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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这日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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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皇上下朝之后按理过来请安,母子俩在屋子里说了大半时辰体己话,至于说了些什么,外人是无从知道的,因为那日只有长秋姑姑守在了门口,外人一个都不许靠近。之后朝廷大动,先是御史老大人发力,在朝堂上狠狠得参了国舅爷一本,说国舅爷管着吏部,年年靠着年底各官员考工绩大肆捞钱,中饱私囊,未孝敬的即便在任上广受好评,依然会被定为下,或受到降职的处分,或被分到穷乡僻壤任职,而在任上不作为的官员却靠着给国舅爷孝敬而得以保住位置,甚至还能得到升迁。有官员不服,上诉朝廷,国舅爷却买通官吏,混淆视听,治了那位官员以下犯上之罪,朝中更加乌烟瘴气,国舅爷身为皇后娘娘至亲,却带头败坏朝纲,实乃国之大患,若将来太子执政,岂不会仗着外戚的身份,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祸患无穷。
皇上虽未说什么,却还是让大理寺去彻查,结果一查不要紧,不光查出国舅爷收受地方官员好处的事情,甚至还查出了国舅爷有买官卖官的嫌疑,新账扯出旧账,当年赈灾粮的事情也被扯了出来,贤妃的父亲也趁势添了一把柴火,让军中同僚揭发国舅爷伙同户部官员克扣发放到南边的军粮,军需,军饷,却一味得补贴西北大军,要知道西北大军主帅可是国舅连襟,皇后姐夫。国舅不光把西北大军各大将领喂得饱饱的,还让西北大军消极抵抗边境冲突,拉长战时,好从中牟利,若非如此,怎会有后来北地大乱,要不是珲王亲自坐镇,驸马爷冲锋陷阵,哪里会这么快结束战争?
皇上一听这些密奏,便动了大怒,皇后娘娘的父亲,太傅大人已经功成身退,皇上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直接跑到皇后宫中将这些奏章都摔到了皇后的跟前,怒骂:“当年在太傅跟前读书,太傅口口声声为君要仁厚,为臣要忠诚,为子要孝顺,为父要正气,为夫要有责任,为妇要贤惠大度,如今倒好,教出来的儿子祸乱朝纲,教出来的女儿心思歹毒,这样的人怎堪为太傅,这样的儿子怎堪成朝廷栋梁,这样的女儿怎堪为一国之母。之后朝廷动荡,太傅留下一封自责书后自挂于书房,国舅爷一家被抄家流放,家中财物尽归于国库,皇后姐夫被撸去兵部尚书一职,直接下狱,牵连无数,皇后娘娘因太子之故暂且保住了皇后之位,但却被收去皇后宝印,也就是意味着她再无协理后宫之职,从此宫门紧闭,皇上再没踏入半步,虽没有被打入冷宫,却也跟冷宫无疑了。
前朝被大洗牌,尤其是西北一路,将领问责的问责,撤职的撤职,调离的调离,倒是空出了不少位置出来,一时朝中难免捉襟见肘,驸马爷便动了心,他原本就是在北地从军,对北地比较熟悉,在军中余威尚存,虽朝中有不成为的规定,驸马爷一旦尚主,便会调离到闲职上任职,但驸马爷这样的才干在闲职上任差实在是浪费,故而皇上特批,非常时期非常处理,大笔一挥又把驸马爷调到了北地,替皇上这个岳父大人看家护院。大公主虽心中不喜,但皇命大于天,只得哭哭啼啼得为驸马准备衣物,拉了驸马好一顿温存才送驸马远行,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驸马爷,大公主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年轻将军,心中是又欢喜又不舍,一步三回头得在丫鬟的伺候下才登上了回去的马车。
后宫也是经历了这番动荡后重新调整,因皇后位同废后,群龙无首,太后建议从四妃中选出一个贵妃,也好在一些皇后必须出席的场合代理皇后一职,四妃中只有贤妃生下一子一女,算是功劳最大,故而毫无异议得被晋为贵妃,宜妃虽心中不平,但一谈到子嗣自己只能闭嘴,淑妃向来好性,虽协理了后宫又一阵子了,但也很干脆得把权力交了出来,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小美更是无话可说,自己本来就是资历最浅的那个,哪里还敢奢想贵妃之位,只是贤妃晋位为贵妃,四妃便又空出来一个,太后发话了,只要谁能成功为皇上诞下皇子,那这空出来的妃位便非她莫属,于是众人使出浑身解数,便是想法得宠,诞下子嗣,好成功上位。
