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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蹇小悦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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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小悦下午有节供应链管理的选修课,关水没选这门课,于是绕到一家华人小餐馆,打包了一笼乌韭喜欢的小包子。
关水发短信给乌韭,见她回了,于是去敲门。
乌韭气息微弱地开了门,刚睡醒的样子,声音很软:“谢谢关关。”
关水帮她盛了粥,把小笼包码在盘子里,从冰箱里取了乌韭库存的芥末小黄瓜、芝麻海草装在小碟子里。
乌韭随便抓了个丸子头,安静的坐在桌边舀着粥。
关水问她:“姐姐烧退了嚒?”
乌韭点头,小口吹着粥,蒸气映得脸颊微微潮红。
关水倒了温热的蜂蜜水,从书包里拿出感冒药和退烧药:“那就只用吃感冒药了。”
乌韭还有点迷糊,没有答话,轻轻嗯了一声。
关水没听清,转过身来,看向乌韭。
乌韭坐在那里,丸子头松松散散,露出细长的脖颈,泛着柔软的粉色。
关水不由想到了蹇小悦对乌韭“针锋相对、孤行己见、一点就炸”的描述,心下觉得好笑极了。
乌韭听到关水的笑声,奇怪地抬头,带着轻软的鼻音:“关关笑什么?”
关水压出笑意,眼眸一转,张口就来:“姐姐,这里。”指了指唇角右边。
乌韭以为是脸颊沾了什么,忙用纸去擦。
关水还逗她:“另一边喔。”
乌韭窘的脸红,又去擦左边。
关水笑的眉眼全开了,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
乌韭小心地问:“关关,没有了吧?”
关水一本正经地打量了下,说:“嗯,好了。”
乌韭鼓着脸,长舒了一口气。
喝完了粥,乌韭觉得胃里暖暖的,舒服很多。
关水问:“姐姐,想不想出去散散步,晒会儿太阳,你睡了这么久,晚上会睡不着的。”
乌韭觉得有理:“嗯,那关关等我一下,我洗下碗筷。”
关水道:“姐姐你去换衣服吧,我帮你收拾。”
乌韭说好。
关水洗着乌韭的小猪碗和小猫咪碟子,对衣帽间里的乌韭说:“姐姐所有餐具上都带着小动物诶。”
乌韭套了个大卫衣,换了灯芯绒的小脚裤出来,感冒了声音囔囔的:“唔,这个小猪扒着碗边,多可爱呀。”又接过关水洗好的猫咪碟子:“你看这个小猫咪俏皮地吐着舌头,是不是很有食欲。”
关水不置可否,把餐具放进沥水架。
乌韭又道:“关关我也有其它餐具啦。”拉开右边第一个柜子,指着码的整整齐齐两套唯宝的黑白餐具,从上到下依次垒着碗、面包盘、意面盘、色拉盘、平盘:“这两套浮雕餐具,是不是很合你的口味。”
关水拿出来看了看:“确实诶,瓷质细密,弧度流畅。”又摸了摸岩石纹路:“这个哑光的浮雕质感好极了。”最后伸出大拇指,煞有介事地总结道:“简约而不简单呀。”
乌韭笑弯了腰:“唯宝真该找关关代言。”
关水问:“没见姐姐用过呢。”
乌韭道:“因为我只有两套啦,咱们总是三个人吃饭吧。”
关水也反应过来,一哂。
乌韭把餐具放回柜子:“不过我一看就知道,这套餐具完全长在关关的审美上了。”
关水一挑眉,看着乌韭轻笑:“姐姐这么了解我呢。”
乌韭抬头,刚好对上关水的桃花眼。
关水的桃花眼自带深情,眼头深邃,眼周、眼角略带浅浅红晕,不笑的时候似桃花迷离,笑的时候又似月牙勾魂。
乌韭微微避过眼:“关关眼睛真好看,有空给我当速写模特吧。”
关水瞟了一眼打开的柜子里那套尘封的春宫青瓷杯,默默道:“模特行呀,不是裸体模特就行。”
开车出了门,两人来到附近的海边。今天没有风,冬日的阳光很柔和。
乌韭拿出面包羽绒服,套在卫衣外面,带着冷帽,裹的像个小粽子。关水却还是卫衣短裤,一顶棒球帽。两人不似一个季节。
沿着海边慢慢走,正是涨潮的时候,乌韭不时躲着浪潮,关水却光着脚任海水冲刷。
乌韭问:“海水很凉吧,关关不冷嚒?”
关水说:“还行吧,习惯了。”回忆道:“小时候校服没有长裤,一年四季都是短裤。”
乌韭说:“关关小时候上学应该很欢乐吧。”
关水笑了:“对呀。虽然身处小村庄,但是学校总想尽办法让小朋友玩。我记得有次学校搞来一个消防车,疯狂喷水,让我们在下面接水,比赛谁接的多。真是……太二了。”
乌韭在脑海中描绘了这个画面,笑得乐不可支。
走了一阵,见乌韭累了,关水取出野餐垫,铺在沙滩上。
乌韭坐在毯子里,拿出本书慢慢翻着。
关水懒懒地躺下晒太阳,棒球帽盖在脑袋上。
四周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和乌韭沙沙的翻书声。
关水闭着眼睛,闻到乌韭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觉得惬意又放松,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乌韭见关水睡着了,轻轻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关水睡的轻,听到窸窸窣窣的,然后一下子膝盖又被遮住了,迷糊地想:“这个小姐姐果然有点孤行己见,我万一以后真得个老寒腿,还挺对不住她。”
关水伸个懒腰,撑着手肘歪躺着,毯子好歹是没有拉开。
关水问:“姐姐你在看什么?”
