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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上面有人好办事
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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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踏入皇后娘娘的寝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众嫔妃跪了一屋子,他得了信听说莞贵人不舒服,下了朝跟臣工们商议完政务上事情便立马赶去了兴庆宫,要知道莞贵人即便有个不舒服什么的,可是从来不让人过来打招呼的,这次破天荒得来打招呼,他倒反而觉着有些不放心,哪里知道扑了个空,说是去了皇后娘娘那里。这一不是请安的日子,二则莞贵人也是个不爱走动的人,怎么今儿却去了皇后娘娘那儿,怎么想觉着怎么不对劲。再一想,要不自己也再挪挪脚,去皇后哪儿看一看,好歹皇后还怀着身孕呢,自己过去让她也高兴一阵,所以立马抬脚就过去了,这一不去还好,一进屋就见众人跪满了一屋子,气氛似是不妙。
“朕没让人通传,你们倒未卜先知,知道朕要来皇后这儿,先跪迎起来了,那什么,都跪安吧,大冬天的老跪着也不舒坦。那个越美人,你都这么大的肚子了,怎么还出门呀,不是太医说要静养的嘛,万一这路上要是跌着了或是摔着了,可就糟糕了,你可别仗着自己年纪轻,就管不住腿到处跑,这眼看着要过年了,你可别提前生,搞得大家人仰马翻的,年都过不好。这点你就得学学皇后,自打怀了这一胎,就连后宫政务都交由宜妃德妃打理了,自己只管吃好睡好休息好,太太平平得等着瓜熟蒂落。今儿不是宫中请安的日子,怎么你们都跑来了皇后宫里头,你们要是来给皇后说说话,解解闷,就分批来,今儿你来,明儿你来,这样也不显得闹腾,你说是吧,皇后。莞贵人,你怎么还跪着,不是说你身子不舒服吗?怎地不在宫里头好好休息,跑皇后这边来了,也不怕把病气过给了皇后,皇后如今可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精贵着呢,赶紧跪安回去吧,朕这边完了再过来看你。”皇帝其实看出了气氛不对,又看到莞贵人跪在皇后跟前,想着莞贵人大概是什么事情惹了皇后不高兴,本着家和万事兴的想法,便想着做个和事佬,反正朝堂上当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也是做惯这个的。
“皇上,恕臣妾不能遵从,臣妾今儿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理该受罚的。”没想到莞贵人倒是硬气起来,拧着头不起来。偏皇后也不接皇帝的话茬,只低头抚摸着肚子,却不叫小美起来。
德妃见皇后不给皇帝台阶下,想着这件事情是她惹起来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说不定早说就早有理,于是便又跪下卖惨示弱:“都是臣妾的不是,没有管教好下头的人,胡乱攀咬了臻美人,莞贵人跟臻美人要好,气不过就替臻美人辩了几句,还对皇后娘娘处置不服,心直口快惹了皇后娘娘不快,但说来说去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愿意受罚,娘娘怎么罚臣妾臣妾都接受,只愿娘娘别气坏了身子。”
哪里想到皇帝完全没有听出重点,反而笑着说:“哦,这莞贵人朕平日里瞧着柔柔弱弱得模样,每回朕去了她那里,从来都是朕说得多,她就是个没话的人,没想到还能打抱不平,为人争辩,啊呀,朕真真是错过了好戏,快说说,莞贵人是如何替臻美人争辩的?”
德妃彻底傻眼了,这还叫她怎么说,难道还要再气皇后一回?哪有这样看好戏的皇帝的?他这是来劝架的还是来拱火的呀!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宜妃,你不是跟德妃一起协理后宫吗?你来说,朕倒要看看这些日子你有没有长进。”皇帝看出了不对劲,把问题抛给了宜妃。
宜妃早就想告状了,这事她瞧着清清的,还不是看着臻美人无宠,却又跟莞贵人要好,莞贵人得宠德妃不敢下手,便拿臻美人出气,一点点银丝炭都要拿来做文章,简直是糟践人。于是她一五一十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没想到和稀泥的皇帝这个时候却不和稀泥了,摇身一变,又变成了朝堂上威震四海的皇上了,一拍桌子,发了了龙威:
