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失业日记》下凡历劫的萝卜精

67、追月亮的人 海水的温度

　　海水的温度是断层的，在下潜两米左右处开始分层。
　　没有过度。
　　教练按着我的腰往下，几乎是同一时刻，强烈的耳压作用在我的耳膜上，瞬间的钝痛让我手忙脚乱的开始回想下水前教练教的平衡耳压的方法。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口呼吸带来的氧气不足以支撑我继续呆在水里，我慌乱的打出不舒服的手势。
　　浮出水面的时候，右耳还是像蒙了一层罩子。
　　我问教练，我下潜了多深。
　　教练说，大概一两米。
　　有点可惜，也有点吃亏。
　　教练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甘心，又带着我下潜。
　　这次有五米。
　　水下很静。
　　除了自己的呼吸，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教练像摆弄人形布娃娃一样开始给我摆姿势，企图在这略显浑浊的海里拍出我模糊不清的美貌。
　　我无力反驳，主动交出手脚的控制权。
　　在教练精心布置我的四肢的间隙，我穿过晃动的鱼群，抬头看到了夕阳。
　　光线在水里有着清晰的路径，最后落在我手背上，是一片没有温度的光斑。
　　有那么几秒，我觉得做一条鱼也挺好的。
　　活着的时候，是七秒又七秒的记忆的轮回。哪天不想活了，翻个身就好了。
　　可能我怔愣的时间有点长。
　　教练有点紧张。
　　我收回眼神，直视教练那个询问是否ok的手势。
　　我点点头。
　　教练大概是想起了什么，盯着我看。
　　那个眼神，和下水前，他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三分疑惑，三分担心，剩下的四分应该是不能播的脏话。
　　那个时候我问，下水有不包活的吗。
　　然后自顾自接一句，死了不用捞。
　　教练说，你有点让我害怕。
　　我笑了笑，没说话。
　　捞的回来，算命大。捞不回来，算命好。
　　那天夕阳很壮阔，站在海里的时候，我觉得应该要想点什么。
　　可不停歇的浪打在身上，分走了我的大部分注意力在保持站稳这件事上。
　　我什么都想不出来。
　　只是看到夕阳在水面拉出的光影，忽然就有点懂了李白为什么豁出性命也非要去捞那个水里的月亮。
　　我也想。
　　我奔着夕阳的方向，在水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也总有力气大的浪涌把我拍个趔趄。
　　我还是着了魔的想去追。
　　可我怎么也走不进那束光里。我往前，光也往前。
　　水已经漫过了胸口。
　　光也要灭了。
　　夕阳就那么抛弃了我，剩我一人，被墨色的海包围。
　　我听见有人叫我。
　　可我怎么也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雨下的毫无征兆。
　　我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站在雨里，还是站在海里。周围开始起雾，岸上的光影模糊成一片。
　　雨落在我的脸上，我尝到了三重咸涩。
　　一重是雨，一重是海，还有一重是泪。
　　重重咸涩交叠在眼眶，恍惚间，我看到了一轮月亮。
　　我要去追我的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