即便这样,小美依然岿然不为所动,任凭隔壁那两位夜夜笙歌,皇上来也是,皇上不来也是如此,小美别的没什么,只是添了个失眠的症状,原本只要吃太医院配的助眠的药丸一丸便够了,如今却要吃上两丸才可。可是药三分毒,锁儿还是尽量劝小美少吃为妙,每日晚膳后便拉着小美走路散食助消化,原本只是在院子里头走走,后来嫌吵,便也出宫门走,小美最喜去那片荷花池子边上转悠,其实还是抱着想要见上那缕游魂的侥幸心理,她心中存着事情,想要问上那游魂一问,上次那游魂说找到了这具身子的真身,她想要问问那真身,还想不想回到这具身子里来,若是想,自己二话不说,让出来便是,自己也好光明正大回到地府,跟那司命谈条件去。
出来转的次数多了,宫里头便谣传小美失了宠,脑子便有些不正常,老是瞎转悠。也有说正是因为小美跟驸马之间不清不楚,故而被皇上冷落,要不怎么最近皇上不大去她宫里头了,却去那隔壁那样勤,每次去还闹那么大的动静,无非就是打莞妃的脸。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小美自是不理睬,但宫里头就是这样势利,明显得对兴庆宫里便敷衍了事得多了,不仅吃食上开始克扣,冬日里竟然连炭都不足,小美也体验了一把臻美人当年的难堪,只是当年臻美人还有个自己为她撑腰,自己又找何人诉苦去?想到去年自己得赐家母进宫赐见,今日按便落得这般情景,这其中究竟是为何?若是受皇后所累,可自己跟皇后走得并不近,甚至皇后还曾针对过她,怎么也不该如此呀。锁儿劝小美跟皇帝服个软,把身段放下来,好歹让皇上有个台阶下,皇上这段时间总是往昌德宫跑,无非就是做给小美看的,小美却没听。上一世她已然被那负心汉伤过了,自己忍辱负重,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这一世,她不想这样过,再说这宫里头,无宠也并非都是坏处,受宠也并非都是好处,烈火烹油,总是要烧到自己的。
柳儿自打跟了小美,便跟着穗儿在小美屋里头做事,见到这些,自然也想到当年主子受的委屈,害怕小美最后也是那般下场,言语中不免露出了一些,锁儿无法,自己主子不愿低头,便只能她们做下人的想法打听去。那日得了空便上养心殿找瑞公公,瑞公公不巧领了差事上内务府去了,锁儿赶紧也往内务府去,想着正好也是领份例的日子,想着趁瑞公公在,那帮内务府狗眼看人低的货色还敢不敢克扣了。却不巧还是没能赶上,内务府比上个月更过分了,只说炭要紧着其他宫里头有小主子的,等过两日再来。锁儿叫了起来,嚷道:“上个月本来就没有按份例给,如今宫里头眼见着炭就要烧没了,主子白日里都不敢用炭,只紧着晚上用,如今还让晚两日过来,这晚两日是几日,说清楚了免得我又白跑一趟。”
“哟,瞧锁儿姑娘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刻意为难你们兴庆宫似的。我们可是按着贵妃娘娘的吩咐办差的,今年夏天山西大旱,枯死了不少木材,故而今年炭就比往年的要贵了不少,宫里头又提倡节俭,拨给我们用来卖炭的银钱便比往年要少,自然这炭就少了。贵妃娘娘便吩咐了,若是按着往年的惯例,是不够匀的,故而先紧着太后,皇上,几位有小主子的宫里头,还有就是受宠的主子那里,皇上要经常过去,不能短了。其他的便得裁减些,姑娘要是不服,尽管找贵妃娘娘说去,别拿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撒气。再不济也学学拿昌德宫的,若是得了宠,即便是兽金炭,也是能用上的。”管事的太监这类事情见得多了,仗着有贵妃娘娘撑腰,故而一点也不怵锁儿。
锁儿被气得不行,撸起袖子想要开骂,却被一起跟来的柳儿拉走了,柳儿经历过这种事情,知道再怎么说也是无用,说不定下次还要更难为你,故而才拉这锁儿走的,锁儿觉着不解气,反过来质问柳儿为什么这样好性子,就是因为这样好性子,才会被人欺负的。想当年要不是自己的主子出手,臻美人还不知道要吃多少暗亏呢,如今自己主子爷遭人落井下石,不光不为主子出头,还一个劲得往后退。两个人正拉拉扯扯得说不清,就听得一个声音:“哟,两位这是咋啦?我听说你们来找我,怎么却闹起来了?”