“这点子微末小事也要拿到皇后这边来,德妃,要你协理后宫有何用?宜妃事放着看的吗?此事涉及你宫务,你不方便处置,可以让宜妃出面,好歹她也和你一起协理后宫的。你口口声声说体谅皇后,你就是拿这些微末小事来体谅皇后的?还为此惹了皇后不快,你这是叫体谅?还有,你连自己宫中事务都管不好,如何能协理好后宫,朕还怎么放心将阖宫事务都交由你来办?暂且不说臻美人是不是偷了炭,只说一个宫中美人冬日里连个炭都没得用,你是如何协理后宫的?朕看你还是好好约束好自己的宫人们再说了。朕最恨的便是这些个奴才仗势欺人,捧高踩低,当年朕和太后居住在冷宫里,冬日里少炭,夏日里缺冰,那是常有的事情,是内务府没给拨吗?错,是那帮子奴才见我们失势,便变相得折磨我们,朕和太后受了多少冷嘲热讽,那时有人却雪中送炭,还狠狠得惩戒了那帮子狗奴才,之后还时时不忘帮衬一二,所以朕便觉着这人便是世上最好之人,值得最好的对待。”皇上一边说着还一边看向了小美,小美心里明白他说的那个雪中送炭之人八成就是皇上心中女神——平阳公主,看来今天这事情自己还是能占优势的。
“来呀,把这个仗势欺人的狗奴才拖下去杖责十次,掳去她掌事姑姑一职,没入辛者库,让她也体会体会被人欺辱的感受。还有,德妃,你纵容手下以下犯上,又偏听偏信,还是暂时不要协理后宫了,先管好自己的宫中事务吧。知道你跟皇后走得近,皇后信得过你,如今皇后即将临产,你是生育过的,就在皇后跟前帮衬一二,若皇后能平安生产,也算你功劳一件。这协理后宫的事务便交由宜妃和淑妃打理,宜妃已经协理了一阵子,宫中事务应该熟悉,淑妃做事稳妥,交由她朕也放心,皇后你就安心养胎便是。越美人如今住在贤妃宫里头,贤妃是生育过两次的了,越美人交由你,朕也放心,只是得看住她,别再让她到处跑了。至于莞贵人,朕看不光不能罚,还得赏,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一点朕就很欣赏,皇后,并非是因为朕宠着她,便偏心她,臻美人是个无宠之人,莞贵人却在朕跟前好几次提到臻美人,可见是见不得臻美人因为无宠而受欺辱,变相得想要帮衬着她些。要知道宫中那个女子会将宠爱往别的女子那里推的,实在是仁义。朕还为此生过她的气,觉得她不识抬举,现在才明白过来,委实是她好心好意得要帮一帮臻美人,好歹让臻美人日子好过一些。若没有今天的事情,朕还明白不了呢。虽然朕不喜欢被当作物品送出去,但朕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要是宫中还有这般仗势欺人的恶奴,欺辱主子,以下犯上,便不轻饶。莞贵人,你做得好,朕要赏你,因为你的路见不平,让朕看到了这宫里头腌臜事,想起过往辛酸日子,朕今天破格要晋你为嫔,望你今后也能如今日这般仗义执言,以正视听。”皇帝大刀阔斧罚了些,又赏了些,众人实在没想到这一出戏最后的结局会是如此,看好戏的失望至极,原本还想看莞贵人如何吃瘪的,却不料一跃成了嫔妃,犹豫不决的后悔当时没有替莞贵人说话,如今好了,这莞贵人一下子成了莞嫔了,她们几个可还是在美人位置上混着呢。臻美人心里发酸,这事原是她是受害人,却不料拿红利的却是莞贵人,不过自己也算不亏,至少今后无人敢亏空她的月例了,今日受的委屈也算是值了。唉,自己抄了那么多的佛经,想着一切皆是空,何必争个长短,受点委屈又如何,却不料还是看不穿,羡慕莞贵人这般受宠,皇帝句句都是向着她来说话,却无一句替自己报委屈。
皇后没想到这事最后就被皇帝这么一掺和,一搅和,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知道莞贵人受宠,可是受宠又如何,宜妃当年也是很受宠的,可是不还是照样在她手底下这么多年出不了头,无子,今后不还得看她的脸色。所以宜妃也从来不敢当众顶撞她,没想到这个不声不响的莞贵人,却敢如此顶撞她,真是不叫的狗才会咬人,自己真真是看扁了她。只是皇上为什么如此帮她?是宠她吗?皇上不是个好色之人,会被女人冲昏了头脑的那是先帝,皇上因为先帝才一直引以为戒,从来不干涉后宫之事,今日这是怎么了,反常即妖,不对劲,一定是那里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才会导致事情出乎意料。难道真是自己这几日放手了,才叫别人钻了空子,自己防太后夺权,防宜妃争宠,防贤妃生子,扶持了德妃帮衬自己,却不料防来防去,却越防越多,如今又出了个莞嫔,多了这么多的美人,今后还不知道要如何,悔不当初不听爹爹的话,选了皇后这条路走,只是如今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既然已经在这条路上,便只能继续走下去,还好自己不是一个人,至少自己有太子,今后还将有另一个孩子,最好也能是个皇子,这样自己的位置就更牢固了,太后不就是如此吗?即便当年身处冷宫,照样也能靠着两个皇子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自己如今可是皇后,比太后可是名正言顺得多了。想到这里,皇后抚了抚有些胎动的肚子,故意一惊一乍得说:“啊呀,皇儿可是饿了,还是听到父皇的话太激动了,可别再踢了,吾这就去吃点东西,你莫再闹腾了。”
