬空余的时间,一道烟火穿过林间树叶,在空中炸开。
随着这道信火的发出,也意味着他们的位置彻底曝露了出去,此时战局,一触即发。
场上围攻的刺客足有二十来人,但刺客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杀手,论正面对垒,魔教弟子尚能不落下乘。
重器在前,轻器在后,一人落下,一人补上。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曾打乱阵型,也没有离魏烬太远,只死死地守在他的背后,分寸不让。
魏烬从不是等闲之辈,身后有人庇护,出招便更加无所顾忌。腕动之时挽开剑花,搅动雾色带起一阵血雾朦胧。
若他志不在江湖,而是入了朝堂,定该是高高在上的权臣,亦或是所向披靡的战将。
很快,两队人纷纷汇合,本防守的人瞬间变换阵型,改守为攻,以重器者辅佐轻器,不时打出一道暗器。
混乱之际,项书词一甩长鞭,那长鞭如云袖一般,在周身悬绕而舞。她骤然出手,勒住栖近花忱身后的敌人脖颈,手臂一绷直接将人甩飞了出去。
花忱似有所察,在执着长枪挑飞一人后,微微回头,冲那面容妍丽的女子莞尔一笑。
“谢了。”
项书词抽回长鞭,提醒道:“小心些。”
花忱点了点头,矫若游龙的银枪于身后一旋,挥刃而出,击中一人胸口将人打退数步,枪尖横扫便破开几人咽喉,斜挥下几滴血珠。
魔教众人配合默契,又有不渡舟一众在旁策应,打起来张弛有度,得心应手。
就在局势隐有扭转之时,悠扬的胡笛声倏然响起,游移在地面的蛇群于草丛树木之上现身。
一条巨蟒盘栖树梢,以极快的速度探下身子,长尾一卷,抽中了树下对敌的项书词后背。
项书词的注意力全在对手身上,这一记没来得及躲避被抽了个正着。她脸色发白,只觉后背胀痛,趔趄一步露了破绽,整个人直直地撞向了敌人的剑刃。
魏烬根本来不及多想,行动快过了脑子,径自杀掉两人脱离了保护圈,冲到了项书词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领,将人拽起退了数步。
项书词惊魂未定,还不等两人站稳身子,一把锋刃毫不留情地划向魏烬执剑的手臂。
随着一道血雾喷涌而出,他发出一声儿闷哼,佩剑也落在了沾染血色的草地上。
项书词满眼都是血色,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间的本能反应,让她匆忙给出了应对,胡乱一掌拍在偷袭之人的心脉之上,将人震飞出去。
魏烬捂着肩臂,眼眶泛着红,咬着牙站稳了身子。
项书词红着眼眶,牙齿打颤儿:“魏哥…你、你的手…”
那可是他拿剑的手…
魏烬冲她摇了摇头,抿着唇并未开口,如毫无痛觉一般,任由指尖的血一滴一滴地垂落到地上。
风起,胡笛声渐渐低沉静止。蛇群并没有随之褪去,刺客停止攻击站到了一旁。
魔教与不渡舟一众终于抽出身去,红着眼眶快速聚拢在魏烬身边护佑。
两方对峙间,脆铃声声,一个穿着绛紫色纱裙的女子踩着草木而来,手中一转胡笛,轻轻叩掌。
“真是一场重情重义的好戏,只可惜,今日,你们都要死。”
魏烬额角沁汗,手臂伤口疼得厉害。他抬起尚能行动的手,制止了意欲搀扶的项书词,目光遥遥望着那女子,冷笑一声。
“孰胜孰负,还未有定夺。”
蛇女笑得花枝乱颤,眉眼俱是轻蔑。
“哈哈,你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人都废了还在嘴硬,痴心妄想着赢面?你们哪里还有赢面呢?”
魏烬攥了攥手臂,可此番他的运气显然没那么好,受伤的手臂渐渐失去了痛觉,如一个死物一般动不得分毫。
后继无援,人数的不对等让他们始终处于劣势。蛇女带的人显然不是极限,可却已经是他们在这座山中的极限。
更遑论…除了人,这漫山遍野都是蛇群。劣势的一方进退无门,此行必然是插翅也难逃。
蛇女愉悦地欣赏着猎物徒劳无功地挣扎,望向魏烬的目光带着疯狂,整个人都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程家的小少爷,你对温从戈想来是很重要的人吧?若我将你的尸体带去他面前,他一定会…很开心吧?”
开心?会开心的发疯吧?
她一想到那个场景,浑身的血液便都沸腾起来。真是……期待啊。
魏烬眸光微微发沉,低身捡起佩剑,孑然而立,已然在心里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此次任务超出了预期,失败所犯的过错,他悉数认下也甘愿承担后果。可纵然如此,他也不能允许,在他死后…是他让他的阿眇陷入两难之地。
与此同时,山林入口。
穆萨带队,斩杀掉拦截的刺客,挥刃而下,甩掉了刃上的血珠。
他们收到信儿来驰援魏烬,看到信号时便往东林急赶,可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三轮伏击。
绕是穆萨这般镇定的人,也不免烦躁道:“这林中到底还有多少人,跟韭菜似的烦死了。”
属下上前顺毛道:“穆哥,你还是别发牢骚了,我们快走吧。”
方才归队的陆夕照凝望着眼前的雾气,眉头微拧。这雾林持续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迅鹰卫正准备整队出发,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儿,身子后退,撞进身后人的怀里,直把人带得一个趔趄。
“啊啊,要死了你?还不快起来!”
“鬼…鬼啊!”
穆萨回头瞪了一眼:“大白天说什么梦话呢?哪来的…”
话音未落,在他身边的陆夕照捏着他的下颌转头,他的话也随着目光所看到的东西戛然而止。
雾气之中,一个身穿黑袍遮住大半面容的人,带着极强的肃杀之气与压迫感,提着一把黑色巨镰缓缓而至,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众人面前不远。
此人…是敌是友?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