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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二百零二章:赌局结果     第 ...

  •   第二百零二章:赌局结果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湛蓝色的天穹,飘着几团云彩,慢悠悠地远去。阳光晃过半轮树影,临夏的早晨,阳光如洒金。
      魏烬和温从戈正要回去,就看到远处疾步而来的王轻海,待至两人面前,他抱拳行了一礼,另外两人自然而然抬手抱拳回礼。
      相互见礼之后,王轻海恭敬道:“总督大人请二位过府一叙。”
      温从戈拨开折扇摇了摇,询问道:“可知何事?”
      王轻海回答道:“是万民书的结果出来了。”
      温从戈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脚下一搓地上的石子,挑起一踢,击向了二楼的窗棂。
      窗棂推开露出了一截印着红梅的白袖,房间里的人探身来看,只看到窗外的人迎着光,笑得恣意张扬。
      “小剑仙,我们的赌局要有结果了,一起去看看?”
      韩苏木转了转眸光,点头道:“好,等我。”
      不多时,他便下楼走到门口,冲等在外头的人微抬下颌,俊眉修眼,顾盼神飞。
      韩苏木今日这件衣衫上半身纤白,以墨色晕染而下,至下摆便成了深蓝,倒是难得的没一身素白。
      宽袖飞红梅,蓝带勾窄腰。银冠束发丝,墨发纤纤荡。
      温从戈笑着调侃道:“今日怎的不穿白了?”
      韩苏木微抿薄唇,面露疑惑:“怎么?不好看?”
      温从戈摆了摆手:“没有的事,只是稀奇。”
      韩苏木眨了下眼,说道:“那走吧。”
      四洲总督府前,聚集了一众百姓,将整个府门围得水泄不通,根本走不进去,几人不得已,只得转道从后门进入。
      等在后门的梁夙迎上,笑道:“就知道你们走正门进不来,走吧,大人等候多时了。”
      总督府空地一角,穿着官服的习思之坐在高位,托着下巴不远的月牙门,看到温从戈时,冲其微微扬了扬手。
      温从戈走到案前站定,打量着坐在案后的人,不由皱了皱眉。入目所及,是人眼底乌青痕迹,想也知道近来显然累极。
      魏烬啧了一声,说道:“你是熬了几宿啊?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连夜偷东西去了呢。”
      习思之靠在椅子上长叹了口气,眼神发散道:“别说了,都是泪。打来这儿之后愁的不行,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头发一掉一大把,不信你看。”
      说着,他捋了一把发丝,还真摸下来几根儿断发。
      魏烬嘴角抽了抽,深以为然:“看出来了。”
      温从戈一脸没眼看,纵然担忧,却还是询问起了正事:“万民书结果如何?”
      习思之迟钝了一会儿,转了转目光,拿了万民书放在桌上反转,推了过去。
      “对你来说,是个好结果。喏,你自己看。”
      温从戈垂眸看了一眼印有无数名姓与手印的白绢布,说道:“万民书既已完成,直接放人便是。”
      习思之点头,捏了捏眉心:“我请你来不是因为万民书,而是因为祁谧。他……”
      因为困乏,习思之脑袋里空空如也,这欲言又止了半天,就没了下文。可以说,如今他还能端端正正坐在这儿,不过是强打着精神吊着身体罢了。
      梁夙看了一眼自家大人,不得不解释道:“方琮将祁谧摘干净了,可两人都将事情揽了下来。”
      温从戈挑了挑眉,一脸玩味道:“你怎么想的?”
      习思之猛灌了口茶醒神,回答道:“我打算放了祁谧,让百兽寨戴罪立功。”
      可他的打算是一回事,最后能不能做成,又是另一回事。
      魏烬奇道:“这么说,百兽寨逃兵一事,你查清楚了?”
      “不是逃兵,大人与北域将军有旧交,连夜发了信询问,各军中并没有出逃现象。”梁夙展开一张纸铺在案上,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座山峰,“据查实,他们是被抓去的壮丁,在这座山开采银矿。”
      魏烬蹙了蹙眉,说道:“羌城有银矿是大事,私自开采是大罪,可有上报?”