这出戏最后以皇后的示弱收场,皇帝也很有眼色的陪着皇后用餐,一副帝后和睦的模样,众人也识趣得退出坤宁宫,宜妃和淑妃满脸喜色得相携而去,德妃则狠狠得瞪了莞嫔一眼之后愤愤离去,众人上去给小美道喜,小美一改往日清冷模样,坦然接受。是呢,原来这就是不服气的滋味,那一世的婚姻中自己只是一味的忍让,婆婆不满自己生的是女儿,话里话外都是小美的原因,什么小美这身子一看就不是个好生养的,还说小美家族渊源就是生女儿的命,从小美的外婆、母亲、姨妈一路说到小美,反正就是小美家生的都是女儿,连带着老公都为婆婆帮腔,一个好歹也是理工科毕业的硕士生,竟然连这样没谱的话都能说出口,小美一开始还以为老公是开玩笑,还跟着辩上一辩,待说多了,便也不愿多说什么了,却不料在老公的眼里竟成了默认,着大概也是他后来肆无忌惮的原因吧。一场死亡的婚姻不是以离婚来祭奠便是以一方死亡来祭奠,小美已经好久没有梦到女儿了,她有些害怕自己会慢慢适应这边的日子,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适日子是自己那一世里从未体验过的,小美享受这样的生活却又害怕自己离不开这样的生活,故而今天有点豁出去的意思,想着闹上一场,若是被处置了,也好让自己清醒清醒,看清这世界,这一世皇上还不如那一世的老公呢,好歹那一世的老公有那贼心没那贼胆,顶多也就是嘴上说说,心里想想,这一世的皇上可是三宫六院,今日搂完这个便得想着明日搂哪一个了,什么‘若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在这后宫里头就是个笑话,谁当真谁就是蠢。
小美一路走一路想着自己的心事,完全没有顾及到一直跟着自己的臻美人,直到到了昌德宫门口,臻美人才诺诺得告别:“莞嫔姐姐,多谢今日姐姐为我出头,还恕妹妹胆小怕事,做了缩头乌龟,让姐姐一个人冲锋陷阵。只是妹妹如今人人都可欺辱,不敢乱说话,怕给姐姐带来祸事,故而不敢言语,还望姐姐能体谅。还要恭喜姐姐今日得以晋位,可见皇上对姐姐用心,妹妹也替姐姐高兴。”说完,深深得作了个揖。
见臻美人转身离去,锁儿才扁了扁嘴巴不屑得说:“主子今后还是少跟臻美人往来的好,今日奴婢奉命去送东西,叫那恶婆子抓了个正着,‘偷东西’喊得满世界都知道,奴婢还想着争辩两句呢,她一个主子倒好,一句都不吭,但凡争辩几句,主子也不至于被拎到众人面前受辱了,一点担当都没有,活该受欺辱。好在皇上火眼金睛,三下两下就把事情给搞定了,还晋了主子的位份,主子,刚您在皇后跟前说的那些个话,奴婢心里听着真痛快,不过也把奴婢吓坏了,想着主子要是被罚,奴婢拼死也要跟着主子一道的。”
还没到兴庆宫,就看到穗儿在宫门口团团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到小美一路缓缓走来,立马扑了过来,拉着小美前前后后看了三圈,然后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得喊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待听到小美给晋了位份,高兴得连连给小美磕头道喜,待到听穗儿跟说书人一般将小美大杀四方将皇后说得哑口无言之时,那敬佩和骄傲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
这边兴庆宫因为小美的晋位阖宫上下一片欢喜,晚上皇上果然没有践约,施施然过来一副施恩者的模样心安理得得向小美求索,这边兴庆宫里热闹非凡,就显得隔壁昌德宫冷冷清清,据说德妃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臻美人闭门不出,如同没有听到一般,下人们都噤若寒蝉,缩着脖子轻手轻脚做事,可苦了贴身伺候的人,稍有一个不慎,便挨来一顿责骂。德妃心里窝火,她早就对莞贵人不满,一则莞贵人有多受宠,就显得她这边有多冷清,二则莞贵人跟谁人要好不好,偏要跟臻美人要好,要知道臻美人还在她宫里头住着,偏整日往兴庆宫里跑。所以她故意让下人使绊子,叫臻美人日子不好过,一个无宠的人,还能怎样,还不是随她怎么拿捏。今日听的下人报臻美人偷了银丝炭,她想着终于让她拿到把柄了,一个嫔妃怂恿下人去偷盗,这是多么没脸的事情,她立马给捅到了皇后跟前,要知道她也知道皇后不愿见莞贵人的好,何不让皇后也开心开心,哪里知道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莞贵人一张起嘴来竟是如此头脑清楚,口齿伶俐,三下两下便将那个蠢奴引上了勾,也怪自己太沉不住气,还未仔细盘问就将事情丢到了众人面前,才叫那伶牙利嘴的莞贵人给噎得说不出话来。最最可气的是皇上,心眼都偏到咯吱窝里去了,如今除了宜妃还算得宠,她们这一波老人里,几乎都无宠了,皇上除了按照惯例来宫里,跟皇子公主们说说话,几乎很少跟自己行那事了。德妃放不下脸面主动提起,那种莺莺燕燕的姿态也就宜妃那种人才会做,如今倒好,好不容易得来的协理后宫的职务没了。原本这职务好歹也能叫公里上上下下的人忌惮上一二,如今连这样的风光也没了,真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到这儿,德妃便消不下那口气,只得找别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