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小卖铺》木醉

3、风光出嫁日 嫁给神

　　嫁给神仙，光耀门楣。
　　红妖操办婚事很有经验，只是我也没想到南怀仙上置办得如此周全，一下午的清点以后，红妖合上册子。
　　“小妖你好福气，聘礼都是齐全的。只多不少。”
　　我点点头，拿出一盒妖灵献给给妖上。
　　红妖妖上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还算是个机灵的。”
　　“妖上，妖灵店要转手，今日清仓大处理，这一盒半价出售。”
　　妖上放下那盒妖灵，提起清点聘礼的竹棍点了点我的脑袋，“蠢妖。”
　　我叹息，半价的折扣都卖不出去，大概我并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罢了，我同你这个小妖计较什么，渡南怀给的已经很多了。”
　　红妖坐到我对面，细细打量着我。
　　“你长得很好。”
　　我正要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表示感谢，妖上已经移开了目光。
　　在我注视下理了理身上本就板板正正的红衣领子，随口说道，“这规矩呢，本来不该我教，听说你父母没了，我便指点你几句。
　　妖上真是个好妖，我正襟危坐。
　　“女子嫁人，三从四德，依仗夫婿，侍奉公婆，开枝散叶，相夫教子。”
　　我点点头。
　　“通通鬼话。”
　　啊这……
　　“你是个妖怪，无论你怎样做，怎样委曲求全，他们那些神仙都看不上你。”
　　“不过，也正因他们是神仙，明面上不会太为难你，你呢，面子上的功夫做好了，旁的随自己心意去，快活一日是一日，日子是自己的。”
　　“至于嫁人是怎么回事，渡南怀教你就行，全当夫妻情趣了。”
　　妖上像是更无所谓道，“不过，你的这桩婚事，事关仙妖二界，嫁去那边以后事事小心，切莫触犯天规。”
　　“之之谨记。”
　　“还有，虽然你没有父母，嫁去他界，也是那么个道理，神仙是神仙，妖怪还是妖怪，记住，妖界始终是你的归处。”
　　我懂了，“谢过妖上。”
　　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会记住红妖妖上的话，我的身后是妖界，妖界就是我的娘家。
　　我同那些有父母的妖怪一样有娘家撑腰的底气。
　　“不过嘛不要多想，你好，妖界是归处，你若不好了，会同你划清界限。”
　　我再次懂了。
　　妖上又向我讲了婚礼流程，井井有条，有条不紊。只是我听了几遍也没有记下。
　　“蠢妖，你明日便全听我指点。”
　　“是。妖上一定见证过许多婚礼吧。”
　　“这么说吧，知道羲华仙上吗？仙帝的侄儿，执法仙君，他的婚事就是我操办的。”
　　“不知道。”
　　妖上一整个无语住了。
　　我却有些讶异，既然是妖上操办的，“他的夫人难道也是妖吗？”
　　仙帝的侄儿，是很尊贵的身份了。
　　“羲华夫人叫做兰若，是个小花妖，她当神仙的妻子当得很好，几千年来也没传出一处不是，不过人前人后嘛，人前如此，人后怎样，仙妖都有数。”
　　“这就是我刚刚同你讲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日后向她学着。若有难处，互相也能照应着。”
　　“是。”
　　仙帝亲侄儿，妖界小花妖，那一定是段佳话。
　　“红妖妖上成亲了吗？”
　　“没有。”
　　见我一脸疑惑，“婚姻是坟墓，是牢笼，我可以送你们进去，但自己不会杀了自己。”
　　妖上说得真敞亮。一点也没有避讳。原来妖界见证那么多婚事的红妖，避婚姻不及。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热闹的一天。外头噼里啪啦地响，夹杂着一片推杯换盏之声。
　　虽然被凤冠霞帔遮着没能看见。
　　不过我不太明白哪来这么多妖界亲戚。
　　“外头的妖你大概也不认识几个，都是看你嫁给神仙攀附着讨些好处的吧？”
　　红妖可能一语中的。
　　“时辰到了，我领你出去。”
　　我点点头，“多谢妖上。”
　　我向着父母的牌位行了礼，不知以后是否还能回来。
　　红妖拍拍我的肩。
　　我抬脚，随着妖上走出了小卖部。
　　妖上把我的手交到南怀仙上手中。
　　我是头一遭嫁人，多少有些紧张，手心有些烫。
　　南怀仙上手掌却有些凉，真是个冰肌玉骨的大神仙。又或者是见惯了大场面。
　　仙上牵着我走过一段长长的路，脚下皆是花瓣铺成的红毯，尽管我被盖头遮住了四周，也感受得到。
　　这是一场有些盛大的婚礼。
　　是我，同南怀仙上。
　　是妖，同神仙。
　　我又晃觉是一场梦，我父母三天前才死，白事都没操办，红事便赶上了。
　　“南怀仙上，你是愿意娶我的吗？”我低声问道。
　　就如同昨日仙上问我一般。
　　若是愿意，我以后的日子倒也不会太难过，若是不愿意，我又能如何呢。
　　“愿意。”
　　万幸。
　　不知行至何处，南怀仙上停了下来。
　　我只听得红妖在问。
　　“妖之之，你可愿嫁给渡家渡南怀为妻，无论生死富贵与否，一生相随？”
　　虽然我求的是生和富贵。而且一生的事，今日怎能推算得到呢。
　　原来成亲时的誓言，便是婚姻中的第一个谎言。
　　“我愿意。”
　　南怀仙上牵着我一步一步登上天梯，坐上了去往仙界的车，不知是不是那辆赶着太阳的马车。
　　今日，是我坐在这驾车上。
　　余光拂过那车侧栏杆，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仙上却拉过我的手，交叠在他的手心里。
　　好像不那么凉了。大概是我捂热的。
　　“有我在，莫慌。”
　　像是来到了仙界界碑处。
　　仙上牵着我下了马车。
　　我感受着四遭的仙气，莫名有些害怕，有些难过，不是很适应。
　　我渐渐松开南怀仙上的手，但被仙上反握住。
　　“渡南怀，你可愿娶妖界妖之之为妻？”
　　不知是谁在问，妖界是红妖，仙界管姻缘的应该本是月老，不过听说月老思凡辞职离开仙界追求真爱去了。
　　但是，仙界的宣誓倒是理智得多。没谈病痛，也无论一生。
　　“我愿意。”
　　“妖之之，入了仙界大门，谨记恪守天规。”
　　“是。”
　　“礼成，妖界诸妖请回。”
　　妖界竟有人送我至这里。我转身，向身后鞠了一躬。
　　仙上牵着我，仍沿着花瓣铺成的红毯走去，果然是踏过了一道门槛。
　　我入了仙门。
　　我来到了仙界。
　　区区小妖，荣登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