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关系 他暂时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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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甜蜜的拥抱后，雨果收起了翅膀，对自己身上淡淡的橙色光芒有点好奇：“隐身咒吗？”
“担心我们会被路人看见——普通人那么多。”夕罗伸手拂在他身上，假装帮他掸去灰尘，魔法的色泽随之迅速蒸发在空气里，雨果看着身上浮起的光点，表露不解：“可以直接对人用遗忘咒吧？”
夕罗后知后觉：“……刚才太紧张给忘了。” 她摸了两把头发，感觉自己有点弱智。雨果被夕罗的答案微妙地取悦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们站在外边闲聊了一会儿。雨果解释说自己是个艺术家，最近画成稿画得每天脱发，羽毛也跟头发一样哗哗掉，所以才不小心给飞到了夕罗家。夕罗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她对雨果辛苦工作的精神表示钦佩。
和刚搬来几天的夕罗不同，雨果是在数月前买下了房子，当时看着这片住宅区安静又没什么人住，没想到还能遇到夕罗这个同样不是普通人类的邻居。雨果说：“遇到你，我很幸运。”语毕，轻轻挽起夕罗的手腕，在她袖口上留下指尖的温度。
夕罗虽然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并肩战斗的勇者和法师外却没有其他深入交往过的朋友——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很久没遇到有信徒以外的人这么热情地对自己示好了。雨果像云朵一样的外表让夕罗很难说自己不喜欢他，微微弯腰的动作、手指贴合的弧度，对陌生人来说都恰到好处。夕罗觉得自己可能捡到宝了，反握住对方的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的手散发出相似的热量，雨果说自己还有点事要处理，不过要是夕罗想来的话，他也会分出精力好好招待她。说完放了根羽毛在夕罗的手心，“这是……礼物。”雨果此时反而有点飘忽不定，可能是不常送礼。夕罗收下羽毛，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根部，细腻的触感让夕罗觉得比起羽毛它更像一团温热的细雪。她接过话头，以为雨果刚才是在推脱：“谢谢你，雨果。那我改天再来拜访吧。不过还记得不要让羽毛再飞出来了。”
她说完就朝他微笑，是表露出带着圣女的感觉的微笑。生疏和亲密在一瞬间同时爆发出来，这是夕罗从幼年开始就最擅长的对待他人的手段，即便早已弃用，却也已经不自觉地刻印在她身体的最深处。她闭着眼说之后会和雨果好好相处，没发现自己忽略了对方流露出的情绪。
——假如现在睁开眼的话就会知道，雨果没有用只是失落、或者是喜悦的目光去注视她，他的眼睛反而变成了黑色的海沟，翻涌、波浪、然后是沉入海底的火山。他想说我爱你，可现在一定不是合适的时机；他想说我一直注视你，我总是看着你，我其实与你相遇那么久，可不行。于是雨果只是普通地沉默下来。总有机会的，总有机会的，总有机会的；总有机会把一切都烙在夕罗的唇齿里的。他感觉夕罗的身体像是他刚才掀起的浪，弯曲着从他手里流走。自己也许表现得太过炙热。
在夕罗重新看向他之前，雨果又恢复了方才的乖巧和温柔。这样就好。
“明天见，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夕罗再次打过招呼，两人的初次见面才彻底落下帷幕。
在这之后，两人都因各自繁忙的事务而鲜少出门。雨果忙着修改自己的艺术作品，夕罗忙着整理新家和寻找工作，每天为此昏头转向，等真正上了班就更不轻松。夕罗上一次的“人生”里干的是编辑，每天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稿件删改挑错，让她一度痛恨起文字类作业；她这次决定融入一下新的领域，并为此伪造了完善的学习履历。
