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赐予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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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到底是什么。
匕首一般锐利，轻易地剔除一个人的骨气，随意在心脏里进进出出，为所欲为。把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坚持着一样徒劳的坚持，我愿意，为你画地为牢，我在牢里慢慢变老，还对别人说着你的好。
“麟默，这是。。。”
他的手像被烫了般从我肩上抽离，迅速转身。
顺着他的方向，我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她，沈冰清。
误入尘世的仙子。瀑布青丝，轻盈地飘扬在夜色中，像是夜神的纤纤细指。肤如凝脂，气若幽兰。眼神纯净，像一汪流动的透彻清明的泉水，纤尘不染。一身安静的粉红色，裙角优雅地翻飞，像是摇曳在夜色中的粉色百合花。
翩若游鸿，矫若惊龙。
不自觉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惊动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精灵般美好的女子。
他走过去轻轻揽着她的肩，低声说：“你刚回来，身体要紧，要好好休息。”
她低头羞涩地笑，像一朵不胜娇羞的莲花，水似的温柔流转，蔓延。
我看得肝肠寸断。
她扬起小巧的下巴，对着他说了什么，又笑着看了看我。
我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她微笑着朝我走来，耀眼的光芒，几乎暗杀了我全部的自信。
“你是心语？”
我诚惶诚恐地点点头，眼神飘忽，紧张不敢正眼看她。
原来，气质，也可以是一种力量，不动兵卒，对方就心甘情愿地弃械投降。
“你的衣服，很特别。”
她柔声说道，恰当，真诚，不是礼节。
而我，像是初次被国家领导人接见的小老百姓，慌张，拘谨，不知所措。
她仍柔柔地笑，自然地拉过我的手：“以后就唤你心语妹妹，可好？”
我傻乎乎地点点头。我好像只会点头了。
“麟默，以后我和心语妹妹都住念清居，彼此间有个照应。”
她仍拉着我的手，转过身对靠在门边的人软软地说。
“好，冰清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双手抱胸，俊美的脸上竟然若有若无地浮动着一种叫做笑容的东西，眼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我看着他们默契地对望着，又有摆设物的想法了。
她叫他麟默，他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看不到我了。
悲伤的事情。
可是，他说了，不要离开。
离开，加上否定词，就代表着，可能，希望。
那时候的我一心想着争取他吝啬的在乎，却从没想过，如果陷于鱼与熊掌兼得的烂俗剧，坚持会是锋利的刀，给你凌迟等级的伤害。
永远不再回忆。
在沈小姐搬进来的同时，我搬了出去。
出去的范围不是念清居，是我住了三个月的正房。我和小婉一起移到了西厢房。
大张旗鼓。
我不知道小婉为什么执意要搬走我们用过的床，桌，椅子，梳妆台，木箱。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人吃力地搬着，满头大汗，还朝我挤眉弄眼，得意的笑。
第一次，她无视她唯命是从的三王爷铁青的脸，不理沈冰清惨白却依然勉强微笑的脸，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我尴尬地站着，不知道是该帮忙还是该阻挡。
她整齐的发髻，此时张牙舞爪，像个乱糟糟的鸡窝。白皙的脸，灰尘和汗水混在一起，让我突然联想其那双涂鸦的袜子。
我拍了拍手，忍住笑，也加入她热火朝天的行动中。
搬，挪，放，擦，累得气喘吁吁，我和小婉面对面，指着对方脏地像小花猫的脸，放肆地一通大笑，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搬。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们一定认为这是两个精神不正常的傻瓜，不识眼色，不识抬举。
我看不见他们鄙夷，惊异，或不屑的眼光。
太正经太正常，太辛苦。
我只听见自己无拘无束的笑声，从小婉月牙形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无所顾忌的笑脸。
解雇礼仪，疯一次，狂一次，糊涂一次，不听，不看，不想，不问，就当个只拥抱自由的傻瓜。
楚诺就是在这个时候降临我和小婉视线的。
他拍了拍小碗的肩膀，示意她放下坏中沉甸甸的黑木箱。
小婉会错了意，倔强地摇了摇头，又把箱子往自己怀里凑，怕他抢跑似的。
楚诺弯起了嘴角，露出整齐的牙齿：“我不是和你抢，小婉姑娘，我是来帮你搬的。”
说完，竟伸出手拨正小婉凌乱的额发，爱人的眼神，自然，温柔。
我瞪大眼睛，呆若木鸡。
