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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二百零三章:劫后新生     第 ...

  •   第二百零三章:劫后新生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口吐鲜血的人一下子力竭,跌坐在地,眼中盈满了泪珠,腹部的疼痛直冲脑府,让其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方荷抬起头,眼中带着阴狠,望着牢门外的人轻轻笑起来。
      “我家主人,不会放过你们,她会给我报仇的…”
      温从戈报之一笑:“最好如你所说。”
      他正愁找不到人呢,能送上门来,自然再好不过。
      方荷再无力支撑身子,伏倒在地,眼前一幕又一幕闪过的走马灯,是她荒诞短促的一生。
      佯装的爱经不起推敲,贫瘠虚妄的爱意消弭之后,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温从戈看着人断气,捏了捏手里的蛇,转身时,迎上了魏烬的目光,不由将手藏在身后,笑着迎了上去。
      审讯空地上,几人汇合在一起。
      温从戈坐到习思之对面,开口就道:“方荷死了,服毒自尽。”
      习思之捶了下桌子:“她哪来的毒药?”
      “藏在嘴里的,但我猜,是别人送来的。”温从戈转头询问王轻海,“最近可有人探监?”
      王轻海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曾有人来过。”
      梁夙假设道:“有没有可能,是她进来的时候,嘴里便藏了?”
      温从戈不置可否,又问道:“府中有蛇吗?”
      习思之看了眼梁夙,回答道:“这个肯定是没有的。”
      温从戈举了举手:“毒可以藏,这玩意儿总没法儿藏进来吧?”
      看清他手上的东西之后,魏烬脊背直冒凉气:“阿眇!”
      习思之心生不妙,微微扶额。果不其然,下一秒,梁夙的声音几乎掀翻了大牢房顶——
      “娘诶!!蛇啊!!”
      梁夙反应相当大,在呆滞了一瞬之后,吓得脸色苍白,整个人大叫着跳了起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到了魏烬身上。
      这人动作太迅速了,以至于魏烬直接呆在原地风中凌乱,都没能来得及把那条蛇拿走丢出去,就几乎被身上的人震聋了耳朵。
      “啊啊啊啊!!快把蛇拿走啊…呜…”
      梁夙那声音震耳欲聋,离得近的温从戈不由捂着耳朵躲了躲,一脸生无可恋。
      习思之抬了抬手,示意道:“喏,你也看到了。”
      魏烬掰着身上人的手,气恼道:“你放手,蛇又爬不到你身上。”
      梁夙哭丧着脸,扒得更紧了:“我不,快把蛇拿走!拿走拿走啊啊啊啊!”
      一直抓着蛇也不是回事儿,更何况,还有一个怕蛇的。
      兵荒马乱之中,王轻海急忙拿了个坛子,将蛇装进去后,把坛口封住。
      看不到蛇,本以为梁夙没那么怕了,这人也确实从魏烬身上跳了下来,结果甫一落地,他就光速躲远了些,连坛子都不想靠近。
      魏烬暗搓搓磨了磨牙,眼前闪过的是温从戈从同天楼时满身伤痕的样子,不由捏了捏他的后颈。
      “以后不许抓,咬到你怎么办?”
      “我自幼在山中长大,不怕蛇的。”温从戈拿下后颈作乱的手,冲梁夙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不知道你怕蛇。”
      “没、没事。”梁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牙齿还在打战,“不、不知者不怪,咱们、谈正事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了。”
      习思之示意王轻海把坛子拿出去,梁夙这才颤巍巍地坐回桌边,俨然吓得不轻,还没缓过神来。
      温从戈皱了皱眉,有些自责地提议道:“要不你回去歇歇吧?”
      “我、我没事…”梁夙无意识地攥了攥衣摆,“我家大人还没好生歇过,我怎么能现在歇下呢?”