乌韭笑着给他看封面:“没什么,以前的书,刚随便拿的。”
关水歪过头去,是《夏日终曲》。他没看过,但是他某任前女友一度沉迷于甜茶的盛世美颜,所以关水被拉着看过改编的电影《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关水重新把帽子盖上:“姐姐,给我读一段吧。”
乌韭接着自己看到的部分,小声念起来:
“我大可否认许多事——否认我渴望碰触他在太阳下富有光泽的膝盖和手腕,那种黏稠的光泽是我很少见到的;否认我爱他的白色网球裤上似乎总有洗不掉的土黄色,经过几周的耳鬓厮磨,已经化为他的肤色;否认他每日愈发金黄的发色,在早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已经闪耀着阳光的金色;否认大风吹起时,在游泳池畔,他那件宽松的蓝色衬衫在风中如波浪般鼓胀着飘动起来,那里面一定隐藏着只是想想就能令我震颤的体味和汗味。”
悠长又浅淡的午后,关水安静地听着。
这段文字相当丰富,有颜色,有声音,有气味,有动作,有时间。
乌韭随手翻着,翻到第三章——圣克莱门特症候群,又念了起来:
“圣殿像潜意识,像爱,像记忆,像时间本身,像我们每一个个体一样,教堂盖在后来修复的废墟上,没有岩石地基,没有最初,也没有终结,只有层层废墟、秘密通道和环环相扣的房间,比如基督徒的地下墓穴,还有犹太人的地下墓穴。”
乌韭停了下来,轻声叫:“关关,你睡着了嚒?”
关水哼哼两声:“木有喔。”
乌韭合上书本,躺在关水旁边:“关关,你说圣殿被扩建、被摧毁、被重建,还能看出曾经圣殿的模样嚒?”
关水侧过脑袋,看着乌韭的脸。乌韭凤眼狭长,眼眸微微一转就泄露出灵气,脸部线条平滑流畅,面部有着留白之美。
关水答:“它诞生的那刻起,到此时的每一刻,都是这座圣殿呀。最初的面貌无法辨认,未来的样子也不好预测,但每分每秒折射出来的都是昔日的影像。”
乌韭道:“甚至可以描摹出将来的轮廓吧,就像生活的记忆和碎片,都是昔日废墟层层叠加的模样。”
关水说:“嗯,发生在过去,却一直延展,相互关联。”
乌韭道:“Elio和Oliver也是两座情感的废墟吧,经历过别人的摧毁和重建,是昔日情人废墟的叠加,又是彼此的下一任废墟。”
关水微闭了眼,听着乌韭怅然若失的轻声细语。
关水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乌韭讲话。乌韭长相清冷,看着有距离感,但说话间却柔和婉转,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温柔又自矜。就像她的料理,经常添加出人意料的食材和酱料,形成复合味型,恰到好处又回味悠长。
关水说:“夏天结束了,Elio和Oliver曾经到达过无法企及之地,那是过去和未来都不会再有的东西。”
乌韭轻轻笑了:“关关,做个性格测试好不好?”
关水点头。
乌韭边思考边道:“关关,如果你是Elio,多年以后,你会去见Oliver嚒?”
关水瞬间明白了,轻巧地一翻身,撑起手肘罩在乌韭上方,不假思索地说:“我不会。”
乌韭闻到了一阵马鞭草的清香,晃了晃神,突然想起见关水第一面时也是相同的气味。
乌韭说:“关关都不用思考嚒,这么坚决?”
关水一本正经地回答:“过去就困在过去,像夏日黄昏将近时原野上的萤火虫。”
乌韭仰面看着关水卷翘的睫毛,距离很近,阳光下关水脸上细软的绒毛泛着金色,白皙俊朗的脸庞像古希腊的雕塑被赋予了生命。
乌韭避开了眼说:“这整个黄昏的乐趣,足以享用一生了吧。”
关水一怔,似笑非笑地对着乌韭抛了个媚眼。
仿佛汇集了所有青春的美好。
关水撑了身子坐起来,漫不经心地问:“所以姐姐,你测出我是什么性格了?”
乌韭摸摸耳朵,呐呐地说:“emm,关关是那种……杀伐果决的性格。”
关水眼睛打个转,眉目含笑,盯着乌韭:“那姐姐呢,会去见Oliver嚒?”
四目相对,乌韭看着关水明媚的笑容,轻轻说:“我等着Oliver决定吧。”
关水不再问,手机却适时开始一直震动。
关水站起来:“哦没看见短信……嗯……知道了……忘不了……等会去接你……好……都行。”
乌韭猜到关水等下约了人,整理好餐垫说:“关关,我们准备回去嚒?”
关水说:“好,我送姐姐回去。”
到了公寓门口,乌韭下了车,转过身对关水微笑:“谢谢关关,我觉得晒晒太阳舒服很多呢。你路上小心哦,少喝点酒。”
关水一一点头,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