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八德试探 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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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演练到申时二刻，胜负仍未分出，谢道韫就叫停了演练，又因双方都未能擒住对方将领，故算作平局。
虽是平局，陈夫子还是寻了借口罚了以马文才为首的紫队。
陈夫子：“王蓝田，你虽未上场，但你也是紫队一员。但因你有伤，就不和他们一同罚了。”
说到这，他神情严肃起来：“本席交给你项任务。你负责监督他们！一旦偷懒就来告诉我！”
“……”
王蓝田自是不愿的，但当着众人的面，尤是谢道韫的面驳陈夫子的面子，依着他那记仇的性子，大抵会寻着时机报复回来。
思及此，她索性闭眼，虚弱弱地向后一仰……
紧接着，有人喊：“夫子！王蓝田他晕倒了！”
陈夫子一惊：“快！快！快送药堂！”
人群慌乱，唯独马文才冷静地走到一旁，他双手环在身前，冷眼看戏，良久，嗤了一句：“拙劣。”
——演技拙劣。
王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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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御虽是两门课程，但最终的考核却是以御马射箭和破解经典的行兵阵法两项综合成绩来评九等。
原先这两门课应在乐课之后，但因谢道韫家中有事，须得提前一个月离开书院，便取消了乐课，只授射、御、弈三课。
因是临时调度，加之乐课未开，也就未告知学子，而本打算借着乐课时间多练练马术的王蓝田，被迫赶鸭上架。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装病逃过这场行兵演武。
可病总有好的时候，再说，往后日日有骑射课，装病哪能长久？
“公子？公子？”八德捧着粥碗，神情担忧地看着他家公子，“公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小的这就去喊兰姑娘！”
说着，人就往外跑去，王蓝田出声将人喊了回来：“我无事。”接着，目光移向瓷碗：“我饿了。”
闻言，八德忙将粥递过去：“这粥放温了，不烫嘴。公子尝尝。”
她接过粥碗，小抿了几口：“这粥谁做的？味道不错！”
白米甜粥，甜度适中，米粒熬得极烂，入口便直接滑入喉中，带着暖意进入空空的腹部，让她心神舒展。
八德：“是苏安。苏安听说公子病了，就给公子熬了粥。”
“我真是病糊涂了。书院除了苏安，谁还会下厨？”王蓝田自嘲一笑，“回头备些礼送过去。”
说完，又提醒了句：“莫送黄白之物，易惹人生厌。”
“公子，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八德偷瞟了王蓝田一眼，“你总说金银财宝，人见人爱。”
“风月所，名利场，金银财宝自是惹人爱。”王蓝田自圆其说，“如今，你我所在之地乃是晋朝第一书院。书院是教化圣贤的清净之地，孕育着未来的清流名士、大家圣贤。时地不同，面对的人不同，礼自然不同。”
“小的愚钝，”八德扑通跪地，额头点地，颤声说，“还是公子考略周到。请公子看在小的劳心劳力的份上，别罚小的。”
王蓝田沉默，她看着碗里的米粥，粥色雾白，粥质浓稠，盛在青白色的瓷碗里，不像是一碗米粥，倒像是价值千金的珍馐。
“这碗，不是书院的吧？”她稍稍倾斜瓷碗，看着上面的磨花纹饰和特别的阴线弦纹，“家中带来的？”
“这碗是公子最喜欢的一只。”八德看她，怯生生地说，“来书院前公子特地吩咐小的带上。不过到书院后，公子似乎……忘记了。”
“我确实忘了。”王蓝田点头，“自打初入书院被砸伤脑袋后，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了。”
“可，可公子你是太原王蓝田啊！”八德哭丧着脸，“你怎么能不记得呢？”
王蓝田：“……”
得，又这样了！
但凡她扯出失忆做幌子，八德应对的话就是这么一句，不知是系统设定，还是此子有意为之。
不过，无论缘由如何，都使她无法套出前身的过往信息。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瓷碗：“我既是太原王蓝田，你作为我王家仆又何必处处试探我？”
八德伏在地面，闻言，心凉了半截。
他抖着唇，结结巴巴辩解：“公子，小的小的不是试探你……小的哪敢试探……小的就是见公子病了，想着让公子心情好些，才拿这碗出来的。”
“你有心了。”王蓝田搁下瓷碗，并不计较他话里有几分真假，“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八德听话抬头，随即眼瞳一震。
许是因为他自幼跟随王蓝田，所以对自家公子的容貌并无太多感觉。自来书院后，总有人赞他家公子容貌倾城，是书院之最。
倾城一词，大都用来形容女子。倘若套用在一男子的身上，除去该词本身之意，还有层嘲讽男子女气之意。
可如今，他抬眼直视着那张往日他丝毫不觉美艳的容颜，忽然觉得“倾城”一词，或许并无嘲讽之意。
他面前的少年郎，唇不染而朱，眉不画而浓。眼尾上扬，艳丽无双。眸色为茶，映着他此刻失态的模样。
他心虚喊了声：“公，公子。”
“你仍喊我公子，想来也是信我的。”王蓝田垂眼看他，“八德，八德，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你的名，不单单是两字，其中所含寓意和希冀不求你全都理解，但也当知晓一二。”
他哆嗦应话：“八德谨记。”
“你虽冠了王姓，但天下王姓之多。”王蓝田感叹，“说不定哪日，你就是是王姓大家的开族之宗了。”
听这话，八德脸色刷得变白，慌忙伸手抱住她的腿，表忠心：“公子！八德生是太原王氏的人，死是太原王氏的鬼，小的绝无反叛之心！天地良心！八德对天起誓，忠于太原王氏，忠于公子！”
