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不作歹》线下稻草人

56、一帘幽梦 再

　　再说小美，自打那晚回来便酣然入睡，全然不知自己昏睡不醒，只觉着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兴庆宫还是那座兴庆宫，但里头伺候的人却不是穗儿她们几个，待到一个侍女口呼公主才惊觉自己进入了别人的世界，只见那头走来一个跟自己形似之人，只不过个头上要比自己矮上一些，就如同是缩小版的自己，正跟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说得起劲，那个女孩不正是珲王妃吗？小美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平阳长公主活着的时候，宫里头人来人往，看到公主都低身行礼，口呼‘公主’，屋里头迎出来另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小美瞧了半天才认出来竟然是教过自己宫廷礼仪的周嬷嬷，只是这些人似都看不见小美，小美便乐得瞧她们，她倒要瞧瞧大名鼎鼎的平阳公主在宫里头是如何得意，嚣张，傲视群雄的。

　　“冷宫那边东西可有悄悄得送过去？”平阳一边解开披风，一边问周嬷嬷。

　　“送过去了，没让人瞧见，公主请放心。只是那容妃娘娘依然不领情，要我说，公主何必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若是被那贵妃知晓了，还不知道怎么告状呢？”周嬷嬷一边接过披风，一边禀报。

　　“她要告便让她告去，看她能讨到好不？再说，她如今一门心思放在五哥身上，仗着自己受宠，便想要肖想太子之位，我倒要瞧瞧皇后能不能容她得逞。”平阳公主不在乎得说。

　　“公主，这太子薨逝，皇后已然没了傍身，太子肯定是在其他成年皇子中选出，贵妃如今又得宠，您还是少惹她为妙。”珲王妃在后头也劝说。

　　“我是公主，早晚要嫁人的，出了宫这宫里的事情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再说了，六哥也是成年皇子，说不定他也能成太子，要是六哥成太子，我还怕啥！”平阳公主歪着头俏皮得对着珲王妃眨了眨眼睛。

　　“公主，这样的话您也敢说，别说六皇子没有夺嫡之心，即便有，六皇子生母静妃娘娘又不受宠，在皇上跟前说不上什么话，帮不上六皇子，怎能跟贵妃比？”珲王妃一听，便开始给公主分析当前的形势。

　　“瞧你这话说的，六哥母妃静妃娘娘不受宠，可是六哥有我呀，我在父皇跟前能说得上话呀，你看，大哥和八哥的母妃是容妃娘娘，如今容妃娘娘身居冷宫，身后国公府也被定了罪，铁定是没戏的。二哥和五哥皆是贵妃所出，这太子哥哥死得蹊跷，你以为皇后就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她本就跟贵妃不对盘，第一个要查的自然是贵妃，所以皇后必然会全力阻止二哥或五哥的，要不然等那两位登了基，那皇后的好日子便到了头，贵妃还不把她治死。四哥就是五哥的跟屁虫，五哥没戏，他必然也没戏，再说他母妃不得宠，皇上也不会考虑他的。余下便只有六哥和七哥了，七哥母妃是鲜卑女子，他血统上不纯正，臣子们不会答应父皇把江山交给一个有着外族血统的人。那么就只剩六哥了，六哥秉性善良，即便登了基，也会善待皇后，这点皇后必然也是乐见的，我再在父皇跟前加把火，添把柴，也许六哥就能被父皇认可呢，所以六哥也不是完全没有成算，对不对？”公主得意得摇着小脑袋笑嘻嘻得分析。

　　“公主，夺嫡这种事情都是男人家的事情，您是公主，何必搅那浑水，皇上春秋鼎盛，我们谈这种事情要被说成是大逆不道的。公主，咱就乖乖得在宫里头呆着，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别参与那事就成。”周嬷嬷胆小，又规矩，自然是劝的。

　　“也对，父皇的江山，哪容我一个小女子操心的，咱该吃吃，该喝喝，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阿周，晚膳吃什么？我昨儿嘱咐的材料可否准备好，我今儿要露一手，做好了给父皇送一些去，让他也尝尝我的手艺。我可是照着静妃娘娘给的单子做的，静妃娘娘说是我母亲当年留下来的糕点方子，父皇当年就爱吃我母亲做的东西，他一定喜欢。”说完，便拉着身旁的珲王妃往小厨房方向走，小美跟着过去，小厨房里烟雾缭绕的，等到再看清楚时，平阳公主却已然是成年女子的模样，身边的周嬷嬷也老成了不少，只是不见了珲王妃。小美想，这梦里头怎么跟看电影似的，还会跳跃式得推进。

　　“阿周，也不知道阿初如何了，她怎么也没个信过来呀？”平阳公主一边揉着粉，一边跟身边周嬷嬷闲话。

　　“大皇子妃肯定是忙，您想，满府的事情，都落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这可不轻松。再说了，大皇子妃又是初为新妇，肯定是忙得手忙脚乱的，这顾不上写信也是正常。”周嬷嬷一边帮忙递东西，一边宽慰。

　　“大哥可真贼，老早就惦记上了阿初，背着我给阿初送了那么多好东西，也不说送我一些，好歹我也算是红娘呢，真是媳妇娶进门，立马卷了铺盖拉着阿初就去了封地，好似背后有谁赶着他似的。这下好了，我连个可以一起玩的人都没有了，真没劲。”平阳公主一扔手里的面团，颓废得坐在了凳子上。

　　“公主这话好没道理的，这嫁鸡随鸡，家狗随狗，嫁根扁担便得扛着走，阿初小姐既然嫁与了大皇子，便只能跟着大皇子去封地了。大皇子聪明，这宫里头闹得这样凶，走得远远的，也不至于被波及。”周嬷嬷接过面团，细细得揉了起来，再扯成一小团一小团，用布给盖起来发酵，“公主这回又是学了什么新花样，这面团怎么揉着油油的，可是掺了什么？”