“瑞公公?如今见上你一面可真难呀!”锁儿回头见是瑞公公,把刚才的火气就撒在了这位头上,柳儿急得直在后头拉她的衣摆,这位可是皇上跟前伺候的,真要把他惹急了,还不得怎么给她们穿小鞋呢。
“这是谁跟给我们锁儿姑娘气受呢?”瑞公公也是个圆滑的,即便锁儿的话不中听,也不急眼。
“唉,如今我们兴庆宫,是个人都能踩上一脚的。我们主子又不看重这些,只能我们做下人的着急,这不,刚从内务府出来,眼瞧着天冷得紧,赶紧把这个月的炭给领了,那帮人瞧着咱们主子不受宠,愣是让我等两天,闹了个好大没脸。”锁儿拍了拍两只空空的手,表示空手而归。
“宫里头向来是如此,你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还看不明白呢?何苦找那气受,要我说,你使劲没用,得莞妃娘娘使把劲才管用。”瑞公公低声跟锁儿提醒。“
锁儿把瑞公公拉到一个角落,让柳儿在边上看着,拉着瑞公公的手就问:“不瞒公公说,我今儿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的。我就看不懂了,这皇上怎么就突然不稀罕咱们主子了呢?还日日在昌德宫恶心咱们主子,多伤人心呀!”
瑞公公左右瞧了瞧,见没有旁的人,再轻声说:“瞧你这话说的,就许你们主子气人,还不许我们皇上也闹个脾气的,泥菩萨还有三分泥性呢,更何况是皇上!”
“冤枉呀,我们主子什么时候闹脾气了,我们主子最好性了,之前被人诬陷成那样,也没吭个声,皇上来了好好伺候,皇上不来也安安静静得在宫里头等着,从不做那种争风吃醋的事,怎么就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呢?”锁儿不由替自己主子喊冤叫屈。
“这事我可只跟你说,你偷偷跟你们主子说一下,早年可有什么要紧的信件寄到西北的?前一阵子不是查西北军的事情,送了不少物证来给皇上过目,我瞧着怎么有娘娘寄到西北的信件,那天皇上拿着那封信愣是发了好一阵子呆,我偷偷过去瞧了一眼,打头称呼是三哥,哎呦,娘娘之前说的那门亲事可不就是驸马爷的三哥吗?不会是应在这事上头了吧。我瞧着皇上不会是给信里的内容给气着了?你让你们主子好好想想怎么把皇上给哄回来吧,这气的时间也够长的了,如今日日在你们主子眼皮子底下晃悠,不就是想气气你家主子,让你家主子主动服软吗?哎呦,我得走了,我是趁给昌德宫里送东西过来找你的,时间长了可不好糊弄过去,听我的,没错的,好好劝劝你们主子,服个软,皇上就又回心转意了,什么炭不炭的,不用你去领,内务府就能主动给你送过来。“瑞公公一边往外走,一边还细细叮嘱。
锁儿这一趟所没有领到炭,却也算不虚此行,好歹还是打听到一些信息,紧赶慢赶回去跟小美禀报,一脸期待得希望小美能行动起来,却见小美一脸平静得听完,一脸平静得转身绣她的花,并没有说什么。‘难道是瑞公公搞错了?那信不是主子写的,是皇后那边的?要知道那阵子查西北的事情不都是牵连到皇后吗?’
