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阿哥》晏晏于归

4、万事顺意 百福具臻 康熙将

　　康熙将睡着的小阿哥轻轻地放在龙塌上，转身对着邓禄吩咐道：“你给他详细做个检查，看看他的身体状况。”

　　之后顿了顿，沉声说道，“特别是左脚。”

　　殿内众人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阿哥的残疾始终是一种忌讳，只是从昨晚到刚才帝王从未提及过，众人便也仿佛忘了一般。

　　邓禄闻言，出了一身冷汗，“遵旨。”

　　仔仔细细地给小阿哥身体的其他部位做了个检查后，邓禄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盖住左脚的布。

　　“如何？”邓禄检查完后，康熙问道。

　　“回禀万岁爷，小阿哥的身体甚是康健。”

　　不是邓禄夸张，这位小阿哥的身子骨确实比很多其他刚出生的婴孩好很多，只是......

　　“那他的脚你可有办法？”康熙沉声问道。

　　邓禄连忙跪了下来，“奴才无能，小阿哥的足疾是娘胎里带来的，奴才才疏学浅还未有根治的办法。”

　　康熙闭了闭眼睛，脸上却看不出喜怒，“那你可有办法，可以让他以后行走能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对于小阿哥，康熙不要求他能骑马射箭，当大清的巴图鲁，他只希望他能正常行走变好。

　　“小阿哥年龄较小，现在用药的话恐怕会伤了他的根基，奴才想着可以借由按摩来改善他足部的情况，等到他年纪再长大一点，再辅之以药物。”

　　“从今日起，小阿哥的身体就交由你全权负责，记住，朕要他长大后行走与一般人无二。若有半分差池，朕唯你是问。”

　　邓禄深感压力，却连忙应下旨意，“奴才遵旨。”

　　“退下吧。”

　　“奴才告退。”邓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退出了殿外。

　　康熙看了看龙塌上熟睡的小阿哥，一会儿对着乳母吩咐道，“照看好小阿哥。”

　　“奴婢遵旨。”

　　“摆驾慈宁宫。”

　　慈宁宫，含清斋。

　　孝庄一早醒来，便得知七阿哥出生有足疾以及戴佳氏晋封的事。

　　昨晚，因为雨势太大，雨天路滑，考虑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年事已高，佟佳贵妃并没有让人过来请两位太后，对此孝庄并没有责怪贵妃隐瞒不报，反而夸赞她思虑周全。

　　作为一个经历三朝帝王，辅佐两任皇帝的女人，孝庄是一个绝对的政治家。

　　对于皇嗣，她更多的考虑是对皇权的影响，所以对于康熙对七阿哥的态度，孝庄还是不理解居多。

　　“万岁爷驾到。”外头梁九功的声音响起。

　　康熙龙行虎步地走近殿内，众人连忙行礼，“万岁爷吉祥”。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坐吧。”孝庄招呼着皇帝坐下，顺便让苏麻喇姑给他拿了副碗筷。

　　“你怕是还没用早膳吧。一起用些吧。”

　　“谢皇祖母。皇祖母宫中的奶茶最是美味。”康熙笑着说道。

　　“喜欢你就多用些。”

　　“是。”

　　“听说你早些在乾清门动怒了？”

　　康熙平日里就经常和孝庄讨论政事，因此很自然地就和她说起了早上的事。

　　大概是因为在梦里看了儿子那一世的经历，所以康熙现在对于贪官污吏极为厌恶。

　　孝庄听完也极其愤怒，“这等国之蛀虫，确实应该严惩。只是还是应该把握尺度，水至清则无鱼。”

　　“孙儿谨遵皇祖母教诲。”康熙应道。

　　孝庄顿了顿，又说道，“早上听人回禀，说储秀宫的戴佳氏生了个阿哥。”

　　“是的。昨夜生的。”康熙知道，这才是皇祖母想知道的事。

　　“听说那孩子有足疾，以后恐有碍行走。”

　　孝庄紧盯着康熙，眼神很是锐利。

　　“早上，孙儿让邓禄仔细看过了，他有办法让那孩子长大后行走与一般人无二。”康熙叹了口气回答道。

　　孝庄觉得康熙在回避她的话。

　　“玄烨，这不是你会做的决定。”

　　以孝庄对康熙的了解，他如今的表现确实不符合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她知道自己的孙儿从登基到亲政，面对过许多危机场面，解决过许多困难，不说早已冷心冷情，却也是十分理智冷酷的一个人。

　　在这天下间，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其他人想要帝王一点真正的怜惜之情都难。

　　“你们都下去吧。”康熙朝着众人吩咐道。

　　“遵旨。”众人闻言，齐齐退到殿外，只剩下孝庄和康熙两人。

　　“说吧。有何缘由？”

　　康熙顿了顿，开口说道，“七阿哥和孙儿是命中注定的父子......”