小婉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手一颤，怀里紧抱的箱子便落入眼前的男子手中。
楚诺又笑了，雪白的牙齿在阳光里分外闪亮：“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
英俊挺拔的他，一堵墙似地挡在小婉面前，遮住了迎面扑来的刺目光线，也遮挡了小婉的一生。
“小婉，为什么要带走这些东西？”
我呈舒服的“大”字型躺在床上，眼睛盯着上方，漫不经心地问。
“因为你。”
“因为我？”
我转过头看躺在身边的她，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音。
“姐姐说过害怕陌生，把这些东西带过来，就像把家搬进来，姐姐就不会害怕。”
她大大的眼睛依旧看着上方，好像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我转过头，眼睛又飘向虚无的上方，沉默半响。
“谢谢。”
我摸索着，握住她的手，有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终于，可以不再孤独了。
“姐姐，快，王爷来了。”
一大早，小婉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不客气地对着我的耳朵大呼小叫。
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闷闷地说：“小婉，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不是一个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上上上上次，无数个自以为是的上次。
第一次，小婉就是这样慌张地跑进来说王爷来念清居了，我从睡眼朦胧中像被人浇了桶凉水，瞬间清醒。
手脚并用，穿戴整齐，梳妆打扮，程序繁琐，心情忐忑，搞得自己都有出嫁的错觉。
结果呢。
结果，我傻乎乎地坐在床边，知道小婉小心翼翼地告诉我，王爷不来了。
我装作满不在乎：“有青梅竹马在,他肯定不来,我早就知道.”
然后咧开嘴，没心没肺地笑.
只有我知道,嘴角逞强的弧度有多大,心里的伤口就有多大,一次一次,一点一点,不动声色,裂成悬崖的规模.
徒劳地心惊胆颤,无意义地大喜大悲,我终于认命,他每次来念清居,只为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我。
可是,生活在等待被消磨殆尽后,怜悯地赐予惊喜.
一个变质了的惊喜.
就在仍催促我起床的小婉惊呼“糟糕”时,一大群人说说笑笑地进来了.
而我,以空前绝后的邋遢造型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
披头散发,蓬头垢面,衣衫零乱.
洋溢在每个人脸上的和煦笑容像是步入冬季的河流,瞬间冻结在脸上.
沈冰清始料未及地惊讶表情,随后,略微难堪地转过头.
他皱了皱眉,幽深的古井里暗涌着仓促的讶异,也转过头,不再看我.
他和她身后的侍女,侍卫,低头的低头,转头的转头,谦恭的模样,却掩饰不住脸上飞扬的幸灾乐祸.
多么一致的反应。
我慌张地后挪,再向后挪,直到后背抵达冰凉的墙壁,无路可退.
手脚冰凉地抓紧被角,想要抓紧一个虚无的希望,刺猬般,缩成一团.
羞愧,尴尬,在我眼前嚣张地飘荡,像极了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
我想,在那一刻死掉多好.
别人,无我无关,同情或是嘲笑,我不在乎.
可是你,为什么也沉默地转头,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你的一举一动,就是我的命运.
我在乎。
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能得到拯救.
可是你,选择抛弃我在地狱.
忘了他们是怎样出去的,只听见小婉追在后面不停地解释道歉,只看见小婉虔诚地点头哈腰.
背影,他的,她的,他们的,全部是冷漠的后背.
我抓紧被子,身体仍不住地颤抖.
小婉轻轻地挨紧我坐下,一言不发.
我看了她一眼,她眼皮套拉着,无神地盯着地面,脸色接进日暮时的夕阳,沉重而无力.
我碰了碰她:“对不起.”
她猛得转过头,郑重其事地说:“姐姐,记住,我们以后要小心沈冰清.”
我摇了摇头:“小婉,不管她的事.”
小婉冷哼了一声,脸上是我不熟悉的老成:“姐姐,你不了解她,她不是你想像地那样单纯.”
我好笑拍了拍她的头:“小丫头,我不了解,你了解.”
她故做生气地瞪大眼睛,嘟起可爱地小嘴:“你不相信我.”
然后装腔做势地扑过来.
我也松掉手中一直紧握地被子,装作害怕地向后倒.
屋子里顿时乱做一团,鸡飞狗跳,嘻笑声,求饶生,尖叫声,惊动了窗外树枝上不知不知名地小鸟,拍着翅膀,呼拉呼拉地飞走了.
那时的我不知道,小婉在身后,一个人藏起了多重的秘密,撑起了多暗的天空.
她笑盈盈的娃娃脸下,埋着多少我看不见的悲伤,流着我多少我触不到的坚强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他赐予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