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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二百零四章:输棋半子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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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输棋半子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萌芽复新绿,万物始还生。这场独属于一个人的重生,由无数人见证。
陈尚英示意大家安静一下,转过身冲着总督府门前的二人笑道:“二位公子,可要一同去吃个午饭?”
温从戈淡笑道:“你的洗尘宴,我们就不去了。”
“如此,便不强求了。”陈尚英抱拳一礼,“公子恩德,在下铭感五内,不忘于怀。”
温从戈还之一礼,轻摇着折扇道:“不必谢我,你若真要谢,便谢这府中大人有识才之眼,惜才之心吧。”
陈尚英看了眼总督府的匾额,笑道:“一码归一码,我感谢大人,不妨碍我感谢你们。”
温从戈无奈笑了笑,不置一词,和魏烬走下台阶。
“你用完饭,不妨去鸳露街的柑萤坊看看。”
陈尚英好奇道:“听着像是个作坊,那里有什么?”
“你自去看过,不就知道了?”温从戈一合扇子,拉着魏烬边走边扬了扬扇,“惊喜说出来,可就不是惊喜了。”
陈尚英呆住了一瞬,带着总督府前的人浩浩荡荡散去。总督府中,习思之听过汇报后,遣退管家去了内室,倚坐到床边。
“看起来这步棋又走对了。”
梁夙不置可否,缩在被窝里,闭着眼睛说道:“大人与我当初见你时,有些大不一样了。”
习思之打了个哈欠,按着肩膀躺到他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上,闭着眼睛好奇道:“哪里不一样?”
梁夙抿了抿唇,半晌才道:“你先放陈尚英,不就是为了给百兽寨的人铺路吗?如今的你不再非黑即白,而是看透本质再定义是非,也知道了什么叫悲悯之心。这些…可都是温公子带给你的。”
习思之闷笑一声:“那你觉得,是好是坏?”
梁夙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是好事,大人保留了仁慈,也保留了铁血手腕,对于是非功过,亦有了独属的判断。”
习思之困过了头,思维发散却还是下意识接话,如坠梦中一般喃喃道:“那你更喜欢什么时候的我?”
梁夙久久不语,直到身边人传来匀称的呼吸,他才睁开眼,看着其近在咫尺的苍白侧脸,侧撑起身子,在他额头附下一吻。
“无论是哪个你,我都是欢喜的,我的大人。”
从前得过且过的人,遇到了欢喜,也会想着爬得更高,只为追光而去。他尽管耀眼,总有人痴心一往,甘心沦为陪衬,站在他身旁将全身的锋芒收敛。
春风一场,送丹桂缀肩。
午时稍显寂静的城池之间,只有聚集着市集的长街人群熙攘,并肩而行的人寻了处小摊,要了两碗素馄饨。随后落座在餐棚角落外沿,任温暖的阳光扑了满身。
魏烬托着下巴,满目盈光地望着眼前的人,思忖道:“阿眇好像不怎么爱去酒楼。”
温从戈挑了挑眉:“咱们两个,在哪儿吃不是吃?”
他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示意魏烬伸手,魏烬乖乖照做,腹间微贴桌沿倾身而去,将手臂横在桌面上。
温从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魏烬手上一个,反手摊掌,露出了掌心的红绳与之相配。
那是一对由红绳编织的手串,没有过多缀饰,仅有一颗红玉珠坠在红绳中央,散着莹莹玉泽。
魏烬眨了下眼:“这什么呀?”
温从戈弯眸笑道:“你不是想要长生珠吗?惠生方丈给我的,我拿来系了同心结,一人一个。”
“不是说长生珠要用血染色才会开出血藤花吗?”
温从戈收手把手串系在手腕上,说道:“上山的跪叩都是假的,传闻自然也是假的。”
恰在此时,老板上了素菜馄饨,转身招呼着其他客人。魏烬收拢指尖系好手串,坐直了身子,一副汇报任务的模样。
“我将小虎子接来了。”
温从戈加了个馄饨塞进嘴里,唇珠沾了点点油脂,浸染着些许莹润光泽。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微挑眉眼。
“嗯?人在怡枫苑?”
魏烬点了点头:“是,我打算让他在程家修学,来日去哪里,便由他自己决定。”
温从戈思索了下,点头道:“如此也不错,他年纪还小,程家家学想来是不错的。只是想不想学,还要问问他。”
“这是自然。”魏烬犹豫了下,复又开口,“阿眇,我其实…还有件事。”
温从戈嚼着馄饨,含糊道:“你说。”
魏烬小心翼翼看他,半晌才道:“蛇女的事,你能不能不要查了,交给我如何?”
他属实不放心那个疯女人,生怕她又丧心病狂地将面前之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时至今日,同天楼之局历历在目,一想起来,魏烬的指尖便克制不住发抖。
温从戈注意到他的手,取了公筷夹了个馄饨,塞进对面人嘴里,应道:“也好。”
魏烬属实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干巴巴地嚼着嘴里的馄饨,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温从戈微敛眸光,垂下头看着碗中飘着的香菜,安静地夹了一枚馄饨送进嘴里。
魏烬吃着馄饨,说道:“你不问为什么?”
“想说可以告诉我,不想说,我也不会问。”温从戈捧着碗抬起头,“你既然提出来,就是有把握能解决,我担心个什么劲儿?”
魏烬抿唇笑了笑:“那若是我解决不了呢?”