　　“这是酥皮，南方的做法，烤着吃可香了，用的是猪油，一会儿你尝尝，保管吃了一个想要吃两个。唉，想想父皇可真可怜，被自己女人算计，被自己儿子算计，自己儿子被另一个儿子算计死了，如今又被大臣们闹着早立国本，这不明摆着说父皇老了，不中用了，该早早定下继承人了。还好我是公主，要是皇子，还不知道活不活得到今天呢？眼看着中秋节要到了，民间百姓倒是能团团圆圆，可是父皇一看下头坐着的那么零零散散的几个，还不得又伤心了，所以我才想到做这个鲜肉月饼的，父皇爱吃咸口的，每回御膳房做的月饼甜死个人，今儿我试试这种咸口的，要是好吃，就让父皇高兴高兴，也算他没白疼我一回。”平阳公主叹了一会儿气，就准备挽起衣袖开干了。

　　“公主就是手巧，脑子也活泛，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跟去世的夫人一样聪慧，皇上铁定喜欢。”周嬷嬷一边夸着公主，一边也跟着忙乎。

　　这时听到一个成年男子声音在门外响起：“平阳又在忙乎什么呢？弄得烟熏火燎的，仔细熏坏了眼睛，你们也不劝着点，这点心，让御膳房给做不就成了，女孩子家，看看书，画画画，绣个针线，再不济，逛逛园子，像青阳她们搞个什么社，请些贵女来做做诗，弹弹琴，也是好的。整天琢磨些吃的，吃成个大胖子，朕就是再宠你，青年才俊们也不敢把你娶进门。”

　　“哎呀，是父皇，不能让他看到这个，我还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呢。”平阳一把扔下手头的东西，就往外撵人：“啊呀，父皇，你别进来，这要是给皇后娘娘知道了，又得说我没个公主模样，跟农妇似的整日琢磨吃的，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

　　“别理她就是了，她那是嫉妒你母亲。啊呀，朕闻到香味了，你这是又要做什么好吃的，可别忘了你父皇，对了，还有你六哥和静妃，她毕竟也养了你一场，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的。说起你六哥，静妃娘娘想要给你六哥求一门亲事，说是国子监祭酒的小闺女，你可曾见过那姑娘，长得如何，脾性可好？你六哥性子绵软，得娶个厉害一点的进门给他掌家，要不然压不住下人。”

　　“六哥怎么性子绵软了，他那是良善，这又是谁在父皇跟前嚼舌根子。静妃娘娘干嘛急着给六哥求亲，六哥要是成了婚，搬到了宫外，我找谁玩去？”平阳公主一边往外推皇上，一边央求。

　　“你呀，眼看着就要及笄了，还惦记着玩，太傅说你是顶聪明的，就是不肯好好学。你要是把做点心的心思化在做学问上，太傅也不会整天跟朕告你状了。你昨天是不是带着你六哥去荷花池那边掏什么莲藕，抓什么荷花鱼了，还在湖边上烤鱼了？让太傅给人赃俱获，抓了个正着。你呀，自己调皮也就算了，还拉扯着你六哥，害得小六子挨太傅板子，还替你把板子也挨了。你看看你，每回你闯祸，都是小六给你顶包，你不心疼你六哥，好歹也心疼心疼你静妃娘娘，要不是她看着小六整日里跟着你胡闹，能这么急着给小六求婚的？”皇上用手指头戳着平阳公主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得教训。

　　“啊呀，父皇，整日里关在那上书房里读书，人都要读傻掉的，适时出来活动活动，有利于身体健康，这叫劳逸结合。别人我不管，六哥可不能读成傻子，所以我才不时得拉着他到外面活动活动的。再说了，那荷花池里的莲藕这个时候正是甜的时候，又白又嫩，就跟小娃娃的手臂一样，一节一节的，不挖出来可惜了，我厨房里还留着两截呢，父皇要不要尝尝，我可是特意为您留着的。至于那烤鱼，只不过是正好那条傻鱼撞到我们枪口上，所以就就地解决了，可好吃了，父皇你要不要尝尝，我去给你也逮一条过来烤着吃。这种野趣比正儿八经坐着等别人做好了端上来吃可美味多了。”平阳彻底沉浸在自己昨日美味中了，连皇上都忽悠上了。

　　“你呀，尽顾着自己快活，全然不顾了宫里头的规矩，皇后今日过来，就说你带坏了小六，没有规矩，一会儿要过来给你立规矩呢，朕怕她对你太严厉，故而过来给你报信，也给你撑腰的。至于那鱼，等过了这风头再说吧，先放缸里养着，你闲事盯着鱼看，能护眼睛。现在你赶紧换身衣服，规规矩矩得等皇后，不许顶嘴，皇后说什么你便听着，有朕在，她也不敢对你怎么样的。”皇上嫌弃得看了看小美一身打扮，催促着边上伺候的人赶紧给换一身。

　　“我还不知道皇后的小心思，她这是怕我带坏了六哥，坏了她的好事。自打太子哥哥没了，她看着六哥脾性好，静妃娘娘又顶好说话，所以才把脑经动到了六哥头上，想让六哥做太子，将来好孝敬她。可是六哥不想做太子，他就像太太平平得做个闲散王爷，想要做太子的多的是，何苦强求他。”平阳一边抱怨，一边不情不愿得去换衣裳。皇上却陷入了沉思，大概是被平阳貌似无心的话给点醒了，是呀，想要做太子的多得是，可太子之位却只有一个，那么太子之死到底是不是个意外呢？他得好好去查一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