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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014 为她堕落 床单上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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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逃兵的结果就是一上午都心神不宁。钟情不知道钱茵梦发现自己在陌生人床上醒来会是什么反应,她只能祈祷陆云能三言两语解答钱茵梦的疑惑。
钟情没拗过钟爸钟妈,上午跟着中介看了几套越剧院附近的单身公寓。钟情知道上海寸土寸金,房租很贵,但当中介报出月租6000时,钟情差点没忍住哆嗦一下。
钟妈以为钟情心不在焉是因为高昂的房租,拍了拍她手臂,安慰道:“没事,有我和你爹地在呢。”
钟妈和钟爸合计了一下,又让中介帮忙挑几套预算内的单身公寓,准备下午一起看。
钟情没想到原本只是租房,怎么就变成要买房了。
下午跟着钟爸钟妈看了几个楼盘,钟情就不肯再看,一直催着爸妈赶紧去餐厅,他们晚上约了陆欣毓、王果果和陆云一起吃饭。
餐厅订在离越剧院不远的地方,毕竟陆欣毓和王果果还要忙着排练中秋节的节目。
钟爸钟妈想着要招待钟情的这些同事,一直在斟酌菜单,钟情则在门口心神不宁地等她们三个人过来。
最先到的是陆云,她还是老样子,白T牛仔裤,肩上挎着剧院发的纪念帆布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素净。
钟情远远看到她的身影,立刻飞奔着过去:“陆云。”
她挽着陆云的胳膊,问得期期艾艾:“今早,钱老师有说些什么吗?”
陆云没察觉到她的那些小心思,只是摇摇头:“钱老师只说了句‘谢谢’,把你的床铺好就走了。”
钟情忐忑不安地等了一天,各种结果都幻想过。当得知是“谢谢”两个字时,她有些怅然若失。
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把陆云带到了包厢。
钟妈看到陆云的第一眼就很喜欢这个目光坚毅的小姑娘,把餐牌塞到陆云手里:“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咱们再加点。”
陆云礼貌地笑了笑:“阿姨,我不忌口,您们点就好。”
“你是哪里人?也是一个人在上海吗?”
“亳州人,大学毕业就留在上海了,家里人都在老家呢。”
闲聊的功夫,王果果她们也忙完过来了。一看到钟情,王果果就开启了吐槽模式:“今天院长发了好大的火,吓死了,第一次看到她生气发脾气。”
钟情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王果果叹了口气:“钱老师今天嗓子哑掉了,听说是昨晚喝了酒又淋了雨,可把院长气死了。说她没有担起团长的责任,反而放纵自己。”
王果果简单道明来龙去脉,就自来熟地同钟爸钟妈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王果果,王派花旦。”
“叔叔阿姨好,我是陆欣毓。”
陆欣毓的简介是她一贯的风格,字少简洁。
陆云和王果果、陆欣毓她们虽然不熟,但是也有过几面之缘,相□□头打了个招呼。
钟家是典型的严父慈母型,钟爸话少,好在钟妈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和王果果简直一见如故。
陆云和陆欣毓倒是像极了两姐妹,一本正经地端坐着,话少得很。
钟情一直记挂着钱茵梦醉酒淋雨被骂的事,和大家聊天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席间,钟妈伸手摸了摸钟情的胳膊肘,小声问她:“怎么心不在焉?”
钟情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否认:“程迦给了我一个剧本,一直没什么思路呢。”
钟妈这才放下心来,但转而又开始担心:“上班已经够辛苦了,少接点外快,上次给你的卡你记得用。”
“知道啦,妈咪。”
“对了,你那个学姐程迦这两天都不在上海吗?我还想着回广州之前,一定要请她吃顿饭。”
听到程迦的名字,王果果连忙放下糖醋排骨:“她好像是请假去了浙江,估计是去横店陪希芸过中秋节去了吧。”
钟妈遗憾地说道:“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看坐在王果果旁边的女孩子一直没说话,钟妈笑容和蔼地问她:“你是唱哪个流派的?”
陆欣毓笑了笑,露出齐整的白牙:“徐派,跟着钱老师学戏。”
“是钱茵梦吗?”
陆欣毓点点头:“嗯。”
“钟情最喜欢的越剧演员就是她了,本来呀,她已经在广州当一名教师了,为了看戏,非得辞职来上海。”
钟妈虽然语气嗔怪,但看向钟情的眼睛里却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宠爱。
大庭广众之下,突然被人揭开心底的秘密,钟情的脸瞬间红成一片:“妈咪,你快别说了。”
钟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哎呀,年轻人追星也正常。”
王果果忍不住惊叹地看着钟情:“原来你的偶像是钱老师呀,怎么从来没听你说呢?”
钟情有些难为情,大脑飞速运转地编理由找借口。好在服务员端来了饭后甜品,替她解了围。
陆欣毓低头搅了搅甜汤,从钟情家人口中亲耳验证了她辞职来上海的原因,心中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一切都在情理之中,陆欣毓早猜到这一点,可心底淡淡的惆怅就像露台上的月光一样泛滥。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钟情的照顾,我和她爸爸带了些手信,你们先试试味道,要是喜欢吃,就跟钟情说,等我们回广州了,再给你们寄一些过来。”
钟妈说完就和钟爸把一早就分好的手提袋挨个分给大家,十分客气地向大家表达感谢,感谢她们这一个月来对钟情的包容和照顾。
那是为人父母的拳拳爱意,想为女儿打点好一切的关切。
晚上回到宿舍,转身关上门,钟情才开口问她:“今早钱老师走的时候感冒了吗?”
陆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注意。”
钟情怅然若失地“哦”了一声,转身爬上了床。
在看到毯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下面,床单铺得平滑没有一丝褶皱时,钟情爬床的动作停滞了一两秒。
她轻轻地坐在床上,床单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香味和酒气。
离中秋节就只剩一天了,钟情忍不住给王果果发了信息。
——钱老师的嗓子如果明天还没好,那中秋节的演出还能参加吗?
——她下午已经去扎针了,如果明天嗓子还是哑的,那肯定上不了舞台。搞不好,还有可能会受处罚。
钟情看着手机上王果果发来的信息,一时间竟不知该作如何感受。
从艺近二十年,没有人比钱茵梦更清楚,演员是没有放纵自己的资格和权利。酗酒、淋雨、抽烟,每一件毁嗓子的不能做的,她都做了。她明知道后果,可她依然选择为许闻秋堕落。
钟情侧头望着窗户,月光从没遮严实的窗帘边沿照了进来,照在白色的墙壁上,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把手伸进月光里,月光从指缝里漏到墙壁上,她的手掌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巨大而模糊的投影。
钟情一直认为离越剧近一些,离钱茵梦近一些,自己会变得特别开心。可为什么今晚她会如此失落,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