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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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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迷路,顺着另外一条小路,回到了我的卧房前。
我看到了一个人,及腰的长发却是雪白,淡青色的衣衫,站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下,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我站在远处,驻足,欣赏,带着一些期盼。听雪,卧听落雪谬愁伤。
渐渐的出神,舒缓的萧声,我静静的走近,并肩,发现萧声已停,被我打断,没有不满也没有笑脸。只是用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就这样默默的对着,我看不懂,他也看不懂。我们,笑了。
“还习惯吗?”他移开视线,仰头看着这一颗我并不认识的树,顺着他的目光,几片落叶,缓缓的悠然而落,一片遮住了我的右眼,干脆闭上了眼睛,认真的回答。渐渐的我明白了,一叶障目是什么意思,最终我也没有将他全部读懂。
“嗯。”虽然我闭着双眼,但是,他,笑了。我后悔,为什么没有睁开双眼,看一看他难得的微笑。他,席地而坐,我,依然伫立。他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都不重要,不是吗?
我产生了和他对话的欲望,他让我舒服,安心。
“你喜欢萧。”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声音,意义,都是。”我试着去了解听雪,而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就这样让我慢慢的摸索着走入他栽种的森林,幽静,深远。
我笑了,这样一个人,听尽喜忧,纯白如雪。
“这不是咱们这里会有的树。”我断言。
“对,东瀛,樱树,不知是何时何人栽种,我见到它的时候,它将要死去。”不用再说我也知道,听雪救活了它。并且,和它成为了朋友,因为总有那么一片或是两片叶子,静静的飘落在他的肩上,对他的疼爱依赖,对他的宠溺眷顾。我很羡慕。
“饿了,午饭要一起吃吗?”真是禁不住时间。
“不用,我们去街上吃吧,很久没有出门了。”并不征求我的意见,只是笑着看向我,我没有拒绝的想法,回答他的是同样的微笑。
我们从后门走出,来到街上,很多人认识听雪,却没有人和他说话,只是礼貌的微笑,轻轻的点头。
我笑了,这样一个人,听尽繁尘,清冷如雪。
“吃点什么呢?”热闹的集市,身边安静,能听到他安稳的呼吸。
“包子。”答案让我意外,我本以为他会带我去……清雅昂贵的酒楼。
一两一笼,我反而觉得包子比清雅的酒楼的饭食还要昂贵。听雪走很稳,我却一直在四处看,人满为患,靠近窗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有一块牌,上面有一个“雪”字。不出意外,这是他的桌子。听雪走到桌边,缓缓落座。我坐在他的对面。
“很贵。”我低头看了看牌子上的字,飘逸,看似温柔的笔锋透着强韧。
“我写的。”听雪看着我手里的牌子,不等我再言,小二哥端着两笼包子,拎着两壶酒走来,笑着和听雪寒暄。
“雪公子,今儿个好早,掌柜的看见你出门就把酒烫了,慢用。”不等我发问,小二哥便径自走开去忙了,食铺掌柜怎么看到我们出门的?
“吃吧。”听雪分给我一笼包子和一壶酒,包子是一样,但是,为什么酒壶一个红,一个蓝呢?我夹起一个包子,吃了一口,不咸,或者说是很淡很淡,几乎是没有味道。
我执起酒壶,直接入口,不是我草莽,是,真的没有杯子,甘甜,醇美,诱人的酒香,我看着这个蓝色的酒壶竟然承载了这样美好的味道。想不到,这样的小食铺会有这样的好酒。
听雪拿着红色的酒壶,一口一口酌的平淡,从他的眼中看不出波澜,也没有饮食美酒的喜悦,更没有想要贪食的眷顾。只是这样看着窗外,偶尔吃一口包子。
不久,我的酒壶空了,看着听雪不紧不慢的独酌,我起了贪念,我抢过他手中的酒壶,猛地喝了一口,一股浓烈的辛辣充斥口中,我呛了几口,不停的咳。
“怎么不一样?这是什么酒?”我皱眉看着这两个除了颜色其他都一样的酒壶,抬眼看着听雪。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他淡淡的笑了。
“你的,是倾心。我的,是烧心。”我当即愣住,倾心,烧心。虽然被呛了两口,却能得知这酒的名字,甚好。
我不再说话,同听雪一起,静静的吃着,回味着,不由得微笑。
后来,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这样悠闲,安静的在这里吃饭,每每吃到包子,我都会非常想念——倾心,烧心的味道,甜美,缠绵,激烈,火热。
用过,听雪等我休息了一会,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在我一个深呼吸后,他起身便走,我一时忘了付账这一回事,就这样和他大摇大摆的走出食铺。
“我们忘记付账了。”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陈述了这个事实。
“付过了。”我想了想,并没有回忆出什么,他没有和小二交谈,也没有留钱在桌上。我低着头,听雪解开了我的疑惑。
“食铺匾头是我写的。”我点了点头,猛然想起,那食铺的匾头几个字——心知肚明。听雪是个有趣的人。
我望着他,他看着我,我们笑了。笑什么?心知肚明。
我们在已经没有什么人的路上走着,不聊天,不并肩,听雪总是慢我一步,不多不少,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