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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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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陌生的面孔。
“醒了?”带着和煦的笑容,静静的看着我熟睡,不知他看了多久,我觉得,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很难笑得出来,当然我也一样,茫然的点了点头。
“我叫做,琛,也是醉生楼的倌,身体不好,不总出屋。”让人安心的自报家门,顺带告诉了一个不久以后让我掉泪的事实。
“听说来了新兄弟,我来问声好,只是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自己进来了。”虽说是抱歉的话但是我感觉不到他丝毫的歉意,我不由得笑了,又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笑起来很好看。”他带着温柔的笑容,静静的看着我笑着,不知他看了多久,我觉得,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很难出声去打扰他,当然我也一样,慢慢的坐起来,不再仰视他。
“我来帮你穿衣,然后,今天跟我吃早点吧,他们都没起床,我总是起得很早。”我不知所措,让前辈帮自己穿衣,很不好意思,微微尴尬,但是,我依然不想拒绝,因为,他总是在笑着,温暖和煦,如沐春风。
“白衣,很搭。”看到我的衣服,他说了这样一句,让我觉得醉生楼的倌,都是敏锐的具有洞察力的,因为好像所有的人都觉得我应该是白衣的,而白衣必定是我。后来我才知道,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稍微比我矮一点点。”我站起来,穿着亵衣,在他的面前,抬眼看了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睛,淡淡的颜色,不健康的,我知道,虽然我不通晓医术,但是我也知道。
“怎么,我的眼睛很美吗?”他带着平淡的笑容,静静的看着我双眼,不知他看了多久,我觉得,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扰乱这种对视的感觉,当然我也一样,只是这样看着他。后来我很后悔,为什么不多看看他的眼睛,因为我再也找不到和他一样拥有淡淡瞳孔的人。
“胳膊抬起来。”温柔的命令,默默的服从,就这样,一件一件的,琛,帮我穿好了衣衫,他的动作轻柔缓慢,让刚刚睡醒的我,感觉舒适,就这样静静的站着,让他帮自己穿衣,抬手,转身,垂臂,好像过了很久。
“腰带在哪,啊……找到了,在这。”没等我帮忙,他就找到了我的腰带,他拿着腰带,看着我,突然笑的很开心。
“我有机会抱抱你了。”说得俏皮,笑得坦然,就这样,环抱住我的腰身,帮我系上腰带,看着我,不再说话的看。就在我想要开口打破沉默的时候,琛,先开了口。
“看不出,你并不是那么纤细啊,还是有些肉的。”虽然他已经站直,但是双手还在我的腰上,顺手捏了捏,发表了一下感慨,可能是白衣的缘故,给人一种,我很纤细的印象,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强韧,哦,对了,我不是单指,我的腰。
“洗漱。”琛端着水盆过来,看着呆立在屏风前的我,笑着对我招招手,我走过去,洗洗脸,然后自己走到桌边拿漱口水,仰头,咕嘟两下,吐出去,琛走过来帮我擦了擦嘴角。
“跟我去吃早点吧。”琛拉起我的手,领着我走,虽然我觉得我不会迷路,但还是乖乖的被他拉着走,他的手,是冷的,我本想理解为深秋了,他穿的很少,冷了。但是,我知道,刚刚他一直都在我的房间,而我的房间一直都是暖的,穿衣的时候,他的指腹有意无意的从我身体划过,同样冰冷。
“喜欢吃粥吗?委屈委屈你的肚子,我只能吃粥。”走着,我们站在一个小院中,是不同感觉的小院,没有树,没有花,没有草,全部都是假山,石头。我环顾一周,回首看着他,点了点头。早晨吃些粥食也不错,至少不会觉得撑,因为白天,是不开门的。
“过来,坐吧。”石头是冰冷的,我忽然一坐,又不自然的站起来,冰到了,他却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看着我,坐下站起来,坐下站起来,反复了两次,才能稳当的坐好。刚刚坐稳,就有小厮端来饭食和几碟小菜。
“趁热,吃吧。”清粥看起来不热,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口边想要吃下,又不得不把勺子拿出来,烫到了,他却一口一口吃的顺利,我只好吹吹,才能吃下。后来我才知道,只有烫热的食物,才能让琛有存活的感觉。
“好吃吗?”琛,很尊重我,总会轻轻的询问我的意见,看着我的眼睛,直到他看不出我有任何勉强。我点点头,吞下最后一口。拾起桌边的手巾,擦擦嘴巴。又坐了一会,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琛,让我觉得自在,我并不会为我不雅的举动感到羞愧。
“去后院走走吧。”琛也站了起来,拉起我的手,领着我走,因为我觉得我会迷路,所以乖乖的被他拉着走,他的手,依然冰冷,我本以为捧过热碗的手多少会有些温度,但是,没有。
“去后院,从这边走是最近的,我要了这一套小间住着,也是因为好去后院散步。”琛的语调轻轻的,说着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我平时是不接客的,因为,客人不喜欢我突然呕血。”像是个玩笑话,但是,我知道,不是。
“只有熟络的客人,想听我说话了,才会点我的牌,不管我挂了,还是没挂。”带着柔和的笑容,琛告诉我,他不怎么挂牌,只靠老客人眷顾着,才能维系生活。这时,我突然有种冲动,想要帮他,但是,我知道,他不需要我的帮助,也不喜欢。
“尘秋,你的名字很好听,是本名吗?”琛,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我,好像是肯定了答案一般的问我,看到我点头便笑着转身回去,带我走进后院。说是后院,不如说是一片辽阔的溪野,我们站在这里,雁,悠闲的掠过,划破天空。
“这个时间,他们都在睡觉,我们却在这里呼吸着清澈甘醇的空气,真是狡猾。”笑着,仰首,缓缓闭上双眼,而我,只能静静的看着他,学着他的样子,仰首,闭上眼睛,我发现,我也扬起了嘴角,不知道是笑了,还是为了跟上自己的心境。就这样,我们像两个虔诚的教徒,沐浴在轻轻的微冷的风中,享受着自然的给予。
“药,吃了吗?”虽然这个声音我不曾听过几次,但是我清晰的记着它的颜色。我回过头,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紫衣,我保持着嘴角上翘,点了点头,衾芜,没有看我,也没等琛回答他,便转身离去,留下呆立的我和沉默的琛。
“我回去吃药,你应该不会迷路。”琛笑着,说罢,便转身离去。我本想在这里静静的等他,也许他吃了药就回来了,但是,我一直在这里坐着,雁,悠闲的掠过,划破天空。
琛呢?
琛,没有再来过,我却经常来这里,一次,也没有再见到他,甚至,我见到他后最初的那几天,我还有着些许的期盼,会不会,我睡醒的时候会再看见他呢,但是没有。渐渐的,我没有了这样的期盼,也不再幻想我醒来的时候会看到琛的脸,但是我记得。
琛,带着和煦的温暖的柔柔的笑容,离开了。而那一天,他为我做过的一切,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人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