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盈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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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晓听到的歌声的确来自盈澜的哼唱，他也确实是在打理百合。
半夜没有客人，盈澜闲来无事，便想起了家乡的小调。然而既然外面的人可以听到院子里的哼唱，盈澜自然也能够听到外面人的话。
说话的人，声音压得很低，稍微侧耳，却也足以听到。盈澜等着他吩咐完毕，探出院子望着那人提灯而去的背影，心中便有了几分明了。
而今，他的桌子上便摆着小厮送来的锦盒，锦盒之内，藏的是那天那位自称曲一朝的蒙面男子的面具。
盈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看桌上的面具，又看看院中的百合，觉得有些时候，真情假意什么的，都好像是演给彼此看的笑话，伤人，伤心。
那一夜，白落晓喝多了酒，被公孙一叶强行拎到了醉生楼。
门口守着的依旧是盈澜，轻轻挽起头发，低垂着眉眼，望着地上被灯笼照出的影子，有些走神。
白落晓尚能稳步行走，尚能流畅言语，只是这世上有一种人，越是喝多了，越是显得格外清醒。他眨着一双貌似清醒地眼睛，看着知秋把花梨木架上的最后一盏灯笼挑走，顺便把白落晓甩到了盈澜身边，之后步履轻快地走进了醉生楼的大门，心中却是一片空白。直到他撞上了盈澜的身子，罩上了盈澜的眼。
“你是……盈儿？”迷迷糊糊的人，十分清醒地开口。
盈澜这次，自然是认得白落晓的，略微颔首，喊了他一声“公子”，只是这次，却没有笑颜。
“今天各位公子客满，公子您是否下次再来？”盈澜客气疏离，收敛起了微笑，却莫名多出几分妩媚。
白落晓笑笑，声音里温柔似水地说：“你不是还闲着？”
盈澜抬头看着一双清明的眼睛，愣了许久，才勉强开了口：“公子，我是盈澜，不是听雪。”
听雪的名字仿佛是个咒，说出来的一瞬间，白落晓的眼睛里瞬时多了几分眷恋。
“听雪啊……他今天客满了？”
盈澜摇摇头，脸上终于温和了几分：“不，听雪哥近日有事出门，没有挂牌。”
白落晓茫然地点点头，仿佛努力想了很久，才开口道：“盈澜，你认识我。”
“白丞相家的小公子，自然是认识的。”
白落晓摇摇头，伸出一只手，指指花梨木架，“那天也是这样，所有的灯笼都被拿走了，我问你，‘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得盈澜公子相陪？’”
盈澜抬头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微微有些恼火，“公子提这些做什么，您是客人我是倌儿，您是谁，为谁来醉生楼，这些都与盈儿无干，盈儿也不该关心这个。”
“……”
“盈澜……你怨恨我。”
盈澜望望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公子，您自说自话很有趣么？”
白落晓叹息一声，酒意也变跟着浓厚几分，转身面朝醉生楼大门，幽幽道：“盈澜，你家有一个很漂亮的池塘，我去那里坐坐——等知秋。”
盈澜没有拦，没有动，站在原地，任白落晓一袭潇洒的鹅黄公子衫从眼前飘摇而过，心中弥留的，是满溢的惆怅——并非是为了白落晓，却是因他而起。
这一次，白落晓虽然酒意朦胧，却没有迷路。假山环绕的碧绿池边，因为没有白衣拂水的尘秋，显得有些单薄而冷清。白落晓站在伸入池中的亲水平台上，蹲下身子，看着一池平静，想起了池上曾经荡漾着的莲灯，仿佛那时那人那白衣，才真正衬得此情此景美不胜收。
正想着，身后几声响动，却是人有人刻意放重了脚步。白落晓回头，映着月光，看到了一个人影。
无巧不成书，故事要写下去的话，出现的人必定就是尘秋。这一次，彼此，都认出了对方。
尘秋有些意外地微笑，左手提着一盏小小的红纸灯笼，右手拎着一个篮筐，缓步走近，口中还念念有词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丞相府的小公子。”
“你是尘秋。”白落晓突兀的说了一个肯定句，便再没有下文。
尘秋笑笑，悠然走到他身边，也矮下半截身子，从小篮筐里拿出一盏莲灯，借着灯笼的烛火点燃，扶灯向下，放入池中。
“你很喜欢来这里放灯……”白落晓看着那人优雅地神情举动，觉得此人适合极了这样的动作，神圣而妖娆，肃然而妩媚。
尘秋转过头看他，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许愿而已，没有愿望的时候，我也只是来看风景而已。”
“你许了什么愿望？”
尘秋笑而不语，站直了身子，转身便要离去。
白落晓有些颓败地看着莲灯伏在水边旋转，火光微微颤抖，猛然却发现莲灯之上，有一张和烛火连成一色的黄色蜡纸，上面写着几个字，虽然细小，却能看清——“盈澜，开心起来。”
心中，莫名地，有些发热。
“尘秋！”白落晓喊他。
尘秋顿住脚步，回过头，挑着眉，等他说话。
“醉生楼的楼主，其实根本就是你自己，对不对？”
月色映照下，白落晓看到了尘秋笑弯的一双眼，仿佛三月的桃花，惊心动魄的艳丽。
“在下真的不是楼主。只不过，这里的人，由我守护。”
不知哪里起了一阵清风，吹过枝头，拂过发梢，轻轻地，将莲灯上的心愿摇曳地送到了池水中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盈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