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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银丝 ...


  •   ‘银丝炭’事件方兴未艾,宫里头人津津乐道,小美又一次成为宫中热议,来串门贺喜姐妹们也日日增多起来,小美苦不堪言,只得装病闭门不出,本来她就不喜欢出门,即便出门,也多是往荷花池那边去,以至于宫里头都知道莞嫔喜欢荷花,只是冬日里荷花池中一片萧索实在没什么可看,小美便也不过去了。其实无非就是为了慰藉那位不愿离去的游魂,小美知道那种想要见到自己亲人的滋味,当然也是想要借那缕游魂打听如何能得偿所愿,日日陪在自己的亲人身边而不被勾魂使者给勾了魂去,问下来才知道他是皇族,葬于皇陵,日日有人给供奉,燃烛,上香,烧纸钱,才使得他手头宽裕,能打赏那些勾魂使者,是呢,那个日日守在幼儿园边上的大姐可不也是这么说的,自己哪里来的打赏钱,老公早把自己丢在了脑后,母亲估计忙着照顾父亲和自己女儿,哪里还顾得上死去的人。原来这阴间也是如此这般势力,真真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因着装病闭门不出,小美越发懒惰起来,外头本来就冷,屋子里有这般暖和,小美便舒适闲散得如同一只猫一般慵懒,日头好的时候便让人在廊下搬了榻子晒太阳透气,盯着日头能发一天的呆,日头不好的时候便蜷缩在柔软洁白的白狐毛褥子上,瞧着小宫女们打穗子玩,如今宫人们都抢着要来兴庆宫里做事,原本离开的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没有离开的庆幸自己当年立场坚定,主子好伺候,不多事,也没脾气,还有宠,就这几点,便让宫人们越发珍惜当下了。

      因为小美称病,故而太医日日过来诊脉,无非是开一些无关紧要的滋补之物,日日喝着,日日养着,不过就是个心理安慰。只是这胡太医有些看不懂这莞嫔,这圣眷正浓,身子也没啥毛病,为啥要称病不出,连皇上都召见过自己,问莞嫔日日倦怠,是不是有喜了,吓得自己赶紧携了擅长妇科的乔太医一道会诊,按理说莞嫔娘娘小日子才过半月有余,也许真的是有喜了只是还无法诊断出来也未可知,连乔太医都捋着胡须皱着眉头说不好说,自己胆战心惊得想着开的那些滋补之物中可有活血之物,要是因为自己开的滋补之物而导致莞嫔落了胎,那自己这颗人头可就不保了。

      哪里知道胡太医的擅作主张请动了乔太医来一同给莞嫔会诊,宫里头不日便传出莞嫔有孕的消息,连着皇帝都亲自过去瞧了莞嫔娘娘,拉着莞嫔娘娘的手傻乐个不停,看来莞嫔娘娘不日就又要晋位了,怎么也是个妃位,这些传闻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的,等到传到小美耳朵里,她只是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兴庆宫里倒是一片安静,大家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仿佛这些传闻跟兴庆宫无关一样,只是小美还是日日称病,太医也日日里背着药匣子来诊脉,愁眉苦脸得来,紧锁眉头离去,让观望的人实在是摸不透这传闻是真是假。其实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可是有的人却等不了了,这个人便是皇后。

      皇后自打上次‘银丝炭’事件被打脸后,对兴庆宫算是打心里恨上了,虽然事情是臻美人引起的,火是德妃点的,自己是那个下套的,但最后却聪明反被聪明误,虽然自己还稳稳得在皇后位置上坐着,但心里却委实咽不下这口气,自己好歹后宫之主,却连个小小的贵人都拿捏不了,这今后还如何服众?偏莞嫔圣眷正浓,自己想要下手都得好好思量思量,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有皇上这么个靠山杵着,自己委实不敢过分。好在宫里头唯独不缺美人,这莞嫔不是仗着有几分颜色才能把皇上迷住得吗?女人总有年老色衰的一日,等到时候再出手也不迟,再说莞嫔又无法生育,威胁不了太子,故而皇后想着先把肚里的孩子好好生下来,再慢慢收拾小美这个眼中钉的,却不料传来小美有孕的消息,一口燕窝堵在嗓子眼里把她呛了个够呛。

      “你不是说她不能生育?”等平缓下来,皇后第一个质问起了身边伺候的德妃。

      “太医院的人是这么说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就又怀上了?”德妃小声得回话,一边给皇后顺气。

      “消息准吗?可别是烟雾弹,想要恩宠,本宫可听说因为她病了,皇上这几日可都是去了熙美人那儿,这熙美人也有些个狐媚手段,还好人蠢了些,但就怕蠢得过了头,仗着恩宠胡作非为,本宫是惯瞧不上的。”皇后如今也头大,莞嫔虽圣眷正浓,但好歹还低调些,那熙美人是一得宠便眼高于顶,一个莞嫔已经让她大丢脸面,再加个不安生的熙美人,她这个皇后还如何在宫中立足。

