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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二百一十二章:借花献佛     第 ...

  •   第二百一十二章:借花献佛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翠鸟鸣微,春风拂过叶隙,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从戈一手托着下巴,微微勾着唇角:“这件事,我可以帮忙。”
      裴钦予表情平静,言辞却带着几分诚恳:“如此,便谢过温小友高义了。”
      温从戈摆了摆手,噙着笑说道:“侯爷夸早了,我话还没说完。思之与我是朋友,我可以不辞辛苦,不计代价地帮忙。但我与侯爷素未谋面,亦非听遣者,侯爷身居高位,总该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请我出手,要交付的酬劳,可是很高昂的。”
      简知白目光微滞,不自觉地看了温从戈一眼。
      就连习思之也因这直来直去的说辞哽了一下,不由有些担忧地轻扯了扯温从戈的袖角。
      要知道这两尊大佛在京中,可是出了名儿的喜怒无常。这要是一个谈不妥把人得罪了,吃亏的还是温从戈。
      可温从戈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摩挲着扇子,静静笑着,目光扫过裴钦予那张被岁月眷顾的脸庞。
      这是他素未谋面的父亲,而这个消息是花溪涧查出来的,不会作假。“父亲”这二字在他心头滚了又滚,一片冰凉,最后拆解成尘,将最后的温度消散殆尽。
      他的心和指尖都是冰凉一片,唯有面上还是如沐春风一般的笑意。他不催促多言,只静静等待着这个男人的决断。
      久久无声的对峙中,裴钦予看不出温从戈的意图,眯了眯眸,沉声道:“不知温小友,想要什么?”
      “好说,财权金银我都不稀罕。”温从戈笑意愈灿,比了三根手指,“我要侯爷,答应我三件事。当然,这三件事不会太过分。”
      简知白刚想说什么,就被裴钦予抬手制止。
      “本侯答应。”裴钦予眼中微露锋芒,“只是不知,温小友想要什么?”
      温从戈不露半分破绽,迎着那锐利双眼,笑容乖巧得体,竖起了食指。
      “第一件事,事情结束后,我要百兽寨成为羌城民兵的助力,其中,包括祁谧。”
      简知白蹙了蹙眉,嗤声道:“你一个江湖人,还想插手朝廷的事不成?”
      这是一顶足以置任何一个江湖人于死地的高帽,只不过坐在这里的人,根本不在乎。
      “简小将军若是有更好的人选,尽当未提过这些。我今日来此,亦不过是找思之喝酒。”
      温从戈从不按常理出牌,低笑一声,四两拨千斤地划开了话题。而此时一直如一个吉祥物一般的陈江,跟上了身边人的想法。
      他微微垂眸,偏着头道:“哥,我饿了。”
      此话一出,温从戈当真就如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若无其事地坐直身子,拍了习思之一把。
      “你的人若是再不上菜,我可要带我家弟弟回去吃了。”
      习思之看了一眼两位面无表情的同僚上司,摸了摸鼻子,暗叹今日这酒是喝不成了,只吩咐人上菜,先将人留住再说。
      这饭菜显然准备了很久,翠衣婢女鱼贯而入,将手中托盘上飘香的珍馐摆了满桌。
      向来朴素节俭的习思之有些肉疼,若非今日有贵客来,他才如此铺张,换作平日,他的饭桌上连四菜一汤都看不着。
      接下来的时间,温从戈都在夹菜吃,觉得味道不错的,就用公筷给旁边的陈江夹一筷子。
      习思之一转头,便看到陈江碗里那近大半碗的菜,忙拦住了温从戈想要再度夹菜的手。
      “老温,你吃你的,还是别给旁人夹了。给整那一碗青菜,人都快让你喂成兔子了。”
      温从戈反应过来,收手笑道:“啊,一时没注意。”
      陈江微微敛眸,执筷夹了口菜塞进嘴里,摇了摇头:“无妨,哥开心就好。”
      温从戈揉了一把陈江的发丝,一手捧碗大快朵颐地吃起来。他吃饭速度很快,吃完之后就放下筷子,板板正正地坐在原地,等其他人吃完好下桌。
      和这样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人吃饭,着实无趣,他便开始想念与魏烬同席的时候。好在这样无聊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不多时,其他几人也放下了筷子。
      裴钦予漱过口,擦了擦嘴,蓦然道:“温小友的条件,本侯答应了。思之,你一会儿去办。”
      习思之愣了一下,本以为百兽寨的事还需费些波折,没想到温从戈这就给办了,忙应了声是。
      裴钦予又道:“只不知,余下那两件事是什么?”
      温从戈摩挲着扇骨,微微颔首:“剩下那两件事还未想好,侯爷等我想好再说也不迟。”
      裴钦予勾了勾唇:“你就不怕本侯食言?”
      温从戈微微颔首,眉目低敛,反问道:“那么,侯爷可会食言于我?”
      “自是不会,本侯还没那么下作。”裴钦予微微蹙眉,又道,“方才见温小友好像不爱吃肉?”
      他有注意到,那人吃的菜,也尽无多少荤腥。
      “少时吃多了苦,损了肠胃,荤腥忌口。”温从戈从袖袋里拿出两个油纸袋放到桌上,笑吟吟望着裴钦予,“今早去酒楼瞧着熏肉不错,正好借花献佛,侯爷要不要替我尝尝看?”