      习思之摇了摇头,说道:“明日代天巡狩的钦差才会抵达,此事恐怕要移交处理。只是不知道来人是谁,这也是我没有先放祁谧出去的原因。”
      温从戈撑着桌面思索着,表情莫名道:“不出意外,来的会是安侯和安北将军。”
      习思之了然:“不无可能,虽然安侯已经不问世事许久,但确实是最合适的人。”
      魏烬啧声道:“素闻安侯为人冷冽,刚正不阿,在他手里求情,可不容易啊。”
      习思之头疼道:“总要试试才行,我会与安侯交涉的。”
      温从戈直起身并未言语,袖下的手寸寸捏紧,指尖几乎扣进掌心。
      沉默的韩苏木站位靠后,视线一直关注着温从戈,在注意到其一瞬间的紧绷后,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从戈微微侧头,看到韩苏木指了指无人处,便与之走远了些。这一举动,引得其他人暂时停止了交谈。
      韩苏木静静望着面前的人,询问道:“你怎么了?”
      温从戈蹙了蹙眉尖,疑惑道:“什么我怎么了?我很好啊。”
      韩苏木沉下目光,说道:“你刚刚……情绪好像不太对。”
      温从戈对此避而不答,收敛情绪反问道:“你把我单独叫来这儿,就是说这个?”
      “不,是赌约的事,我愿赌服输。”韩苏木微微垂眸,“你打算……什么时候?”
      温从戈笑了笑:“你现在可以回剑门,我会给你们留出准备的时间,行动时再传信给你。在我这边计划开始之前,我给你的雾孤山地图,绝对不能泄露给任何人,剑仙也不行。”
      韩苏木思索了下,点头应道:“好,我答应。我现在立刻回师门,等你传信。”
      温从戈微抬下颌:“如此,我便不送你了。”
      韩苏木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径自转身离去。
      温从戈捏了捏眉心,一派轻松地走回了桌案之前。
      梁夙见他回来,难免好奇道:“韩少侠找你什么事?”
      “赌约的事。”温从戈靠在案边,漫不经心地收好万民书,“如今思之有了新的帮手,他留在这儿除了碍我的眼没别的用处,我便让他回去了。”
      梁夙咋舌道:“就,仅此而已?”
      温从戈摊了摊手:“不然呢?你还想我敲他一笔不成?”
      魏烬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暗处,摸着下巴思索道:“剑门……应该有不少好东西,阿眇你亏了。”
      习思之昏昏欲睡,压根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但还是应和道:“确实亏了。”
      温从戈伸手摇了摇习思之的肩膀,好笑道:“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你就应?快清醒点。”
      习思之被晃得头晕,急忙拨下他的手说道:“诶呀,别摇了,醒了醒了。”
      温从戈耸了耸肩,说道:“我虽与他不对付,可到底算得上他的江湖前辈,总要有点儿容人之量。本就有胜负的赌局再去坑他,那可就太没品了。”
      清醒了几分的习思之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打趣道:“你性子什么时候这般好了?这可不像你啊。”
      温从戈呸了一声,敲了敲桌子:“还有心开我玩笑?我可告诉你啊,你再不放人,门口的百姓估计就要拆了大门,冲进来抢人了。”
      赌约的事毕竟不是大事,谈之即过。
      习思之取了印泥,在早早准备好的文书上摁下了獬豸印和官章,抬手递给王轻海,让其去牢里放人。
      等人的功夫不过一盏茶。去而复返的王轻海没将陈尚英带来,步履匆忙地赶回来,脸色苍白。
      “大人,出……出事了。”
      四洲总督府的大牢由于不见阳光,显得格外昏暗,灰扑扑的墙面,使得整个空间都带着一股压抑感。
      事情远比习思之想的还要严重——
      彭九和孙礼没等到秋后,不约而同地死在了大牢里。
      孙礼对面关押的方荷疯了,嘴里一直嘀咕念叨着什么,可那声音含糊不清,听不真切。
      审讯空地上,停放了两具尸体,用白布盖住了面容。
      习思之瞌睡全无,额角青筋直跳,咬牙询问道:“人怎么死的?”
