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不作歹》线下稻草人

53、赏赐 年

　　年节下，各宫都开始忙碌起来，各宫的赏赐也拨下来了，这都是按照惯例来的，只是皇上私下里还会有别的赏赐，这些虽是私下里赏的，但总有不嫌事多的下人多嘴说出去，比如熙贵人那里得了满满一匣子的南珠，个个圆润如鸽子蛋一般大小，偏熙贵人不当回事，说让磨成珍珠粉每日用来擦脸，惹得同殿里住着的其他美人们一众的感叹。嘉美人和湘美人也算多宠，自然也是有赏的，嘉美人得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衣料，说是从外邦进贡来的，还有一瓶好看得不得了的香水，机关设计的可是巧妙，一喷能喷出香得不得了的味道，嘉美人想好了，把这衣料做成一件舞衣，再喷上这香水，等那日皇上过来的时候穿上这舞衣跳一曲新曲给皇上看，给皇上闻，物尽其用，皇上定是喜欢，哪像熙贵人那个不懂货爱显摆的臭毛病，将一盒南珠磨成珍珠粉敷面，简直是暴殄天物。湘美人得了一支玉笛，通体玉白，湘美人很是欣慰，皇上不愧是皇上，慧眼如炬，知道自己通晓音律，便把这支玉笛赏赐给了她，真真贴心又用心。什么南珠，什么衣料，那些都是俗物，跟这玉笛能比吗。如今湘美人跟嘉美人也是面和心不和，也对，哪有两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还能心平气和得共处一室的，只不过她们有个共同的敌人罢了。

　　小美这边也得了赏赐，这份赏赐甚是得她得心意，那便是皇上特意恩准杜夫人进宫面见莞妃。皇上知晓小美思念家人，但碍于宫规，自打进宫之后便没有见过家人，杜家也挂念小美，尤其是小美年前滑胎之事，杜老爷曾托珲王向陛下申请能否让内人进宫觐见，但不年不节得，再加上宫中还有俩人怀着身孕，出于为莞妃考虑，还是拒了，如今年下，倒是可以借着这个由头让小美见上杜家人一面。故而小年夜这一天，杜夫人便坐着一顶小轿，在宫人引领下，被带入了兴庆宫，见到了进宫快两年得女儿——梅儿。

　　看着一身清丽宫装打扮笑语盈盈的梅儿在穗儿的搀扶下迎在门口，杜夫人老大得欣慰，这半道得的女儿虽说不是亲生，但自己也是把她当亲生一般谋划，为着王家亲事苦恼过，生气过，失望过，为着进宫选秀事情忧心过，紧张过，为着滑胎晋位之事害怕过，着急过，甚至不惜求人想要进宫来一见，今日终于得见女儿，见她雍容华贵，已然不是出门子那日小家碧玉模样，知道这宫中贵气熏陶下，梅儿终究不是当日杜家小女了，心中是既有些心酸更多的是高兴。

　　”母亲。“小美见到杜夫人便行了个大礼，把杜夫人惊得赶紧让开，口呼：”不敢当，不敢当，真是折煞老身了。娘娘贵体可还安康，老身多日未见娘娘，见娘娘气色是极好，可见宫中生活甚是如意，老身这便安心了。“

　　”母亲不必如此见外，这里是兴庆宫，没有外人，母亲呼我小名便可，就像在家里头那样。家里一切可都好？父亲公务可还繁忙？逸儿可还调皮？可有长高了没有？我离家的时候他还只在我这里。“小美站起身依照这脖子这里比划了一下。

　　”你父亲还是老样子，珲王照顾他，宗亲那边事情也不多，他每日里都是按时下衙门，只是如今你升了妃位，来结交的人便多了起来，你父亲虽不愿多事，但有些也拒不得，应酬也多了些，难免要喝些酒，为此我还跟他生了几回气。逸儿如今也长大了，长高了不少，也不像小时那般淘气了，日日跟着王家老五去学里上学，夫子也夸奖他书读得好，明年春闱打算让他去试试水，即便不中，也知晓知晓其中的门道。就是想你，念着你给做的书囊，你那个坏了，让丫鬟照着样子也给做了一个，总说没你做得好。其实那是做得不好，只不过是想你罢了。“杜夫人一说便忍不住要抹眼泪，小美默默得示意穗儿出门守着，别让人靠近，母女俩好说些贴心话。

　　”女儿知道，女儿也想你们，想闺中的日子，宫里头虽繁花似锦，这样的生活是比照着恩宠得来的，若是哪日恩宠没了，这样的日子便也没了。女儿幸得入了皇上的眼，故而这一路走来有惊无险，可是这样的日子也甚是煎熬，便也更是想念闺中的生活，烦恼得最多也就今日穿什么，明日吃什么，后日玩什么这样的事情。“小美说到这里便有些哽咽，拿了帕子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不说这些了，母亲可好？今日过来可还顺利？家中过年的东西可都备足了，舅父舅母可还来烦扰母亲？嘉林嘉慧可说好亲事？说起来逸儿过了年便也要十五了，可相中了人家？“

　　”唉，别提你舅父舅母了，说起来便臊得慌，你舅父自打被下了职，便越发得不检点，家中没了进项，还不是看着你舅母的脸色行事，你舅父眼见着手头不宽裕，便借着你的名头在外面充门面，结识了一帮游手好闲之人，招摇撞骗，被人告到了衙门，最后还不是得寻到你父亲这里。我不让你父亲插手，判了便判了，也好叫你舅父吃些苦头，长些记性，偏你舅母日日到家里来寻事，说我们忘恩负义，嚷得满世界都知晓。后来见我铁了心不帮手，便写了信告到你外祖那里，还好你外祖明理，勒令你舅母闭嘴，还派了管家过来处理事情，如今你舅父被发配到蜀地服苦役，你舅母被接去了她娘家，说是要和离，只是苦了两个孩子，连亲事都黄了，也不知道今后如何。“