      简知白冷着脸,公事公办道:“义父不吃来路不明的食物。”
      裴钦予倒无甚架子,摆手道:“无妨,也是温小友好意。”
      习思之急忙将其中一份递上,却被简知白劈手夺去。油纸袋甫一打开,一股肉香味便扑鼻而来。这熏肉片瘦肉很像鸡肉,肥肉又像猪肉,具体看不出来。
      陈江皱了皱鼻子,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什么也没说。习思之只觉得这肉很香,但他本就不是贪口腹之欲之人,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简知白尝了一块儿,确认没问题之后,才将其放到裴钦予手边。裴钦予看着笑容明媚的温从戈,也拿起一块儿熏肉吃进嘴里。
      裴钦予敛袖评价,予以回馈道:“肥肉肥而不腻,瘦肉劲有嚼劲。味道倒很像牛肉,但比牛肉香一些,不错。”
      温从戈弯眸笑道:“侯爷喜欢便好。”
      这人他不能杀,给他添点堵总不过分吧?
      习思之搭着温从戈肩膀,好奇道:“老温,这什么肉啊?”
      温从戈笑而不语,唰的一声打开了折扇,坐在他旁边的陈江在他的示意下开了口。
      “人肉,我曾在北域大灾时,闻到过这种味道。”
      这下子,另外三人脸色都变了。
      习思之心尖儿发颤,手臂一滑,急忙坐直身子,嘴巴张合了半天,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都吃下去进肚子里了,他还能说什么?
      简知白只觉胃部翻腾,一阵阵犯呕。他磨了磨牙,沉着脸一拍桌子站起身:“你故意的?”
      陈江怎也不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对身边人动手,抬起眼时,眼中杀意毕现,按住了腰际的断刃。人还未动,便被温从戈一敛折扇,拦住了动作。
      温从戈笑吟吟道:“嗳,简小将军,我又不知道这些,拿出来请侯爷品尝也是好心,你怎能怪罪到我头上呢?”
      裴钦予脸色极差,但还算淡定,冷静道:“这东西,温小友哪里弄来的?”
      “福盈酒楼。”温从戈目的达成,笑盈盈起身行了一礼,“今日多谢款待,我与我家弟弟回去准备一下明日的事,不必送了。”
      言罢,他便转身离去,陈江看了简知白一眼,起身跟上。
      向来顺风顺水的简小将军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拔剑追出,向着两人砍了过去。
      温从戈仿若背后长了眼一般,抬手一推身边人,身子一侧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一卷画纸自袖间落到一旁的灌木边。
      当适时,凌厉的剑锋自眼前划过,碎开几分光影。
      温从戈侧转身子折扇一扬,扇骨将再度刺来的剑锋扬起,抬手一掌挟着三分内力,击中了简知白的肩膀,将其击退了几步。
      简知白捂着肩膀,闷出口血,冷冷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温从戈缓缓收掌站好,开扇轻摇着笑道:“简小将军是吃多了,想同我比试一番消消食儿嘛?只不过今日没空,改日吧。阿江,我们走。”
      陈江冷觑了一眼简知白,露出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意,转而跟上了扬长而去的温从戈。
      简知白恼怒至极,提剑想追,却被身后的习思之叫住了脚步。
      “简小将军,侯爷说,你打不过他,唤你回去。”
      简知白愤愤收剑而回,目光却看到地上那画卷,低身捡起,回了花台之上,冲上首位之人抱拳行礼。
      “义父。”
      裴钦予垂眸漱口,擦着唇上水渍说道:“三招之内输赢定,温小友还留了力。”
      简知白有些沮丧道:“是,是我没用…”
      裴钦予勾了勾唇:“刚过易折,有时太过要强,可不是好事。”
      “谨遵教诲。”简知白抿了抿唇,这才想起手中的画卷,将之递到桌上,“我捡到了这个,应是温公子落下的。”
      裴钦予点了点头,挥手道:“你今日也累了,且下去休息吧。”
      “是。”
      简知白恭敬垂首,转身离开,待走远之后,抠着嗓子吐了出来,眼眸发红地扯下了一朵花在指尖揉碎。
      那个人,他记住了。
      悠悠风起,白云飘飘,圆滚滚的云雀也不怕人,落在桌上,歪着头瞧着花台中的人。
      裴钦予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捻着指尖茶杯。
      习思之站在一边,垂眸问道:“侯爷,这是在想什么?”
      裴钦予倒了杯茶水,答道:“在想温小友。谈判之时不急不躁,谈判之后不追名利,动手之时果断决绝。怪不得你对他这个讲故事赞不绝口,只不过,这人你从哪儿找来的?”
      “初贬时遇到的。”习思之低头笑了笑,“虽刚认识时闹了些不愉快,但索性老温不计前嫌,帮了我很多。”
      “怪不得。”裴钦予敛袖笑了笑,“只他那性子,倒够离经叛道的。”
      不动声色骗人吃人肉,可不是离经叛道嘛?
      习思之怕他迁怒,急忙开脱道:“老温有些小孩儿性子,只偶尔顽劣了些,侯爷有怪莫怪。”
      若说顽劣,那可真是顽劣过了头…
      裴钦予微微蹙眉,片刻舒展,淡笑道:“难得见你为别人说话,本侯若再斤斤计较,岂不是显得不讲道理?”
      习思之汗颜道:“侯爷,你这话,可就要折煞我了。”
      裴钦予摆了摆手:“行了,本侯在这儿坐坐,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习思之见这尊大佛真没生气,便抱拳行礼应了声儿是,退了下去。
      云雀跳着脚,啾啾叫着,眨着眼啄开了桌上的画卷。画卷松散铺开,露出了画上之景。
      裴钦予不经意扫了一眼,却叫画中人晃了神,目光死死地盯着画中少女。手上一抖,茶杯脱手落地碎裂开来,于衣角溅开几分水痕。
      这画中顾盼神飞的人,是他埋在记忆深处的故人。
      昔年虽是几日相处,露水情缘,却入了心间化成风月,而后其他人再未入眼,时至今日,未敢相忘。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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