      “午饭时间,彭九打碎了碗,将瓷片吞了下去,瓷片割破喉管。等看守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王轻海顿了顿,垂头补充道,“孙礼应是中毒,只是仵作还没赶到,所以并不知道是什么毒。”
      魏烬撸着袖子,捏着银针蹲在尸体旁边查看。探过喉胸腹没有发现之后,他用指尖拨开了孙礼的衣袖和裤脚,在其脚腕上发现了两个较深的咬痕。
      咬痕周围已经充血水肿,泛着乌黑。显然,这人死于蛇毒。是意外?可是总督府的大牢,怎么会有蛇呢?
      梁夙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少了一个人,奇怪道:“诶?温公子呢?”
      此时的温从戈,正站在方荷的牢房门前,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蜷缩在角落睡着的瘦削女子。
      久久沉默中,温从戈散漫道:“方姑娘,呼吸都乱了,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伪装被戳穿,方荷干脆也不装了。睁开眼转了转眸光,一双眼幽幽地盯着门外的人。她扯动了一下手腕,使得镣铐碰撞出一声儿脆响。
      温从戈淡然站在原地,蓦然身子动了一下,迅速抬脚踩压住了一条蛇的七寸,玩味地看着在脚下扭动挣扎的毒蛇,
      方荷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眼中带了几分错愕——杀孙礼不费吹灰之力的毒蛇,居然就这般轻易被踩住了?是真有本事,还是侥幸?
      “你……你…”
      她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温从戈蹲身松脚,捏着七寸将那条蛇抓在手里,似笑非笑道:“嗯?我怎么了?”
      方荷吞了吞口水,捏着裙边,别过头道:“没什么。”
      漂亮的公子没有深究,垂眸看着手中的蛇,兴趣盎然地像是看到了一个很好的玩具。
      这条蛇很漂亮,密鳞细身,头部三角,附有颊窝,体形不大,尾部短细。背部呈红褐色,有一条红棕色脊线,两行深棕色圆斑左右交错,圆斑中央色浅。
      看其外表,应是一条剧毒蝮蛇。
      温从戈晃了晃手上的蛇,询问道:“这条蝮蛇是你的么?你会驭蛇?”
      方荷闭上嘴保持沉默,态度分明是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温从戈盘玩着蛇身,漫不经心道:“你认识蛇女么?”
      方荷蹙了蹙眉,强硬道:“我不想回答你的任何问题,该交代的我已经交代了。”
      “好吧,我换个问题。”温从戈温柔地笑着,话却扎人得很,“你为什么杀孙礼?”
      “因为他该死!!”提到孙礼,方荷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嚯地站起了身。“彭九要他死,他忠心耿耿,我什么都为他做了,可他转头就要抛弃我,凭什么?!”
      温从戈轻笑道:“凭他不爱你。”
      方荷扑到牢笼前,手指死死地攥着铁栏,尖锐道:“不可能!他说过爱我,说要娶我的!”
      温从戈顽劣道:“可他没有,反而第一时间抛弃了你。”
      “你……”方荷幡然醒悟,猜出了他的身份,“你是那天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你还不算太笨。”温从戈捏着蝮蛇笑了笑,“我很好奇,你口口声声爱他,为什么又觉得他该死呢?”
      方荷眸光一闪,冷硬道:“得而不惜,自然该死。”
      “正确答案是,你也不爱他。”温从戈垂下手,任由蝮蛇蛇身缠了满腕,“现在,你是不是该以死表忠心了?”
      方荷目光一滞,退后两步,用舌尖舔了舔腮内,裹出了一个藏在牙槽后的毒丸咬碎。甫一张嘴,便吐出了一口黑血。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人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就连表情都没有分毫变动。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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