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蓝和老黄的故事》Rehab

16、第 16 章 2016年

　　2016年12月，金市
　　乌韭并没有表面上的云淡风轻，虽然刻意按下了思绪，然而从帝城回来的当晚，她就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梦里有很久未见、刻意遗忘的蹇小佑。
　　蹇小佑坐在一个下午茶海景餐厅里，为对面的一个长发披肩的女生点了瓶巴黎水。
　　对面的女生轻轻拨弄着被海风轻轻吹拂的刘海，矜持地捂嘴笑了，说道：“你好，我叫Sophia……”
　　蹇小佑抬了抬下巴：“我知道，我只和名字叫Sophia或者Amanda的一起喝巴黎水……”
　　Sophia随即娇俏地伸出涂满丹蔻的纤纤玉手，虚空点了点蹇小佑：“哎呀，真巧，我妹妹叫Amanda，把她也约来一起呀。”
　　蹇小佑平静地从包里拿出一枚tiffany的六爪戒指，递给Sophia：“让你妹妹试试，指围合式的才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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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韭顿时醒了，来了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扶住额头，掐着眉心，不由叹道：“天啦噜，我可真是有点魔怔了。”
　　爬起来喝了杯水，重新钻进被窝，脑中却反复萦绕着刚才匪夷所思的梦。什么Sophia，什么Amanda，还混杂着海景下午茶、巴黎水、六爪，各种具体又魔幻的意象，怕是可以出一道绝佳的解梦谜题。
　　把被子拉起来捂在脑门上，躺成一个大字，又掀开被子滚来滚去，乌韭终于发现，睡眠已经离自己远去。索性放弃了，披了件针织衫赤脚坐在地上，倒了杯加强波特，认真思考起蹇小佑圣诞节要来的情况。
　　乌韭自忖：“需要考虑的就两点?——见还是不见，先发还是后发。分手这事，是我提的，伤人不浅，那就让蹇小佑先发吧。等蹇小佑发个信号，我再决定。”
　　乌韭边想边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纸和笔，画了个十字分出四象限，喃喃自语道：“现在就是四种情况了，蹇小佑说见或者不见，我再决定见或者不见。”说完在象限左上角写下“见/见”，在右上角写下“见/不见”，在左下角写下“不见/见”，在右下角写下“不见/不见”。
　　乌韭支棱着下巴，分析起这四种情况。最简单的就是“不见/不见”，一别两宽，各不惦记。乌韭绷着脸想：“这个好，干净利落，我也不用再做些个毫无逻辑可言的梦来。”于是在右下角画了一个笑脸。
　　接下来是“见/见”。乌韭深吸一口气：“如果蹇小佑想见我的话，他是为什么想见我呢？”乌韭回想起了分手那晚蹇小佑说的“不回国的话，就不要联系了”，所以他大抵是不会想见面吧。
　　“但是如果……如果蹇小佑想见我的话，我想见他吗……”其实这几年间，乌韭时常会想起蹇小佑，虽然每次都会很快抑制住自己的思绪。当时只道是寻常，等分别了独自飘荡在异国他乡，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乌韭才渐渐感知到蹇小佑是多么与众不同。虽然都是普罗大众，蹇小佑总有自己的坚持和看法，不愿随波逐流，难得的是却付出一颗真心，在自己面前笃定又诚挚。
　　随即，乌韭又捂住眼睛叹气起来：“这是一方面啦，可惜事物总有两面性，热切诚挚也是一种强势执拗，坚持己见更是矛盾冲突的伏笔。”
　　“那么……”乌韭开始在纸上乱画着圈圈：“见见是不也好？就像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叙叙旧，还能聊聊以前的事。如果有还没说清的话，也可以解释清楚，总不能当缩头乌龟。”
　　“但是……”思绪深陷，乌韭无意识地拿着笔排起素描线：“缩头乌龟也没什么呀，车到山前必有路，当初决定好的事，见了也是徒增烦恼。”
　　乌韭晃了晃脑袋，努力回到四象限上，在“见/见”上打了个问号，又很容易地在“不见/见”上画了个叉。毕竟蹇小佑不打算见的话，乌韭就可以快乐地一缩头。