小美却知瑞公公猜得并没有错,自己却是跟王家三哥书信往来过一段日子,那时两家已经定下了,故而杜家并没有阻拦王家老三给小美的信件,小美也礼尚往来回了信,一来二去的俩人的信便频繁起来,小美也是那个时候渐渐向王家老三敞开心扉的,觉得这个人憨厚又实在,外表粗犷,内心却细腻,每次给王夫人送东西的时候总想着给小美也捎上一份,冬日里皮革,夏日里瓜果,小美也会给寄上自己腌制的咸菜,好让他冬日了也能吃上一口菜,也会将皮革做成护膝,好让他冬日里膝盖不那么难受,慢慢得,俩人在信里也敞开了心扉,憧憬着未来的生活,比如生几个娃呀,几个是男娃,几个是女娃,等娃长大了带着一家子去草原上骑马去呀,放歌去呀,烤全羊去呀,喝美酒去呀,说实话,那样的生活很是吸引小美,小美上辈子没有跟着老公好好旅游过,读大学那会儿那个竹马正是在西北那块当兵,后来竹马因事故牺牲在那里,小美后悔没有早些过去瞧瞧他,那时因为难为情怕被军营里的战友们笑话故而一次次得拒绝了竹马的邀请,后来自己匆匆结了婚,生了孩子,便把那人那事深埋在心底。王家老三的话勾起了小美心中深藏着的心事,她仿佛觉着王家老三是那位竹马的化身,这一世是来弥补她心中的遗憾的,故而也渐渐得付出了真心。哪里知道两个人还是有缘无份,王家老三跟竹马一样献身在那片土地上,她便也把那段往事给尘封起来,如今却不想又被翻出来,前尘加上往事,小美心里便越加的不好受起来,直接的结果便是这个晚上即便是吃了两颗助眠的药丸,还依然睡不着,小美在床上转辗反侧,听着在榻上睡着的穗儿香甜的鼾声,她是既羡慕又烦躁,索性起身又吃了颗助眠的药,一时药效还没有上来,小美便想出去转转,把自己转累了,或许就能好睡了。
屋子里冷得很,小美愈加清醒了。因为冷,又没有炭,她也不让外头的人值夜了,这种天气站一晚上人可是真受不住,如今反正皇上也不来,这一亩三分地还是她说了算,只吩咐了关好宫门便可。一路出去,倒是静悄悄的,也没人出来,小美便一路走了出去,她还是往那片荷花池走去,那里早就没了荷花,有的也只是些残花败柳,在月色下很是萧索,萧索得有些阴森。她并不期待什么,只是睡不着,想要走一走,习惯得她便走到这儿来了,看了会儿湖中月亮的倒影,她鬼使神差得拣了颗石子往月亮倒影那边扔了过去,咚得一声在寂静得夜里显得特别突兀,圆盘一般的倒影瞬间碎成了一小块,然后又慢慢聚拢起来,又汇成了一个圆盘,有着玉一般得光泽。小美就又丢,来来回回好几回,石头扔进水里得声音终于惊醒了一只栖在树枝得乌鸦,‘呀’得一声从枝头飞起,飞到了湖中的一个亭子屋檐上,那亭子屋檐角上挂着一串风铃,随着乌鸦煽动翅膀得声音,那风铃被震得摇动起来,发出一串清脆得声响。这声响却又惊起了湖中心岛上栖息的鸟类,纷纷扑棱着翅膀向远处飞去,然后一切又都归于平静。
小美这个时候困境却上来了,真要起身往回走,却见远处有有人提着一盏宫灯往这边来,走进了却原来是柳儿,“唉,小柳儿怎么也不睡,找到这儿来了?”小美诧异这柳儿能寻到这儿来。
“原来伺候臻美人的时候熬夜熬惯了,主子出来的时候我便醒了,一直跟着主子,想着主子要冷,便又回去拿了件披风,主子,咱回去吧,天太冷了,仔细冻出病来。”柳儿一边搓着手哈气,一边劝说小美。
“担心我冷,你怎么也不穿暖和点?走,回吧,我也困了,希望回去能好好睡上一觉。”小美打了个哈欠,听话的扶着柳儿往回走。
“主子怎么老往这荷花池来,奴婢听说这片不太平,仔细被脏东西给缠上了,主子以后还是少来些。”柳儿一边给小美照着脚底下,一边引路。
“哪有什么脏东西,不过是些旧人不愿离去罢了,如今也都走了,即便是相见也见不上了。”小美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得,脱口而出得话却把柳儿惊得大冷天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说什么了,只觉着搭在自己胳膊上得小美得手冷得跟冰一样,直透到自己衣服里面,柳儿不敢看小美,又不敢逃走,只能僵着身子硬着头皮往兴庆宫走,直到看到宫门那盏等,才敢松一口气,却被小美“啊呀,可算是到家了。”吓得头皮发麻,想起宫里头说莞妃娘娘像那故去的平阳长公主的传言,愈加不敢回头看小美。
