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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二百零九章:托孤还玉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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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托孤还玉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花前月下,本该是一渡风流,奈何花月下的人所谈非风月。
项书词口中的那三成胜算属实有些委婉了,毕竟正道将魔教压了太久,今非昔比,魔教的实力大不如前,此路显然不通。
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
半晌,魏烬捏了捏眉心,妥协道:“罢了,此事容后再议。”
项书词安慰道:“魏哥,你也别太担心了。温公子他…未必会那么绝情的。”
魏烬刻意忽略了这个话题,垂眸道:“趁乱指派一个生面孔上山,让他想办法混到那个副楼身边去,越快越好,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项书词不由轻叹一声,应道:“是。”
魏烬复又道:“今日跟踪之人,能否查到身份?”
项书词摇了摇头,答道:“我们的人跟去了抛尸地,那群人很普通,身上没有任何纹饰绣样,所以无法确定身份源头。”
魏烬攥了攥指尖,摆手道:“既然如此,便暂时不必分心。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蛇女的老巢。”
项书词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魏烬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心里隐隐不安,却如封了铁浆的盒中困兽,找不到一丝缝隙,连光都看不见痕迹。
月光满清晖,落他一身孤寂。云影沉晦暗,渡鸦啼鸣远去。
福禧客栈,风间雅居。
风自窗口吹动竹帘,将桌上的纸张吹翘起一角。
这两日闲暇,花疏桐也在想,想这固执后生会让他帮忙接手的,会是什么样的东西。
可当这般重要的东西摆在他面前时,当日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再后悔已经来不及。
花疏桐抬手冲那一直乖巧站在原地的人招了招手,示意落座。温从戈也不拒绝,拉开一把椅子,施施然坐到了两人对面。
关绍抬了抬下巴,冷硬道:“小子,你图谋不轨的,到底想干什么?”
“关前辈说笑,晚辈怎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呢?”温从戈淡笑,“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希望花前辈,接手几间铺子而已。”
关绍嘴角抽了抽,桌上的文印契约摆起来都够一条街长了,结果在这小子嘴里就“几间”,还而已?
花疏桐抱臂说道:“你知道这些东西能有多少利润吗?”
温从戈微微颔首:“知道,往来账目都要过我的手,账目正本在两位负责人手里。”
花疏桐挑了挑眉:“既然知道,还要给我?”
温从戈反问:“嗯,有何不可?”
这下花疏桐也哽住了,这世间还真有跟钱过不去的?
温从戈靠在椅背上,勾了勾唇:“稳赚不赔的买卖,前辈只要签个字就行。”
关绍不由道:“这泼天的富贵算得上天大的好事,你便这般拱手相让?怎么?手底下没人了?”
花疏桐皱了皱眉,扯了一下关绍的衣袖,嗔道:“阿绍!”
关绍被他一喝,当即老实了,板板正正的坐在爱人身边。
“我虽信任手下人,但还需替其寻一位督导者。前辈来做这件事,最合适不过。”温从戈抬了抬手,“若您不愿,权当我今日不曾来过。”
花疏桐温笑道:“我既答应过你,便不会是食言。只你手底下的人,我该何时与其交接?”
温从戈思索了下,说道:“明日早间,带着玉佩前去柑萤坊即可。”
这些东西一直由青槿保管,肯如数交还便说明其已知根底,只需要再去青筝那边过个明路便可。
花疏桐蹙了蹙眉:“你不一同前去吗?”
温从戈无奈笑了笑:“明日有要事处理,恕我不能作陪。不过若那小丫头不服,便让她自来寻我。”
花疏桐取了私印,抬眸看着对面的人,最后一次确认道:“这印摁下去,东西便是我的了,你可想好,再想要回去,可没那么容易了。”
“我温从戈给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的道理。我既拿来,便是想好了。”
花疏桐认真道:“看这账目,你这两间铺子似乎意义特殊,你就这般相信我?”
温从戈沉默了下,轻笑一声:“虽相识甚短,但我相信花前辈不是坏人。店铺收益悉数归您,只求您给一个遮风避雨的住处,让他们不必冻毙风雪,饿死街头便可。”
事已至此,他未必活的成,但总要给活着的人留条活路。而最快的方法,无疑是将那些人与他的契约,彻底斩断。
将之易主,是最快的方法。
花疏桐盯着面前的年轻人,说道:“我可以压印,但我有个要求。”
温从戈抬了抬下巴:“您说。”
“铺子虽在我手中打点,但我与你同分收益。合同暂可不签,我会在票号为你单开账目,你来日若有所需,可自行去取。”花疏桐顿了顿,“你若是不应,这事儿便就此告吹。”
温从戈无奈勾了勾唇:“全听前辈做主。”
花疏桐松了口气,将该签印的落下私印,交由关绍保管。
关绍有些不情愿的嘀咕道:“小子,你可别使什么坏心眼儿啊。”
这位老前辈的醋劲儿,还真是大得可以。
温从戈不由好笑道:“关前辈放心,昔日我同花前辈说过,既已脱离江湖,便莫要再管江湖事。此番,自不会再拉其下水。”
关绍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温从戈指了指盒子里的玉佩,提醒道:“还请花前辈,将玉佩收好。”
花疏桐垂眸看了看盒子里剩下的玉佩,其中两块儿,一青一红,上刻青字,细看花纹可辨不同。
另一块圆环双铃玉是上好的水蓝玉,他觉得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刚想询问,就看到对面的人拎出了一块儿与之一模一样的玉佩。
关绍定睛一看,忍不住道:“这不是楼主的身玉么?怎么有两块儿?”