　　康熙缓缓讲述自己的梦境，以及七阿哥出生后的长相，银发老人口中的代价，以及七阿哥的足疾，孝庄听着听着也是满脸惊异。

　　对于这种有些神奇色彩的事情，即便是孝庄也免不了有些敬畏。

　　“这......”，孝庄一下子有些词穷，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却听康熙又说道：

　　“孙儿从未享受过父爱，也一度很羡慕皇阿玛对四弟的殷殷父爱。保成身为储君，孙儿对他能爱却不能宠。其他阿哥，孙儿为了不让他们威胁到保成的地位，也不能过度地表现对他们的喜欢。”

　　孝庄听着他的话，不由感慨，都是自己那不靠谱的儿子做的孽。

　　“那孩子有足疾，一出生就注定与大位无缘，不会给任何人造成威胁。孙儿想让他享受孙儿没有享受过的一切，孙儿想让他这一生顺遂安康，如果梦境中的历劫是真的，孙儿想要他这一世能够功德圆满。”

　　孝庄想了想，叹了叹气，“算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只是有一点，你必须跟哀家保证，绝对不能让任何事任何人影响到保成的地位。”

　　“皇祖母放心，孙儿不会让任何事任何人影响到保成的地位。”康熙保证道。

　　“只是，这孩子的足疾终究是个忌讳，传出去恐叫百官和天下百姓非议。”孝庄还是有所疑虑。

　　“皇祖母且宽心，孙儿已经叫了章嘉活佛进京，到时肯定会商讨出一套对外的说法。”康熙回道。

　　“那便好。”

　　祖孙俩又就朝堂之上的一些事交换了意见，康熙才起身告退。

　　“你政务繁忙，早些回去吧。”

　　“是，孙儿告退。”

　　孝庄看着康熙离去的背影，竟不知道他对七阿哥的喜爱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回到乾清宫的康熙，先到寝殿看了一眼小阿哥，发现他在龙塌睡得香。

　　“小阿哥可有哭闹？”

　　康熙看向乳母问道。

　　“小阿哥从万岁爷离去后便一直睡着。”

　　康熙见他这般乖巧，仿佛昨晚的粘人都是假的，竟不知道该失落还是该高兴。

　　“记得到时到点就要将小阿哥叫醒进食，有任何问题需及时到御书房禀告朕。”

　　“奴婢遵旨。”

　　乳母连忙应下，没想到万岁爷对小阿哥这般关切。

　　康熙最后点了点小阿哥的鼻子，才转身到御书房处理政务。

　　作为一国之君，他每日的政务是非常繁忙的，从进入御书房开始，就不停地批阅奏折，诏见大臣。

　　大清皇室在进关后依然沿袭着满族的饮食习惯，一天之中只用两次正餐，分为早膳和晚膳。因为正值夏季，早膳和晚膳会比其他时候提前半个时辰。

　　中间不会再用正餐，却会用些点心。

　　结束了一上午的政务后，康熙用着侍茶宫女端上来的茶水和御膳房送上来的点心，随口问道，“小阿哥在做什么？”

　　梁九功心里吐槽道，这时候的婴儿不是在吃就是在睡，还能干什么呢，可是中间万岁爷即便政务繁忙，也问了两次小阿哥的情况，可见对小阿哥是十分的关切，所以他也不敢马虎。

　　“小阿哥刚醒来吃过一次奶，又睡着了，说是睡得挺香。”

　　康熙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笑了笑，“昨晚朕看他那黏糊劲，还想着这般粘人怕是要头疼了，谁曾想这般乖巧。”

　　梁九功觉得万岁爷大概是有些失落的，虽然嘴上会嫌弃小阿哥粘人，但哪个父亲会不想孩子和自己亲近呢？

　　“小阿哥肯定是知道万岁爷政务繁忙，体谅万岁爷呢。”

　　康熙闻言怼了一句，“你倒是会拍他马屁，他那么小的人儿，哪会懂得这些。”

　　说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了。

　　梁九功看得出万岁爷是真高兴，却又不承认，忍不住感慨，这不是万岁爷早上自己才说过的嘛，感觉小阿哥出生后，万岁爷更难伺候了，杂家时常搞不懂他到底要怎样。

　　用完点心，康熙想着寝殿床上小小的一团，还是进殿看了一会儿。

　　康熙盯着那熟睡的小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朝着梁九功吩咐道，“铺纸，磨墨。”

　　梁九功闻言，连忙到寝殿中的书桌前准备。

　　康熙站到书桌前，写了好几个字，却始终不是很满意。

　　最后又顿了一会儿，才在纸上端正地写下，“佑”字。

　　承天之佑，既然做了朕的儿子，朕必然护他一生周全。

　　想了想，又在“佑”的旁边，写下了“万臻”二字。

　　愿吾儿这一生万事顺意，百福具臻。

　　宫内宫外得知这一旨意的无不从这名字中感觉出帝王对七阿哥的殷殷父爱。

　　于是，整个紫禁城人尽皆知，七阿哥胤佑深受皇宠。

　　不说宫外，就是宫内各宫因这道旨意，也都有些心思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