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阿哥》晏晏于归

3、皇阿玛拍拍就不难受了 康熙刚

　　康熙刚带着小阿哥回到西暖阁之后，便对着梁九功吩咐道。

　　“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

　　梁九功虽然还是对万岁爷今晚的表现有些惊讶和疑惑，但是万岁爷没有因为小阿哥的残疾震怒，对这紫禁城里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连忙让人下去收拾。

　　康熙抱着小阿哥坐在龙榻上，端详着还有些红肿，看着皱巴巴的小脸，佯装嫌弃道，“跟个小老头似的。要是长大后不好看，皇阿玛就不要你了。”

　　其实康熙也就是故意逗着小阿哥，梦中犴长大之后可是芝兰玉树的美男子一枚，他的小阿哥长大后绝对不差。

　　梁九功看着万岁爷有些幼稚的举动，心中吐槽道，这小阿哥这么小，哪里听得懂，再说了刚出生的孩子不都是这般模样吗？

　　可是作为一名优秀的內侍，梁九功看着万岁爷的心情似乎不错，也笑着附和道，“小阿哥是万岁爷和成嫔的孩子，长大后毕竟是龙章凤姿。”

　　旁边的小路子看着自家干爹，感慨干爹果然厉害，这话说的，不仅夸了小阿哥，就连万岁爷和成嫔娘娘也一并夸了进去，自己还有得学呢。

　　过了一会儿，底下的奴才过来回了话。

　　“万岁爷，奴才们已经把偏殿收拾好了。”梁九功躬身回话。

　　康熙打了个哈欠，连日的雨停了，再过两个时辰就该御门听政了，这些日子本就没怎么休息好，今晚又这么一折腾，他是有些累了。

　　“把他抱下去吧。”

　　康熙刚想把小阿哥交给梁九功，却见怀中本来睡着的小人又开始哼哼唧唧，开始哭了起来，收回手后，又马上安静了下来，递出去，又开始哭了。

　　几次之后，康熙也发现了，这小子就是想让他抱着。

　　按梁九功的想法来说，要是万岁爷狠心一点，直接让小阿哥抱走，倒是殿门一关，小阿哥再怎么闹，万岁爷估计也是听不见的。

　　然而康熙现在正是对小阿哥最心软的时候，自然见不得他如此。

　　“万岁爷？”梁九功疑惑地看了康熙一眼。

　　却见康熙转身将小阿哥放在的龙榻上，小阿哥一脱离皇阿玛安心的怀抱，刚想哭起来，康熙立马低斥道，“莫要再哭，朕换完衣服马上回来陪你。”

　　听自然是听不懂的，只是小阿哥感觉到了龙榻上满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便安静了下来。

　　康熙让梁九功服侍自己换上寝衣，然后轻轻地上了龙榻，躺在了小阿哥的身边，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朕上自己的床还要这般小心翼翼了。

　　康熙转头看着旁边的小人一会儿，看他确实睡得很沉了，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

　　他是真的有点累了。

　　梁九功领着众人悄悄地退出殿外，心里却想着，要是待会儿小阿哥中途醒了，吵醒了万岁爷，遭殃的可又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哟。

　　他在内心祈祷着，只希望小阿哥别闹得太厉害。

　　两个时辰的时间过得还是非常快的，感觉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盛夏的天亮得有些早，梁九功进来提醒的时候，微微的亮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殿中。

　　在多日的暴雨之后，这真是久违的阳光。

　　康熙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娃娃，昨晚其实他睡得还是有些紧张的，就怕自己翻身不小心压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康熙的错觉，他觉得小阿哥脸上的红肿好像有退了一点。

　　康熙想着他待在自己身边就这么安静地睡着，也不哭闹，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说道，“不错，是个乖巧的性子，都没有哭闹，小小年纪就会体谅皇阿玛辛苦。”

　　梁九功在帐外等着，听着万岁爷的话，内心惊讶道，万岁爷看来对小阿哥是极为喜爱的，这小阿哥不管做啥，好像在万岁爷眼里都是好的。

　　康熙今天的事情还是很多的，除了政务上要处理灾情有关事宜，还有关于小阿哥的事也要对太皇太后有所交代，作为帝王，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除了自己的皇祖母。

