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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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楼里，照旧牡丹丛生，只不过，牡丹盛放的时节，就快到了。
白落晓这日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门口挂灯的，多了个生面孔。小巧的一张脸，流畅的一弯眉，一身鲜红地衣服，长长地拖到了地上，头上松松地绑着马尾，左右拖下四只铃铛，主人不动的时候，乖巧地伏在裸露的锁骨上，几分可爱，几分妩媚。
白落晓来得很早，为的是摘下听雪的灯笼，红衣美人挑起灯笼的时候，铃铛就会清脆地撞击响起，赏心，悦目。
领路的小厮说，红衣美人名叫寒，楼里的人叫他小红。白落晓听着门口清脆的响动，唇上含着几分笑意，跟小厮往长廊深处走去。
夜雪殿里，早早地燃起了七彩琉璃灯，却不是因为有客在先，而是特意为这位匆匆而来的丞相公子而燃。听雪守在院子里，坐在石凳上，手里托着一只紫砂壶，望着月亮门出神。直到白落晓提着灯笼，笑意盎然地从门外走到院内，哪怕仍旧带着几分轻佻，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院内人的期待。
“小雪，秋天到了，以后不要呆在院子里了，会着凉。”把灯笼放到一旁，白落晓靠近过来，牵起听雪的手，拉着他便向屋内走。
听雪一手仍旧托着紫砂壶，却乖顺地被他带进了屋子，按到了座上，看他关上门，关上窗，终于没有忍住，笑出了声音。“小公子，门窗关的那么严实，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白落晓手还停在窗子上，听了这话，不由得有些心虚。
听雪起身，走到了窗边，把手里的紫砂壶捧到白落晓面前。
“茶？”白落晓接过来，凑到壶口嗅了嗅，顿时皱起了眉——壶里是酒，很烈的那种，光是闻起来，便好像要灼烧到味觉。“哪里来的酒？这么猛烈？”
听雪眨眨眼睛，笑容永远那么淡，如今，却愿意笑到心里。
“我记得有人上次来的时候问我要烈酒，告诉我什么来着？”说这些话的时候，听雪的眼睛飘了很远，有些调皮，有些羞涩。
白落晓想象，嘴上终于乐开了花，忙说：“是了是了，我说烈酒可以乱性。”接着，便是暧昧地蹭过去，放软了声音，“有劳小雪你还记得~”
听雪笑笑，也不看他，稍稍错身几步，躲开了厚颜蹭上来的无赖，带了几分得意：“小公子没有听说过么，醉生楼的听雪，是千杯不醉的。”
笑意一直挂在脸上的那个，听了听雪的一番话，眼睛里多了几分怜惜，多了几分温柔。
那一瞬间，白落晓想了很多。
想起了他成年之后，第一次尝试酒的味道。
想起了大哥告诉他，酒是件美好的东西，可以抛却世间束缚烦忧。于是，大哥在一个并不特别的日子里，喝得酩酊大醉，甚至错过了第二日的朝会。然而酒醒过后，大哥真正爱的女子，仍旧成了别人的新娘。
不自觉的时候，白落晓已经伸出了手臂，拥抱住了听雪。
“雪雪，”脸颊磨蹭的时候，带着细腻温柔的触感，“千杯不醉，不是很寂寞么？”
“……”
“大家喝酒，一桌子的人都醉倒了，只有你一个很清醒，不会寂寞么？”
听雪的肩膀，微微地震动，白落晓拎起听雪的一缕银发，绕在指间。
“不过，”白落晓声音里，有着小小的庆幸，“幸好你遇到了我。虽然我不是千杯不醉，但是我喝得越醉，看起来越是清醒。”
“所以……”
所以今后，我来陪你，你来陪我。
你醒着，我陪你醒着，我沉醉，你也要陪我沉醉。
倘若酒醒的时候可能放大忧伤，那我们坐下来，不喝酒，品茶。
你我都是寂寞的人，只不过我的寂寞是得到了太多不需要的，而你的寂寞是需要的总是求不得。
我们两个，不是正好？
话没有说出口，大半被吞到了肚子里。白落晓放开怀抱，摇摇手中的紫砂壶，装的一脸苦恼：“好好的一只壶，就这么染了酒的味道，以后，都不能再用来泡茶了。”
四下望望，想找两只杯子。
“雪雪，杯子在哪……”话的尾音还没有收住，有温热的气息袭来，那些话，便消失在了彼此的唇齿之间。
真心这种东西，是不能来讨要的，想得到，只能用真心来交换。
所以，小公子。
这酒，一定要喝。
喝完了，我便看着貌似清醒的你，听你天南地北地胡扯。
我不需要听得懂，我只是，很想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