      温从戈稍微理了理思绪,从短时间的三言两语内,推测出了事情的全貌。
      他抱臂说道:“那我言简意赅点儿,大牢有人来过,这个人给了方荷一条毒蛇和毒丸,让她除掉孙礼。孙礼本身负责和单征对接,应该还有其他没有交代的事,而那些事事关重大,不能让他开口。”
      魏烬思索道:“方荷是蛇女的人?”
      温从戈摇了摇头:“算不上,大概只是被利用了。那条蛇看起来不是她的,她不会驭蛇。”
      习思之奇怪道:“他们隐瞒的,会是什么事呢?”
      “既得利益的源头,就是最终的真相。”温从戈抬眸道,“这件事,你可以委派陈尚英去办,他是最了解羌城底层势力和彭九的人。”
      魏烬留下来陪着梁夙,习思之便取了钥匙,和温从戈一起去放人。
      走得远了,温从戈方才疑惑道:“我见过怕蛇的,没见过怕成这样的。这背后,有什么故事吗?”
      习思之说道:“不怪阿夙反应大,他有次喝醉跟我说过,他以前住的地方,遇到过蛇灾。他的父母和妹妹,被蛇群咬死在他面前,所以他很怕蛇。”
      温从戈瞬间想到了蛇女当年干过的缺德事,愣了一息,随即在恩怨上又添了一笔,垂眸道:“这样啊。”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陈尚英的牢房前,打开了牢门。
      午时的阳光穿进牢房的栏窗,切割成几缕,熹微的光线照射在牢房中的人指尖。那人听到动静,转头望向了站在门口的两人,随后有些拘谨地站起了身。
      习思之负手说道:“你可以出去了,但暂不可离开我四洲管辖。我以四洲总督的身份允你保留势力,继续为民办事,大事需报,小事可免。”
      陈尚英脸上的紧张寸寸碎裂,出现了一瞬空白。不能离开的范围从一城扩大到四洲,这就足够让他惊喜了,后面那句委任,更是直接将他砸晕在原地,恍如做梦。
      毕竟他自愿认罪时,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如今却得到了一个尚还不错的结果。
      温从戈看他呆愣愣的,抱臂靠在一边儿轻笑道:“傻小子,还不谢谢这位大人?”
      陈尚英回过神,急忙跪了下来:“草民谢过大人。”
      习思之往旁边让了让,摆手说道:“不必拘礼,日后还要一起共事。”
      陈尚英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憨笑道:“啊,是!”
      回程路上,习思之让陈尚英回去休息一日,再着手调查彭九势力背后的不良产业,准备将其彻底清扫。
      陈尚英虽然心生奇怪,却还是应道:“我回去之后,便整理出一份已知名册送过来。”
      温从戈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彭九死了,他手底下的烂摊子,总该收拾干净。”
      说起这个,习思之有些奇怪道:“老温,你说他怎么会突然自杀?”
      温从戈将扇子在指尖转了一圈,说道:“他放过了朱家的孩子,我当初赌他良心未泯。”
      审讯那日,彭九明显是有求生意志的,不过可惜,温从戈撕毁了他唯一的求生希望,又以孙礼作为压垮其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的意志可以很顽强,也可以是很脆弱,层层叠叠的绝望递增之下,人很容易就会崩溃。
      彭九和孙礼这两个人在入狱后,一个因猜度背叛,一个到死还忠心。
      但凡彭九能有一丝良知——哪怕这份良知很薄弱也没关系,从那时起,这件事从本质上,就已经不能再容许他去深思了。
      一旦深思便会深陷其中,那背叛过后纠结的感情,会日日夜夜拉扯着神经。
      或许是因为曾经做过的事,或许是因为自己背叛了孙礼,或许是因为没了生存的希望,亦或许是因为受不了日夜等死的恐惧。
      至于究竟是因为什么,温从戈就不知道了。不过无论从哪一点看,都足够让其甘愿赴黄泉。
      人生从来都没有重来一次,早知如此不如没有当初。
      陈尚英叹了口气,说道:“彭九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这些…也就不重要了。”
      习思之点了点头,以示认可。
      温从戈似是想到什么,蓦然停住脚步问道:“彭九可有插手过镖局的事?”