　　“母亲何苦为这些事情发愁，和离了也好，我看舅母就不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人，还一味得搬弄是非，搞得家里乌烟瘴气，舅父吃些苦头回来再给找个贤良持家的，守住家中那些基业便是。只是外祖舍得让嘉林嘉慧跟了舅母？毕竟他们姓乔而非姓林，若是跟了舅母，就舅母那种短视的，还不知道会给他们结什么样的亲呢？”小美在杜家时也曾跟嘉林嘉慧一起玩耍过，想着摊上那样的父亲母亲，真真是猪队友，好好的前程也给毁了，尤其是嘉林，倒是继承了舅父年轻时的聪明劲，小美记得他在学堂里是常被夫子夸奖的，嘉慧虽不那样聪明，却是继承了舅父年轻时的好相貌，若不是舅父被下了职，她那样的容貌进宫选秀也未可知，故而舅母常深以此为恨，看到小美进宫一步步高升，越发得恨起舅父来了，骂他毁了女儿的大好前程。

　　“虽说不舍得，可人已然给带走，鞭长莫及。再说也是你舅父混账，说出去也短了气势，你外祖给气得不轻，正找族人想法子呢。唉，老身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平白给你添不痛快。你弟弟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再加上有个做皇妃的姐姐，倒是有不少人家相中了你弟弟，可是你爹爹却说等春闱过后再说也不迟，看看你弟弟究竟有几斤几两，考中了自然婚事上能更上一层楼，没考中也好杀杀他的傲气。我是不懂这些的，只盼着能娶个贤惠一点的，孝顺一点的，体贴一点的，能撑起这个家就行。”

　　“逸儿可有中意的？若是能娶个中意的进门，小夫妻和和美美的，便是家门万幸，万一娶个他不中意的，小夫妻不和睦，再贤惠也无济于事。”小美还是希望自己这个弟弟能娶到一个心上人，婚姻美满才好。

　　“老身也有问过逸儿的，可这傻小子只知道一天到晚跟着王家老五在男人堆里混，哪有结识什么女子的，再说你爹爹也管得严，伺候他的都是小子，不让丫鬟近身，他还未开窍呢。”

　　“王家老五，我记得是叫虎子，他年岁上要大些吧，可有说了亲事？我记得干娘老记挂着要给三哥过继个儿子的，好续了三哥的香火，应该是从几个子侄里找吧。只是恐怕驸马家是不行的，毕竟公主的孩子怎敢过继给三哥，就只能其他几个里找了。”

　　“已经过继好了，你王干娘呀最是个心急的，前一阵子去庙里许愿，回来就抱回了一个大胖小子，说是佛祖大发慈悲，将这娃娃送到跟前，就是为了圆了她的愿。如今已经记到王家老三名下，你干娘亲自养，我也去瞧过，白白嫩嫩的一个大胖小子，谁家这么狠心就给扔在了寺庙门口呢，真真作孽。不过遇到你干娘也算是做了善事，总好过在寺庙里做一辈子的小和尚。”

　　母女俩絮絮叨叨一直聊到午膳时间，摆了饭，小美陪着母亲用膳，仿佛回到了做姑娘的时候，俩母女一边吃，一边聊，竟不知不觉吃了有大半个时辰。午膳小美特意嘱咐过，备的都是杜夫人爱吃的，让小厨房精心准备的，杜夫人看出了小美的用心，也看出小美在宫里头日子不比在杜家差，也就放下心来。临走小美又赏赐了不少东西，自然是好之又好，都是外头难以买到的货色。杜夫人临走的时候拉着小美的手语重心长得道：”娘娘，休怪老身多嘴，这女子来这人世间走一遭不容易，相夫教子，孝敬公婆，更何况是宫中女子。如今四妃之中，唯有你没有子嗣，如今你年纪轻轻，又有皇上恩宠，尚不觉得，将来年老色衰，膝下孤苦，那时若有个自己的孩子，总归是不一样的。不说别人，就是老身我，年轻那会儿也很是吃了没有子嗣的苦，若不是你父亲坚持不纳妾，我还不知道今生会如何。可皇上不是平常百姓，如何能在一个女子身上用心的？所以你还是要多多为自己个将来打算，生上个一男半女，既是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为将来自个有个后路。说得大不敬些，将来皇上千秋，你若没有子嗣，皇后要你陪葬，你都是没有法子的事，若是有了子嗣，便不同了。我在家里头天天焚香祝祷，就盼着大慈大悲的菩萨能赐予你一男半女，也好后半生有个依靠。“

　　杜夫人走后，小美陷入了沉思，她当然知道宫中女子无子嗣的孤苦，待皇帝大行之后，好一些的也许会被新帝封为太妃，送入寿安宫里奉养，若是太后不待见，就送到道观里自生自灭，再狠一些的，直接一尺白绫赏个全尸送到皇陵里陪葬去，只有那些有子嗣的，会允许皇子们把母妃接到封地去奉养，母子团聚。自己如今这份恩宠已经招致宫中众人的眼热，若将来太子登基，皇后成为了太后，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她的手中，可是，她总归是放心不下那世的女儿，若是在这一世生下孩子，她怕自己会忘了那世那苦命的孩子。带着这段时间纠缠着她的苦恼，小美辗转反侧，一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