花疏桐瞳孔微震:“你…”
“是楼主印,也是密地宝库的钥匙。”温从戈一拽玉佩挂绳,将假的那枚收在掌心,“不过给花前辈的是真的,我这块儿是假的。”
花疏桐看不懂了,疑惑道:“那你给我干嘛?”
温从戈托着下巴,笑眯眯道:“里面的东西,我分毫未动,也不想便宜了那帮伪君子。思来想去,还是还给前辈自行处理比较好。”
花疏桐啧了一声,抱臂后靠了些许:“小家伙,你又在算计什么?”
温从戈眨巴一下眼:“前辈那张假地图,可不可以借我用用?”
“左右于我没有用处了,你拿去用也不是不行…”花疏桐皱了皱眉,一下子反应过来,“你的计划要开始了?这么快?”
温从戈不置可否,笑着起身行了个江湖礼:“今次多谢前辈高义相帮,我便将那些孩子交给您照顾了。更深露重,晚辈先告辞了。”
不等花疏桐答话,温从戈便迈出椅子,负手轻快的离开。
关绍侧目半晌,不由道:“这小子…怎么那么像托孤?”
花疏桐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不得不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很像托孤…看来这后生的决心,不是一般的大啊。
出了客栈,温从戈没有回本影楼,在夜市逛了一圈,最终去无可去,便去了柑萤坊管辖下的花楼——司琴苑。
掌柜宋柯是个穿着锦兰长衫的少年人,见到温从戈时,眼中难掩惊喜,恭敬地引着他去了二楼的雅间。
“公子可要点个姑娘过来抚琴?”
温从戈摇了摇头:“不必。最近可有人来找麻烦?”
宋柯弯眸道:“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找我家姐姐们的麻烦啊?”
温从戈轻笑一声:“许久未见,倒是学会托大了?”
宋柯红了脸,垂头道:“属下不敢托大,平日多亏有姐姐们照拂。”
这内向腼腆的少年掌柜,便是上一任司琴苑掌柜司梓的孩子。司梓是江湖人,这孩子倒是个与其豪气干云的性格截然不同的。
温从戈拍了拍少年掌柜的肩膀:“你且去忙,我一个人在这儿坐坐便可。”
宋柯点头应是,出了门便吩咐人送了酒水糕点,还有几盘洗干净的水果。来侍鱼贯而入,低眉垂目,皆声音极轻,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开,并未多做停留。
温从戈坐在吊椅上,闭着双眼平复着烦躁的思绪,身子向后一靠,陷进柔软的背垫上,带动宽大的藤椅轻轻晃悠起来。
玄凤鹦鹉的传信虽然还没回来,但留给他的时间着实不多,该好好儿想想,怎么送那人一份大礼。
雅间沉香缭绕,引得人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门扉被人轻手推开。
宋柯看着在吊椅上入睡的人,放轻脚步拿了个薄毯盖在他身上,正要转身离去,就对上了那双琉璃一般的桃花眼。
宋柯急忙退后一步,半跪下来:“属下僭越…”
“起来。”温从戈坐直身子,掩唇打了个哈欠,“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跪个什么劲儿?”
宋柯咬了咬唇,乖顺起身,垂首站在原地嗫嚅道:“公子若是困了,还是去榻上休息…”
温从戈笑了笑:“尚还不困,不过是闭目假寐罢了。”
他拥着薄毯起身,拿了果盘后,又重新坐回去,将那一盘水果放到腿间,轻轻晃悠着藤椅。
宋柯微红着脸,局促不安道:“公子,抱歉。”
温从戈笑了笑:“无妨,我知你是好意。”
宋柯见其没有生气,暗自松了口气。
温从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蓦然道:“我且问你,假若你有个恨之入骨的人,却又因大势所趋不能将其杀掉,此事你会如何处理?”
他的声音低沉又好听,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至极。
宋柯微微抬眸,便看到藤椅上的人慵懒如猫地靠在藤椅上,曲肘支着下巴,眼中的光却暗淡至极,眼底写尽了茫然。
宋柯第一次见他如此,思索了下,摇头道:“属下…不好回答。”
这位年轻掌柜年纪小,不似司梓阅历高深,是以,温从戈本也没想从他口中得个满意答案,垂眸捻了一颗绿葡萄丢进嘴里。
“我记得你画技不错?”
宋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尚还能看。”
温从戈倏然起身将薄毯和果然放在藤椅上,走到桌边,取了纸笔研墨。狼毫饱满蘸墨,纸上润色,落笔匀称。
不过一盏茶时间,寥寥几笔,便绘制出了一张人物小像。抖干墨迹后,他冲宋柯招了招手。
宋柯走过去看了一眼,眸间微亮,便被那画中姑娘的墨影吸引。细观其五官,与身边人竟有几分相似。
温从戈说道:“照这张,再画一幅画出来。”
宋柯歪了歪头:“公子画得已经很好,不需要我再临摹修正了。”
“不是叫你临摹,而是换画重绘。将其换成苗服,不必装裱,画纸做旧。”温从戈看了眼只到肩膀的少年人,“今夜能否完成?”
“啊,公子放心,我这就去画。”
宋柯自然不会拒绝他,将那画拿在手里细心收好,躬身一礼后,便步履匆匆地离去。
温从戈望着那少年人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转身回到吊椅边,拿了果盘重新落座,往嘴里丢了颗葡萄。
莹绿的葡萄被齿尖咬破化出汁水,甜津津地溢满口腔。果然,只有甜食,才能安抚下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