      习思之脚步一顿,疑惑道:“啊?”
      这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儿来了?
      陈尚英想了想,回答道:“他的确想过收购揽月镖局,暗中设计将其逼到破产再上门催债。但那是人家祖产,所以还未成功。”
      温从戈复又问道:“那他手里最大的产业是什么?”
      陈尚英蹙了蹙眉:“他手中管理的最大产业……应该是沧海客栈。”
      习思之回神道:“这客栈有问题?”
      “嗯,客栈人来人往,最容易动手脚。而镖局负责押运,做点什么事也不会引人猜度。”温从戈把玩着扇子,漫不经心地继续往前走,“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具体还要调查。”
      习思之一点就通,说道:“如此一来,按你的想法深查便是。”
      温从戈不由觑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困得脑子都快转不动了,还是休息一下再说吧。”
      习思之笑了笑,跟上后,垂头看着脚面说道:“不必担心,也就这几日,将那些女子送回去费了些功夫罢了,余下的时间,便可以稍微松下神了。”
      “有些事不必争朝夕,水到自然渠成。”温从戈拍了拍习思之的肩膀,意有所指,“注意身体,累垮了可没人接你的班。”
      习思之听出了言外之意,笑着妥协道:“行,这次还是听你的好了。”
      温从戈开扇轻摇,似笑非笑道:“这次的事也与蛇女有关,作为朋友,我提前同你打声招呼。蛇女的命,我要了。”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啧,你这家伙……”
      温从戈挑了挑眉,就见习思之偏头冲他眨了下眼,掩唇打着哈欠,快步往前边走边道。
      “诶呦,老温,我快困死了,咱们快走吧。”
      温从戈驻足片刻,不免好笑地带着陈尚英跟了上去。
      回到了审讯空地上,习思之脚步顿了顿,坐在桌边的梁夙,手捧着一碗热茶,整个人还在隐隐发抖,苍白脆弱到了极致。
      温从戈蹙了蹙眉,指尖微微攥紧了手中的折扇。看来这一次,新仇旧账,该要一笔清算干净了。
      习思之拍了拍温从戈肩膀,示意他不必自责后,便走到了梁夙身边,握住了那抖出碗中水珠的手,拿走了碗放到桌上。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陪我一起。”
      梁夙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扯出个笑,居无定所的心一瞬间安定下来。
      “好、好的。”
      习思之回头说道:“那老温,我们就不送你们了。”
      温从戈微微颔首,看着习思之拽起梁夙安抚着离去。魏烬捏了捏眉心,站起身与温从戈对视了一眼,这才紧随其后出了大牢。
      习思之打过了招呼,管家来前引路,带着三人到了总督府前门。漆红木门缓缓开启,门外的百姓有一瞬间安静,在看到陈尚英之后再度嘈杂起来。
      “英哥,欢迎回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诶呀,哭什么,英哥没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对,好事!”
      “我就说总督大人是个好的,明事理,不会为难我们英哥。”
      “英哥,我们酒楼备了酒席,这次可说好了,给你接风洗尘,你不许付银子,算我请的,大伙都去凑凑热闹啊。”
      “哟,蔡老板大方啊。那我也意思意思,给英哥做几身新衣裳。”
      温从戈推了一把陈尚英,陈尚英跌了几步,落到人群里,被人围了个彻底。站在人群中的男儿郎不争气得红了眼眶,回头望了一眼站在府门的两人,微微勾了勾唇。
      在场的人多又杂,却没有人不合时宜地问他为何会被捕,也没有人提他出来后又会何如,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给他这一瞬间的温暖。
      午时的阳光洒在簇拥与被簇拥者的身上,庆祝着此时此刻的劫后新生。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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