      “要不要将嘉美人和湘美人从佛堂里放出来,她俩还是有些手段的,总不能叫熙美人一人独宠,如今宫里头越美人有孕不能侍寝,臻美人无宠,那旭美人呆傻,惠美人容貌不及他人,皇上可不只能去熙美人那里了,那两个美人平日里就跟熙美人不对付,如今娘娘发话让她们出来,可不得卯足了劲夺宠,她们那里热闹了,娘娘你不就省心了。”德妃一边伺候着皇后梳洗,一边出主意。

      “也可,就说要过年了,本宫见不得如此娇滴滴得两个美人孤零零得在佛堂里过活,好歹也是官宦女子出身,这么些日子抄经下来,也必是明白道理了。就让她俩出来吧,还是安排在老地方住着,得看住了,跟熙美人一样,吃穿用度上要上心些,只管让她们好心服侍皇上即可,可不能再出什么别的差池了。”皇后给了德妃一个眼神示意她话中的深意,德妃会意得点点头,许诺:“娘娘放心,臣妾这就下去安排,绝不会让娘娘烦心的。”

      犹豫了一会儿,德妃还是开了口:“那莞嫔的事情该如何处置?是等一等呢还是……”德妃做了个砍的动作。

      “上次那事实在是让本宫心中不快,俗话所‘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本宫想着既然太医院说她难以生育,那这次有孕也必是讹传,等她小日子来了不就自然真相大白了。”皇后娘娘冷笑着说。

      “臣妾明白了,臣妾这就去办,娘娘您就听好的吧。”德妃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如今得了皇后的令,便更是急着要麻溜把事情给办好了。她早就想好了,臻美人不是跟莞嫔要好吗?那就从她下手好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臻美人自打‘银丝炭’事件之后,日子却是要比之前好过多了,所说昌德宫里的宫女们依然不给好脸色,但也不再如往日那般克扣月例了,她厚着脸皮去兴庆宫里道谢,莞嫔倒是还是如往日那般对她,但兴庆宫里的人却不如往日那般热情了,她明白这是为着什么,再加上莞嫔连日称病,闭门不出,便也渐渐少了往来。她也没有别的知心人,便只能整日里在自己屋子里呆着,不是抄经便是绣活打发日子,反正皇帝是一日都没有来过,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她也有不甘,却无能为力,只能日日用佛经来压抑着心中的不平,不甘。

      这一日她正在灯下抄经,身边伺候的柳儿一边劝着早些歇息,佛经抄得也够多的了,还是爱惜些眼睛,一边悄悄得将灯挪得远了些。臻美人却不愿停,只唤着“别挪远了,我瞧不见了,让我把这段抄完,我心里头乱着呢,好歹让我抄完静一静。”

      “主子心里静不下来,便是抄再多的经也是无用。”柳儿毫不留情得揭开了臻美人心中魔障。

      “你懂什么,别以为听了莞嫔娘娘的话便来堵我,我如今还能做什么,只能做这些了。我倒有些羡慕嘉美人和湘美人,日日在佛主跟前,必能早日得大自在。”臻美人气鼓鼓得拿毛笔点着柳儿发话。

      “什么大自在,如今那两位早就出来了,今日听说就上了绿头牌,等着侍寝呢。主子如今学着莞嫔闭门不出,外头的消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莞嫔娘娘闭门不出是为着保胎来着,主子你呢?难道是为了成佛?”柳儿今日去库房领月例,听到宫女在那边闲聊,才知道外头如今已经消息满天飞,只是自己主子闭门造车,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什么,莞嫔姐姐有孕了?她不是说她不能生育,怎么怀上了?”臻美人想到自己曾经也怀孕过,只那小家伙还未成形,只在她肚子里呆了不过满月,便就走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月份还小,宫里头还未宣布呢,只是大家传的而已。莞嫔娘娘那样受宠,太医院里必然尽心尽力的,也许就给看好了。这几日太医日日去诊脉,还是两个太医呢,一个是胡太医,他是给皇上诊脉的,一个是乔太医,他是妇科圣手,那还能有错。就因为莞嫔不能侍寝,才将湘美人和嘉美人从佛堂里放出来,说是要给熙美人分忧。唉,主子难道一辈子就这样过着无宠的日子?您不为自个想想,也得为府里夫人想想。”这柳儿就是当初给臻美人出主意半道劫了皇帝的丫头,倒是个一心为主的忠仆。

      臻美人听得心中五味杂陈,一边是莞嫔为自己仗义执言的场面,一边是对自己说着心口不一的话,一边又想起入宫前母亲拉着自己的手哭着的样子,虽说为母则刚,可自己的母亲却从来只知道哭,哭得父亲都生了厌,哭得自己只想要早点离开这个家。宫里头传来要选秀得消息,姨娘赶紧给二妹妹找了娘家侄子订了亲,自己母亲却什么没有做,以母亲输给姨娘本也不冤。只不过自己不甘心,才会脑子一热学了姨娘的手段来勾引皇上,叫人瞧扁了去也是活该,只是自己的孩儿有什么错,若是那孩儿未走,这个时候该是要出生了吧。

      即便臻美人叫这些消息给乱了心思,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但第二天还是来了兴庆宫瞧小美,小美还是如往常一般请了她进来,笑着说:“妹妹可是有日子没来我这边坐坐了。”