　　康熙在奴才们的服侍下，洗漱完，换好朝服朝冠，见床上的小人还在睡着，皱了皱眉头，说道，“小阿哥也到时间吃奶了吧。”

　　刚出生的时候喂了一次，到现在也差不多两个时辰了，已经算是有点晚了。

　　“等朕上朝后，让乳母进来喂奶。传太医院院判邓禄过来，朕下朝之后要见他。”

　　康熙上朝前，交代道。

　　“奴才遵旨。”梁九功自然是陪着康熙上朝的，这些事情是交给梁九功的干儿子小路子去办的。

　　《大清汇典》载，凡御门听政，每日皇上御乾清门，设榻于门之正中，设章奏案于御榻之前。

　　因连日的暴雨，御门听政停了好些日子，这些日子的奏折都是直送至内阁处理。

　　作为时隔多日的首次早朝，官员们都整肃仪容，严阵以待。

　　但显然康熙的心情并没有像这天气一般放晴。

　　广场上，众人垂首站立，不敢直视天颜，只能听见康熙的怒斥声。

　　“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都说水至清则无鱼，可是这些贪赃枉法之辈，居然连赈灾粮款都敢贪，真是枉读圣贤之书，我大清岂可指望这样的人为国为君尽忠，为百姓谋福祉......”

　　说道激动之处，康熙更是将一应奏折扫落在地。

　　“传朕旨意，一应贪官污吏，一经查实，先斩后闻。”

　　“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的大臣全都跪了下来，深知帝王这次简直是盛怒了。

　　乾清宫，西暖阁

　　康熙走后，小路子遵循旨意将小阿哥报给乳母喂奶。

　　小阿哥在康熙离开后，也许是有所感应，醒来后就有要哭的趋势，乳母及时地抱到偏殿喂了奶，可能是真的饿了，又因为即便是康熙不在，西暖阁作为他起居的地方，也是满满他的气息，小阿哥在安心的气息中，倒是很乖巧地吃着奶。

　　乳母看着怀中小巧的侧脸，感叹道，“小阿哥真是乖巧，昨晚竟然都没有哭闹，昨晚我可是心惊胆战了一晚上，就怕小阿哥惹恼皇上。”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人附和道。

　　这时，有宫女匆匆走了进来，“前头传话过来，万岁爷在乾清门发了好大的火，梁公公让奴才们都仔细点当差，小心自己的脑袋。”

　　殿内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惊惧。虽说能在御前当差，在这紫禁城的奴才中有着头等的脸面，却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随时随地都可能有掉脑袋的风险，伴君如伴虎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小阿哥可是吃好了，圣驾马上就要到了。”小路子遣人进来问道。

　　“好了，好了。”乳母见小阿哥已经吃好了，连忙收拾好，将他抱了出去。

　　康熙进门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怒意了。

　　边在梁九功的服侍下换下朝服朝冠，边看向旁边乳母抱着的小阿哥，问道，“早上可有哭闹？”

　　乳母连忙抱着小阿哥屈身回答道，“回禀万岁爷，小阿哥甚是乖巧，并未哭闹。”

　　康熙皱了皱眉，又问道，“可进食了？”

　　“刚刚喂完奶。”

　　康熙换完便服，擦了擦脸，洗了洗手后，让乳母将小阿哥抱了过来。

　　“你说你，昨晚粘着朕那么久，一松手就不依，今早朕离了这么久，你反而没哭闹，这性子怎这般多变。”

　　梁九功自然是听出万岁爷的不悦了，心中默默吐槽，万岁爷真是难伺候，小阿哥粘着的时候嫌小阿哥粘人，不粘着吧又不高兴，果然圣心难测啊。

　　乳母在旁边也很害怕，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万岁爷不悦。

　　康熙这小情绪也就在心里盘旋了一会儿，怀中的小人依旧睡着。

　　虽说不应该去打扰他的安眠，但是看着这乖巧的小小一团，又想到自己与他天定的父子缘分，康熙就总忍不住想去碰碰他。

　　梁九功在旁边看着，心想，小阿哥真辛苦，万岁爷这般不安分，等一下准把小阿哥闹醒了。

　　梁九功刚这么一想，那边小阿哥就真的被闹醒了，此时的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新生儿的瞳孔中仿佛还有一层薄雾。