温从戈挑了挑眉:“你不行,就只能我顶上了。”
魏烬凑近他,调笑道:“嗳,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这人怎么贱兮兮的……
温从戈抬手把近在咫尺的脸推开,冷哼道:“你行不行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这样,就离挨打不远了。”
魏烬见好就收,两人几口吃完了馄饨付钱,走了一遭怡枫苑。
怡枫苑堂中,墨素与花疏桐正在下棋,旁侧的小孩儿乖顺白净,正托着下巴看着两人黑白子你来我往。
花疏桐心情不错的样子,笑道:“看起来你要输了。”
墨素啧了一声:“刚才那棋子就该不算数!”
邓玺眨了一下眼睛,老实巴交道:“墨爷爷,落子无悔,不能悔棋的。”
墨素瞪了小孩儿一眼:“臭小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花疏桐乐呵道:“这后生倒是个实心眼。”
温从戈和魏烬并没有出声惊扰,走到棋盘边观瞻。纵观棋盘,白子居多,黑子气竭。
墨素执着黑子思索着落在何处,头也不抬道:“小子,回来了?”
魏烬应了声,撑着桌面说道:“老头儿,你快输了。”
温从戈伸手抓着墨素的手,移子而落,气生棋活,气死棋绝,这一子,是黑子唯一的生机。
邓玺眼眸一亮,看着温从戈的眼神带着浅浅的光。
花疏桐捻着白子,将其丢在棋缸里,无奈道:“我输了,不过老墨,你这算是请外援啊。”
墨素胡子都快翘上天了,得意道:“你倒是叫人也帮你,有本事你也请啊。”
花疏桐被老友搞得哭笑不得,指尖点了下人拆台道:“你还挺得意,要我说,再差的棋手,也比你这个臭棋篓子强。”
墨素被掀了老底,气恼道:“那我不管,反正这次我赢了。”
长者说话,邓玺一直没找到说话的空当,便乖巧坐在原地,遏制着心中再见到崇敬之人的激动。
小孩儿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抽条长高了些许,衣物已经盖不住手腕。
温从戈看了眼乖巧的邓玺,盘算着时间还够,便笑着曲肘杵了杵魏烬,低声调侃。
“汇泽,方才那局你没看出来,看来你的棋艺也很一般啊。”
魏烬捡了几个棋子,直身道:“哪里,我只是不想帮老头儿赢罢了。”
温从戈挑了挑眉:“技痒了,来一盘?”
魏烬轻笑:“却之不恭。”
这一次,观棋的变成了两位长者。
温从戈与魏烬对立而坐,抬手示意魏烬先手,算是让出了优势。与两位前辈的慢斟细酌不同,这两人下棋,置子速度都快。
弈子如人,魏烬的棋法相对稳扎稳打,极具老棋手的做派,温从戈则显得漫不经心了许多。
魏烬抬眸笑道:“阿眇,你不要让我。”
温从戈挑眉,拢袖落下一子,回道:“你才是,别让着我才对。”
此话一出,棋局也进入了杀势。
棋势不利己时,就要果敢采取“断”的走法。棋从断处生,以“断”将局面搅浑,在乱军中找到胜机。
温从戈采取的,便是以手筋制局,棋眼隐秘,攻其薄弱,断手攻杀。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棋子,在他手中,都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棋逢对手的对弈,才是最有趣的。这一盘棋,下了许久,待温从戈最后一子落下,棋局已定。
魏烬眉头微皱,棋子欲落不落,叹气道:“是我输了。”
墨素不由看了眼魏烬,说道:“你没让子吧?”
魏烬有些郁闷道:“没有,我确实输了。”
温从戈笑而不语,伸臂拿了魏烬一枚棋子,斟酌着落到棋盘之上,站起身抱起邓玺便往外走。
“走着,师叔带你去买新衣裳。”
邓玺懵了一下,红着脸挣扎道:“啊,温叔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师、师父…!”
魏烬从棋盘上回过神,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诶,阿眇等等我!”
花疏桐眨了下眼,闷笑道:“年轻人,真会玩啊。”
墨素看了半天,没看明白棋局,奇怪道:“什么呀?”
花疏桐瞪了他一眼,嫌弃道:“我说你啊,还是多看看棋谱吧。”
桌上棋盘,一子逆转,本该赢的人让了一子棋眼,输了半子。
鸳露街的柑萤坊,是一家很特别的店铺,这一点,羌城人尽皆知。
铺子中一侧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衣裳,另一侧则是装在瓶罐之中的香料脂粉,而在铺子中忙碌的,皆是清一色衣着朴实的姑娘家。
柑萤坊主名为青筝,是个性子爽利的姑娘,与负责栀崖酒馆生意的总管青槿是师兄妹。
早间朱雀拿着信物来时还有些胆怯,可来了之后才发现,担忧都是多余的。她年纪最小,坊中的姐妹们对其很是照顾,青筝更是亲自带她做事。
充盈地忙碌了一个上午后,柑萤坊便会挂上歇业的牌子,午饭之后,大家可以随意安排时间。
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或论诗行词谈天下,或煮茶侍花品糕点,或策马舞剑执长弓,亦或是琴棋书画舞鸣瑟,皆而有之。
如青筝所说,这里的姑娘可以随时抽身离开,无论是成亲或是自立门户,只要有个好去处便行。
与其说这里是一间商铺,倒不如说,这更像是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一个安身立命,遮风挡雨的避难所。
——the end.
【作者碎碎念+小科普】〔全文共计3570,以下不计入正文字数。〕
?弈棋我瞎编的,外行人看棋规看到眼花呜呜。
?前章:獬豸,(xiè zhì),也称解廌或解豸。上古神兽,体形大者如牛,小者如羊,类似麒麟,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通常长一角,俗称独角兽。
獬豸有神羊之称,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象征着公正、勇猛。在古代,成了执法公正的化身。古代法官戴的帽子又称“獬豸冠”。
因是司法神兽,所以用来作为官印,与史料无关。
以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