      “娘娘别恼我们主子,为着上次银丝炭的事情,我们主子心中很是过意不去,觉得是她连累了娘娘,故而便不敢多过来叨扰了。”柳儿扶着臻美人坐下,替臻美人解释。

      “如今可是还短你们东西?炭可足?屋子里头可还暖和?”小美见柳儿主动提起那日的事情,便顺着话头往下说。

      “还要谢谢娘娘为我们主子仗义执言,如今我们那里并不短什么了,只是我们主子不愿意出门,总闷在屋子里抄经书,对外头的事情也不上心。昨儿听到娘娘身子不爽利,便想着过来瞧瞧。”柳儿见臻美人不吭声,便无奈得又替臻美人解释。

      小美笑着回头对穗儿说:“穗儿,你看,同样都是家里头跟过来的,你瞧瞧人家柳儿,真真是她们主子肚子里的蛔虫,什么话都替她主子说了。你呀,什么时候能学的这样伶俐了,我也省心了。”

      “娘娘可别打趣奴婢,实在是我们主子话越来越少,便只能我这个做奴婢的硬着头皮说了。奴婢也老劝着我们主子多出来走动走动,可是我们主子不是个善交际的人,在闺阁里的时候就被家里拘着不让外头交际,整日里陪着夫人做针线活,才养成了这么个泥菩萨的性子,人人皆可欺得,被欺得狠了,也只会说一些不得体得气话,娘娘还请见谅则个。”柳儿深深得对着小美福了福,算是表示感谢和歉意。

      “你今日怎得如此聒噪,快快打了出去,也好让我跟姐姐清净一会儿。”臻美人作势要打,小美赶紧给了穗儿一个眼神,将她拉了出去吃果子去。

      “姐姐勿怪,柳儿只是见了我老是闷在屋子中,怕闷出病来,故而拉着我来姐姐处的,只是我听闻姐姐身子不爽,也想着过来瞧瞧,可是哪里不舒服?难道真是有了?”臻美人瞧着小美不像是生病的模样,便有些相信外头的传言。

      “妹妹别听外头瞎传,我上个月小日子刚过,怎会有了?”小美很是坦然得回答。

      “那为何太医还天天诊脉,乔太医可是妇科圣手呢!怎不叫外头起疑?我这不出门的,都知道了。”臻美人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太医院的人总是做事谨慎些,见我这段时日人懒懒的不愿挪动,怕这个月也许就有了,便日日来问诊,搞得大家都紧张兮兮的,真好,我也偷偷懒,清净清净。”小美满不在乎得解释。

      “还是小心些为好,别像我,什么都不懂,傻乎乎得孩子都没了才知道有了孩子,吃食上尤其要注意,平日里用的东西也要多留个心眼,最好不要用外头的东西,好在姐姐自己住一个宫,太医又日日过来,别人要下手总是不大容易的。”臻美人似是好心得提醒。

      “妹妹说得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只是有那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若别人想要使坏,也是防不胜防的,与其战战兢兢得过日子,还不如坦坦荡荡得面对。妹妹也因如此想的为好,想那日我在皇后处,痛痛快快得说出来,虽后怕,但也畅快。这宫里头便是如此,你强她便弱,你弱她便强,弱肉强食。我想好了,来了这宫里头,也过一把宠妃的瘾。”小美笑嘻嘻得安慰。

      “姐姐是有做宠妃的资本,故而能这般潇洒,妹妹我无宠,何敢有这样的自信。算了,我也不多说了,说多了徒增厌恶,如今我也饿不着,冻不着了,即便受点气,我也习惯了。这是我给姐姐抄的平安经,今日特意带来,保姐姐一世平安。”说罢拿出那幅字解释:“我写完了特意送到佛堂让主持放在佛前沾了点香火,姐姐若是喜欢便挂着,不喜欢便收着,也就是个心意,你也知道,我手头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能送出手,便想到了这个。”

      “我瞧瞧,妹妹的字越发精进了,瞧着真是好看,意思也好,我很是喜欢,妹妹有心了。”瞧着小美并无嫌弃之意,臻美人不好意思得解释:“姐姐不嫌弃就好,我还担心太寒酸了,不敢送出手,姐姐放心,我挂了有些日子了,并无大碍的。”

      那日之后臻美人和小美恢复了日常的走动,宫里头自然有说酸话的人,但如今宫里头风头正盛的是嘉美人和湘美人,虽然之前因为皇上一夜连幸二女之事被训诫了,但如今被放出来,皇上看到绿头牌上两位美人的名号,自然又被勾起了新鲜感,更何况嘉美人善舞,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中俱是魅惑,湘美人善琴,一曲一音一弹奏中俱是思念之意,皇上如何能不承其情,享之意,好在皇上也懂收敛,不再做出一夜连招二女之事了,自然事情就捅不到前朝去。皇上去嘉美人和湘美人处多了,来小美处自然也就少了,小美在宫里头的热度自然也慢慢消了下去,胡太医也不再日日来诊脉了,乔太医也不再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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