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行兵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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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初。
后山，演武场，茅草亭。
“你一个大男人，怎能如此娇弱？”陈夫子摇头叹气，“不就是摔了一跤，未伤筋动骨怎就不能参加演练了？”
王蓝田脸色正常，声音却虚弱得很：“夫子，很多伤在短时间内并无明显症状，但若因无症状就草率处理，一旦症状显现，那就药石无灵，回天乏术了。”
陈夫子半信半疑：“哪有你说的这般夸张！”
王蓝田：“学生曾在医书中看过这样一则病案，一男子从高台滚下，因身上只有轻微磕碰，就草草处理了外伤，一日后暴毙家中。”
陈夫子诧然：“这，这……怎么就死了呢？”
“夫子有所不知，这名男子在不久前因走路看书，脑袋撞在了墙上。”王蓝田抬手指了指头，“那时他也以为无事，却不知脑中因那一撞结了淤块。淤块一直未消散，他又失足滚下高台，以至淤块未散，又添血瘀。”
说到这，她顿了顿：“这身体的某处出血还可以用药止血，可要是这头颅里有血，那必死无疑！”
闻言，陈夫子神色蓦地严肃起来，他盯着王蓝田的脑袋看了好一会儿：“你的头，之前有没有受过伤？”
“刚到书院那日，与同窗有些龊语，意外伤了脑袋。”王蓝田叹了口气，随后感激地望向陈夫子，“如今想来，全赖夫子大度和宽宥。不然蓝田连入祭孔大典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祭孔大典，陈夫子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你到书院已有一月，可有不适应的地方？”
“书院一切皆好，坏境清幽，同窗友爱，能在尼山读书是蓝田之幸。”她略略拱手，“尤是陈夫子您，对蓝田照顾有佳，蓝田感激不尽。”
陈夫子见她这般谦和恭顺，也就不再好说什么重话，他撇嘴上下打量了下王蓝田：“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要是实在不舒服，我看你还是去药堂找兰姑娘吧！”
“今儿是初三，逢三兰姑娘会下山采购药材，这个时辰不在书院。”
王蓝田眯眼看了看亭子外的天，目光向下，落在不远处的演武场上。
场上分两队，黄色演武服的以谢道韫为将领，紫色演武服以马文才为将领。
目前局势还不分明，两队将领已在马上对峙许久。
她观察了下场上的形势，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夫子，这一场本该是您与谢先生分领两队，是学生拖累您了。”
陈夫子看着场上驾马驰骋的女子，眼中的钦羡与爱慕掩都掩不住：“谢先生，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奇女子啊……”
闻言，王蓝田轻啧了一声，抬手挥去面前飞扬的尘土。
马蹄踏地，卷起漫天飞扬的黄土，遮蔽视线，却遮不住马背上的少年们似朝阳，如烈火般的灼热气息。
他们醉心于这场演武，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持着木剑，拼搏、厮杀，却也清楚这只是一场演武，故而处处留手收力，避免伤了同窗。
虽是如此，王蓝田仍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她未上场。
不然这马蹄飞踏下，必会留下她王某人的尸体。
王蓝田点头应声：“谢先生，女中名士！”
今日课上谢道韫只说行兵演武，却未说明怎么个玩法。
王蓝田自以为这行兵演与战事模拟赛相似，她可争个如军师、指挥这类的职位，运筹于千里之外。
哪知此行兵演武并非她所想，而是人人皆要上马，人人皆要持刀剑，人人皆为马前卒！
在此世界中，马鞍马镫尚未普及，其使用范围仅限于尚未崛起、但未来会一统北边的北魏军中。
因此，马背上的厮杀极其考验人的御马能力和双腿的夹和能力。
力度轻，驾马之人有落|马风险。
力度重，马匹易受惊，最后仍是马下亡魂。
爬上后山演练场前，她曾抱着一线希望，旁敲侧击询问周子矫：“你所收集的信息中，可有对我骑射的评价？”
“空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首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周子矫吟着《白马篇》节选，感叹：“蓝田兄曾说眼见为实，所以我要摒弃那些虚假消息。现在无论是诗书礼仪还是棋艺兵法，你皆远远超出那些评价，尤其是棋艺！如此推算，你的骑射功夫也当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王蓝田无言以对。
她收回神，分析场上情况：“谢先生剑术高超，但在身量和力量上不占优势。要是再这么耗下去，恐有危险！如果此时有人趁机……”
陈夫子闻听到谢先生有危险，当即就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对着远方高声呵斥：“马文才！你怎可对谢先生下重手！目无尊长！”
莫看陈夫子个头小，但声足如洪钟。
即便场上沙场弥漫，声音嘈杂，他的那声怒喝仍清晰传入了场中，以至被点名者动作一顿，连贯的招式顿时露出破绽。
而这样的破绽，落在观察入微的谢道韫眼里，就是决胜之机。
然，马文才自幼习武，积年累月的练武让他拥有了一种敏锐的直觉。
于是，在谢道韫举剑、落剑的空隙，他寻得了一线生机！
屈身，两腿用力紧夹马肚，马匹吃痛向前冲去。
与此同时，谢道韫的剑至，马文才抬剑格挡，在马匹加速行径的情况下迎上这一击……
“砰！”
两剑相击。
剑力反震，震得二人虎口发麻。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转腕收剑，一齐望向了茅草亭。
陈夫子：“……”
四道目光齐齐射来，他不由缩了缩脖子，但觉自己身为夫子不可畏畏缩缩，故而又挺直身子，手被身后，故作无奈地叹道：“现在孩子，怎么好胜心如此之强！”
说罢，转头看向王蓝田，严声说：“你替本席盯紧场上的局势变化，一旦谢先生有危险……一旦察觉谢先生有危险立即告知本席！”
“哦~”王蓝田故意拖了个长调，挑眉看向演武场，视线正巧与马文才对上，她抬手一指，“夫子，马文才似有不服啊。”
陈夫子大喝：“马文才！演武只是演练，注意分寸！”
声传演武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马文才身上。
马文才勒停马驹，凤眸一眯，出声稳定军心：“演武场上，胜负输赢，只是走个过场。可到了战场之上，胜负输赢，与尔等性命、声誉相关！
“今日你走个过场，明日你走个过场，后日你仍走个过场，等真到了上阵杀敌那刻，你再打算走个过场那就得缴上你项上那颗头了！
“若不想死，那就将每场演练当做真正的战场！”
说至此，他环视一周，神色肃穆：“众人听令，随我战！”
话音落，以马文才为首的紫衣学子奋起而战，以谢道韫为将的黄衣学子们亦不相让。
一时演武场上尘飞土扬，似有万马齐喑之势！
王蓝田当即用袖遮住口鼻：“夫子，学生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陈夫子正因马文才那翻誓师之词觉得尴尬，闻听王蓝田喊他，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说。”
王蓝田：“夫子，这观赛区建在此，实在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行兵演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