　　乌韭看着遗留的“见/见”和“见/不见”，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个四象限根本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因为，从始至终，自己需要想明白的问题只有一个，自己想不想见蹇小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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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韭惆怅了，烦恼地打开窗户吹起冷风。
　　“还是先睡觉吧。”乌韭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晨，蹇小悦敲门，例行来蹭乌韭的早饭，却发现开门的乌韭有气无力。
　　蹇小悦问：“乌姐姐你怎么啦？”
　　乌韭吸了吸鼻子：“好像有点发烧，我今天不去学校了。冰箱里有我昨天拌好的鸡蛋牛油果酱，你直接夹在肉松吐司里吧。牛奶热一下哦，别喝凉的。”
　　蹇小悦道：“乌姐姐你别管我啦，你快回去接着睡觉。我帮你熬点粥呀？我找找你的慢炖煲在哪里。”
　　乌韭给她指了指电粥锅，然后慢吞吞地重新钻进被窝说：“小悦关键时刻很能干嘛。”
　　蹇小悦一边手脚麻利的帮乌韭熬上了小米粥，一边说：“那当然啦乌姐姐，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呀。”
　　蹇小悦轻轻关上门，走到车库门口。
　　关水抱着胳膊，不耐烦地拖了长音：“蹇大小姐，咱这个月迟到几次啦。”
　　蹇小悦好脾气地解释：“不是啦关关，乌姐姐发烧了，我刚去看看她。”
　　关水诧异：“怎么突然发烧了，昨天还好好的。”
　　蹇小悦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说：“哎，我还有件为难的事没跟乌姐姐提呢。”
　　关水瞟她一眼：“说来听听。”
　　蹇小悦说：“emm……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爸妈圣诞节要来嘛。然后……我哥突然说他也来。”
　　关水唔了一声：“哦这事呀，你乌姐姐应该已经知道了。”
　　蹇小悦张大了嘴：“哈？喔……那……既然乌姐姐知道了，我就不管了。”
　　关水：“你紧张什么，难道你哥是来找乌姐姐的嚒？”
　　蹇小悦皱巴着小脸：“我不知道呀，所以我才害怕嘛。哇你不晓得从前他们分手的时候，我过了好一段胆战心惊的日子呢，真是心有余悸。”
　　关水笑了：“你倒是比当事人还担心。”
　　蹇小悦振振有辞：“这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呀。”
　　关水揶揄她：“呦呵，神仙打架，没派你当排头兵嚒？”
　　蹇小悦说：“关关，我真的很惨。我哥和乌姐姐吵架都是慢条斯理的，但是针锋相对，孤行己见，互不低头。表面上没有大吵大闹、大打出手，但是气场全变了，周围气压低的喔，都降到地平面了，简直令人窒息。”
　　关水好笑：“乌姐姐，针锋相对、孤行己见？……没见过她生气呢。”
　　蹇小悦托着腮：“好久之前了嘛，谁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而且她通常只跟我哥较真，一点就炸。乌姐姐主意很正的，我哥一讲道理，她就轻声细语地反驳，谁也说服不了谁，可吓人了。”
　　关水想象着这个画面，觉得是挺可怕。
　　蹇小悦道：“我哥你知道的，素来强势。而且他奉行‘说话软，做事硬’，就算表面上让你两句，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寸步不让的。”
　　关水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所以是这个原因分手的？”
　　蹇小悦说：“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啦。没有误会，没有谁犯了大错，没有变心，拌拌嘴就分手了……真的是匪夷所思。”
　　关水道：“你以为是演电视剧呢，大起大落的。很多人都是这样渐行渐远的，这种分手统称为，性格不合。”
　　蹇小悦叹气：“可真是太遗憾了。”
　　关水嗤笑：“等会儿你看到概率论的期中成绩，可能会更遗憾一点。”
　　蹇小悦嗷呜一声，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