一番感天动地的剖白之语，却让王蓝田陷入了沉思。
看！
这就是时代的鸿沟！
所以给本《天演论》有何用？
眼下这个世界，就算把马克|思，恩|格斯搬过来也渡化不了！
近三千的封建帝制和近百年的试错探寻，无数先烈的鲜血铺路，无数引路的先驱的引领才渐渐走上的道路，怎么可能凭借几本书就开辟出来？
【滴！经检测】
【主线剧情之找回反派的面子已完成】
【正在评分】
【评分：60分（借刀杀人，妙哉）】
【随机奖励】
【《新青年1915-1926》《宣言》】
【祝您体验愉快】
机械声音一停，王蓝田淡然的脸孔上出现一丝裂痕，她强装镇定，将粥碗推过去，语气有些急切：“你有此心，我心甚慰。现下我并无大碍，就是想喝粥，再帮我盛一碗来。”
说完又补了句：“方才的粥有些凉了，再温温。”
听自己公子想喝粥，八德当即抹去面皮上的泪，捧过碗退了出去。
就在他走后的数秒，榻前出现了四摞至小腿高的书册，以及单独掉落在王蓝田身上的一册薄薄的扉页写着卡尔??海因里希??马克思和费里德里希??恩格斯名字的《宣言》。
“……”
王蓝田看着《宣言》二字，美艳张扬的面孔上出现了扭曲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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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舍。
近两日的气温骤然回身，众学子在骑射课后齐齐往澡堂奔去，唯独祝英台常混在人群之中，悄然折返，转道回学舍。
“小姐，热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银心蹲在门口，见祝英台从远处小跑奔来，急急迎了上去，下意识开口喊出了“小姐”二字。
骑射课程的训练力度大，祝英台体能本就不好，勉强坚持下来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只觉头胀足软，也未能察觉这样的称呼的不妥之处。
她粗喘着气：“银心，扶我一下。”
银心将人搀扶进屋中，帮她脱掉外衣，再脱里衣时，虽是一万个注意，还是不小心碰到祝英台大腿内|侧的红肿之处。
“嘶……”祝英台疼的长吸一口冷气。
银心心疼的眼泪往外直落：“小姐小姐，你没事吧！银心该死，手上没了分寸，弄疼小姐了。”
“没事的银心。”祝英台抬手帮她擦了脸上的泪，“我不疼。”
“小姐……”银心抽噎着拿起备好的白色伤药膏给她涂抹，“明日我们也请假吧？王蓝田那样的公子哥都休假几日了。您是千金小姐不是草莽汉子，不需要跟他们去拼骑射的。”
“不许你这样说！”祝英台咬着唇，杏眼中含着泪花，“男人能做的事，我也能做，而且做得不会比他们差！”
骑马射箭需以双腿之力夹住马身以防坠落，同时稳住身子，双手拉弓，瞄准把心，在移动中预判马速、箭速、距离，从而选择何时松手。
这可以锻炼一个人的膂力、眼力、判断力，于祝英台而言是在提升自己往后的自保能力。
有自保能力，才能有机会去保护她珍惜的人。
“可是小姐弄成这样，银心真的好心疼啊！”银心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小姐……”
祝英台揉了揉银心的脑袋，安慰道：“你家小姐正在努力变得很厉害，变厉害了以后就可以保护你啦！”
闻言，银心心头一暖，自来书院后所受的委屈，在这一刻都被抚平。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睛给祝英台抹药，抹了一半，银心忽然意识到什么：“呀！药膏白涂了。”
“怎么了？”祝英台一愣。
银心：“小姐一会儿洗澡，药膏遇水不就没了？”
祝英台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不由笑出了声：“哈哈哈……我们怎就忘了呢？”
“是啊，我们怎就忘了呢？”
银心将话重复了一遍破涕为笑。
主仆二人因药膏涂抹的先后顺序，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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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舍不隔音这点王蓝田早有体会，她斜靠在茶榻上，合上手中的《新青年》，侧身往笑声处望了望，哪知身子一歪，手上的书册欲掉未掉，她下意识去抓，只抓住书页的一角……
“嘶啦——”
书的一角被撕了下来。
王蓝田：“……”
不等她有什么动作，撕下来的一角就在她手心消失，她愣了片刻，才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粗粗翻了遍，发现并未缺角。
显然，残缺的书页已恢复。
【滴！反派人物塑造模式正在进行中】
【练手任务】
【塑造反派偷|窥贼人的形象】
【限时10min】
【倒计时：00:09:59】
王蓝田：“……”
系统无底线，可她有。
况且，她对自己定位清晰，猥琐流的反派过于肤浅，不适合她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的谦谦公子。
她瞥了眼窗外的天色，已过申时，此时祝英台敢回学舍沐浴，当时算准了众人会去澡池洗澡，再去吃饭，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不过，祝英台似乎忘了，书院内还有个休了病假的王蓝田啊！
“真是……唉！”王蓝田叹了口气，懒散起身将书丢回书箱，盖上箱盖，朝传来欢笑声的寝舍望去，想到了方才所看的一段文字
——这个时代从来不许忏悔，女子做事一错，补过无及，只好任其羞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八德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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