小美和柳儿悄悄得出门,又悄悄得回来,愣是没惊动宫里头的什么人,只有一个半夜起夜上茅厕的小太监看到了回来的俩人,还以为进了小偷,刚要嚷起来,小美及时阻止了,才没把大家伙惊动。小美嘱咐了俩人赶紧回去睡觉,自己也上床睡去,这一觉,却整整睡了一日一夜都没有醒,柳儿也因为受了惊,回去就发了烧,说起了胡话,穗儿原本想着主子睡不好,今日倒是一觉到天亮,故而不舍得叫醒小美。可眼看着日头高高挂起,又渐渐落下,小美还没有醒,便觉着不对劲,一问才从小太监那里听到夜里看到小美和柳儿出去了,赶到柳儿屋里头,却见柳儿发着高烧,嘴里说着胡话,什么“主子,公主”的,让人莫名其妙。
一行人心里头害怕,这边小美一睡不醒,那边一起出门的柳儿也烧得糊涂,只能先找太医过来瞧瞧。胡太医是不用指望了,他可是皇上的御用太医,也只有小美受宠那会儿才能瞧得上,太医院里只给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太医过来瞧了瞧,问了问情况,只说是助眠的药用得过量了,便昏睡至此。至于柳儿,是没资格让太医过去瞧的,只问了太医院里的医师要了些发汗的方子配了药熬了给柳儿灌了下去,柳儿毕竟年轻,两剂药下去,发了一身的汗,人便也清醒了,只是人还是没有力气,问了她,才知道昨夜小美又是去了湖边,是柳儿发觉一路跟了过去,又一路陪着回来的。等没人的时候,柳儿才把心中的疑虑跟锁儿说了:“姐姐,昨儿主子说了一些话,我越想越觉着心惊,担了一夜的心,所以才如此。你说,主子是不是撞见了什么,才会这会儿都沉睡不醒。”
“乱说什么,宫里头最是忌讳这些的,你不要命了。记住,主子是睡眠不好,吃多了助眠的药才如此的,你好好养身体,别七想八想的,我瞧瞧主子醒了没有。”锁儿摁住了柳儿,起身去瞧小美。
等到了晚上,锁儿和穗儿瞧着小美还是不醒,心里便着急起来。这人要是几顿不吃不喝的,没病也会折腾出病来,务必得让小美醒过来。锁儿想着今日皇上又是到昌德宫来,瑞公公必定也是跟着的,求到瑞公公跟前去,看能不能把胡太医给请过来瞧瞧,便让穗儿继续看着小美,自己到昌德宫去碰碰运气。
好在这一日正好是瑞公公当值,听了锁儿的信,赶紧悄悄得到皇上跟前说了,想着推波助澜一把,皇上怜香惜玉说不定就先破了功,过去瞧瞧去了。却不料被边上的嘉贵人听见了,嘲讽了一句:“平日里看着莞姐姐清高的很,却不料为了邀宠,连苦肉计都用上了。皇上赶紧过去吧,过去了姐姐的病就好了。”连挖苦带讽刺的,弄得皇上有些下不来台,便只让胡太医过去瞧瞧。
等胡太医回来,皇上已经搂着嘉贵人歇下了,湘贵人却说身子不舒服,让胡太医也过去瞧瞧,胡太医撇嘴,却也无法,只能拎着药匣子又过去瞧湘贵人。“莞姐姐如何了?可有醒过来?”湘贵人一边伸出手让胡太医切脉,一边貌似无意般问了一句。
“还未有醒过来,贵人是哪里不舒服?”胡太医抱着言多必失的原则,能少说绝不多说,太医在宫里头也算是高危职业,一个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故而很多时候即便看破了也不说破。
“我们姐妹伺候皇上也有段日子了,太后发话了,若是谁先诞下皇子,那空缺出来的妃位便是谁的,故而我们姐妹也不再想着避孕固宠了,可是为何肚子还是不见动静,太医可瞧出什么来没有?叫别的太医瞧我总是不放心,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总是靠谱的。若是有什么秘方,能让我怀上,我必是有重谢。”湘贵人恩宠不如嘉贵人,今夜又是嘉贵人侍寝,她心里难免有些着急,想着早日怀上,也好坐实了那妃位,谁都抢不走了。“还有,太医若是有法子让隔壁那位永远醒不过来,那我们姐妹俩更有重谢。”湘美人想着莞妃进宫来一病三灾的,没个消停,要是真的去了,又空出来一个妃位,这样她也不必跟嘉贵人抢那一个位置了,就还是好姐妹。
“娘娘您身子没什么问题,这求子不能强求,若是一心念着,反而不容易得,且放宽了心,反而容易。娘娘盛宠,不用担心怀不上,微臣给娘娘开一剂暖宫的方子,娘娘且吃着好不好,老臣不是妇科圣手,要不明日让乔太医过来瞧瞧,他是专看这方面的,比老臣强。”胡太医心想,你能怀上就见鬼了,当日皇后能让你们两位出佛堂,早就做下手段了,日日在佛堂里闻着那混了红花的香烛,可不就是以绝后患嘛。可是他也不能说破了,谁叫当时皇后还是皇后呢,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太医,再说了,宫里女子多得是,这个不能生,自有旁人可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