——结果就是，融入是确实融入了，技术也是真的在学，但夕罗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苦不堪言。完美的简历和良好的外貌条件让她在面试中拥有足够的竞争力，在几家高薪企业中来回抉择后去了一家看起来待遇相对优秀的单位，刚开始还算轻松，没过几天夕罗就觉得自己干不下去了。每天没到九点到公司打卡，在电脑前坐到晚上九点，运气不好还可能加班到不知什么时候，周末正常才有个单休，偏偏她所有的同事好像都对此习以为常。——人类社会越来越恐怖了。夕罗深刻意识到自己应该早点换个工作，她不老不死不代表身体可以随意被压榨。
不止夕罗自己，雨果也同样察觉到她在工作后受到的影响。他知道夕罗在这次工作前有过长达几十年的空窗期——或者说退休，她在上一次造假的人生里活到了七十多岁，享受了二十年的退休生活，领退休金、吃老本，过得非常惬意，并且因为常年不出门，也不用耗费魔力伪装成一个老太太。现在过了这么久又重新工作，夕罗有多难受，雨果完全能猜到，更何况他不止是猜。
夕罗在单位受苦受累，俨然成了合格的社畜，各方面的兴趣都在工作的压力下减退了大半。吃饭游戏都随便糊弄过去得了，谁有那个空认真生活？不过她时不时会用魔法偷个懒，“再不摸鱼我就要死了。”她和雨果抱怨。
夕罗偶尔会想吃老本吃个痛快，但实际面对几百年前各种国王皇帝留给她的金银珠宝，她还是舍不得用。各个时代的收藏品也被她留在家里一一细心保管。因此她曾经的辉煌成就没带给她什么财富。再加上夕罗近些年呆过的地方都在高速发展经济，她这么久下来攒的钱也没有能让她往后的人生里永远衣食无忧。她还是得认命工作。
为了减少在人类社会引起注意的风险，夕罗没有直接伪造自己的家族，不过也留存了一些“上一代”留下的财产。夕罗先前每次换身份都会靠这些钱来料理初期的一些财务问题，往后在这座被异种族爬满的城市里，大概是不需要了。
合理推测，假如雨果的羽毛掉得晚一点、等夕罗开始上班了才掉，那他们俩很可能住了一年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毕竟被工作困扰的夕罗要不了多久就失去了刚搬来时的悠闲心态，遇到这样的邻里纠纷大概只会打给居委投诉，才没功夫去搭理本人。
不过，与此同时，他们之间也有了新的联系。某次单休日，夕罗被雨果邀请到他家品尝午餐，意外发掘了这位邻居高超的下厨技术；之后雨果便总是请她来吃早餐，在她晚上匆匆下班的工作日里还会为她准备一顿额外的夜宵。一来二去，夕罗甚至会直接在下班后推开雨果家的门了。
——她没发现这有什么不对，又或者是她就算发现了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即便夕罗对雨果的好意与日俱增，但很快就到了一个阀值，不再上涨。她不会擅自将对方归类到爱情的分区里。她很少谈爱，也没有多少关于情爱的经验，就连友情亲情于她而言也略显遥远。要说能在她心里真正占据位置的，目前只有勇者和法师，就算他们与夕罗早就失去了联系，夕罗也会为他们准备一隅属于过去的角落。
雨果对她越来越平静的态度心知肚明。——可是，这样又怎么样呢？他既然能够借此抚摸夕罗的双手，触碰她的脸颊，欣赏她的面容，收集她的心绪，那迟早有一天，他会把夕罗整个收入囊中。他完全不会焦躁，这就是雨果的优点。他比任何人都有耐心。
你不知道吧，夕罗，你知道很多却不知道我。某一天深夜，夕罗在雨果家吃炒饭时，雨果轻轻牵起了她的手，从左到右拨过每一根手指，最后说：“谢谢你总是能来陪我。我看见你就会很高兴，你对我而言很特别。”这是最明显的暗示。
夕罗顾左右而言他：“我更应该感谢你一直陪我，你做的饭很好吃。”她抛开话题，没有深究雨果到底想说什么——也可能是已经知道，但是什么也没说。雨果转而和她十指相扣，掌心贴合在一起，像两块融化的巧克力。
夕罗没有拒绝，雨果则明白她只是享受现在不远不近的亲昵。此后雨果的一举一动都会在这一界限内，他不着急，也不贪心；他愿意把完整的自己剥开给夕罗过目，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暂时还没有要弄脏白纸的欲望。
你觉得我是什么呢？我是好邻居，是上钩的鱼，是被你吸引的追求者，是纯洁无瑕的天使。雨果会在无人的夜晚如此叹息。
然后在某一天，你会看见我的血和肉，看见我的灵魂，看见我的心、看见我的爱。你会看见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