　　康熙没想到他突然睁眼了，虽然知道他现在还看不清自己，但是看着那双有些湿意的眼睛，说道，“怎么皇阿玛碰两下都不行了吗？”

　　旁边的梁九功和乳母看着心里吐槽道，万岁爷也就是欺负小阿哥不会说话，怎么样都是他自己说的对。

　　康熙还在那边兀自教训着，却见小阿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适，开始哭泣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康熙焦急地站了起来，“太医呢？邓禄呢？”

　　邓禄已经在外侯了许久，听到传召，连走带跑地进来，刚要行礼，“万岁爷吉......”

　　话音未落，却见帝王焦急地摆手，“不用行礼了，快过来看看小阿哥怎么了？”

　　邓禄闻言，连忙走了过去，“请万岁爷连小阿哥放在榻上。”

　　康熙连忙将小阿哥轻轻地放在榻上，看着他哭泣难受的样子，心中也跟着难受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冷峻了不少。

　　殿内其他的人都忐忑不安，想着这小阿哥已经有足疾了，可别再有别的毛病了，不然，万岁爷不知道该如何震怒了。

　　帝王在旁边紧盯着，邓禄自然也是十分的紧张，只是仍旧硬着头皮仔细地给小阿哥检查了一遍。

　　“回禀万岁爷，小阿哥应该刚吃完奶，肠腔中积气，才会这般不适。”

　　乳母闻言，连忙跪下来磕头，“万岁爷饶命，万岁爷饶命......”

　　乳母刚才急着将小阿哥抱出来面圣，忘了及时帮他顺气。

　　这下小阿哥这般不适，万岁爷震怒，她整个人害怕得浑身发抖。

　　康熙虽然恼怒，却也没心思去惩罚她，只想让那小人赶紧舒服些。

　　“怎么才能让他舒适些？”

　　“将小阿哥竖着抱起来，给他拍一拍，让他把嗝打出来就好了。”邓禄连忙回道。

　　“还不赶紧的。”康熙直接将乳母叫起，让她赶紧帮小阿哥拍嗝。

　　乳母一听，连忙站了起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小阿哥抱了起来，一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将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一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只是过了一会儿，小阿哥的不适还是没有缓解，太医和梁九功的头越来越低，乳母也越来越紧张。

　　康熙心里着急，面色越来越沉，直接说道，“朕来。”

　　乳母连忙将小阿哥抱给他，帮他把小阿哥摆好姿势。

　　康熙还是不习惯小婴儿这般柔弱无骨，学着之前乳母的动作，手中的动作愈发轻柔。

　　边拍着小阿哥的后背，边在殿内缓缓走动着，口中轻声哄着,“不哭，不哭，皇阿玛拍拍就不难受了。你乖乖的，皇阿玛以后会带你去木兰秋弥，到时候皇阿玛给你猎一只红狐做披风，再给你猎一头老虎做虎皮褥子，皇阿玛还会带你去巡幸塞外，到时候皇阿玛给你寻一只玉爪，那玩意可威猛得很。盛夏的时候，皇阿玛还会带你去热河行宫避暑。等你长大了，皇阿玛还会找最好的地方给你建王府，寻最好的女子做你的福晋......”

　　殿内的其他人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仿佛没有听到帝王做出了怎样的承诺。

　　邓禄悄悄抬起头窥视圣颜，见他脸上温和宠溺的表情，心想，这小阿哥刚出生，就得万岁爷封王的承诺，这是何等的盛宠啊。

　　只怕这宫里宫外多少人听见了都会捶胸顿足，只是摄于帝王威仪，今日殿内之事没人敢外传。

　　在康熙耐心的安抚下，小阿哥终于打出了小小的奶嗝，哭声也渐缓，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康熙见他舒服后，又要睡着了，松了口气，轻声说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