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不作歹》线下稻草人

36、无风不起浪

　　毕竟驸马是属于外男，不可在后宫久待，给太后，皇后行过礼之后便在内官的带领下离开了，估计是去见自己的老丈人，也就是皇上了，无非就是在皇上跟前保证一定会好好爱护大公主，不让大公主受一点委屈。驸马爷走了之后，寿康宫气氛便松快起来，毕竟驸马爷在的时候，大家还是不敢乱说话的，怕被说成不庄重，举止轻浮。等到驸马爷一走，位份高的，资格老的便开始打趣大公主：“大殿下怎么怏怏不乐的模样？是不是因为驸马爷不在跟前的缘故，这老话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殿下难不成连一刻都离不了驸马？驸马真的就那样好？如今驸马爷不在跟前了，大殿下就跟我们大伙说说驸马爷好在哪里了？”

　　“皇祖母，您瞧瞧她们？刚才还一个劲得瞧驸马爷，把驸马爷都瞧得不好意思了，如今还打趣起我来了，我可不依，二妹妹三妹妹还在呢，以后要是她们成了亲，我也这么打趣她们，看她们母妃乐不乐意？我虽没有母妃，但也有皇祖母，母后撑腰，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大公主牛皮糖一样跟太后撒起了娇。

　　“甭理她们，以为嫁了人，就没皮没脸，没羞没臊的了，皇祖母别的不问，就问驸马爷对你可还好，体不体贴你，大婚之夜对你可还温存？哀家瞧着你眼底发青，可是这几日没睡好，年轻人虽然仗着身强力壮爱折腾，但你也不可由着他胡来，还是要多爱惜身体，说不定这几日你就怀上了，可得小心着才是。”太后拉过大公主的手细细得瞧来，一番话说得大公主脸上再也挂不住，羞得扑进太后怀里，使劲扭着身体埋怨：“皇祖母，连您也打趣孙女。”

　　“行了，你也是嫁了人的了，从此也要自立门户，为人父母的了，还跟皮猴一般动不动就钻哀家的怀里，叫你二妹妹三妹妹，还有佑儿看了会如何想，做大姐姐的就要有大姐姐的样，快起来，没得叫人看了笑话，传到你婆家耳里，还以为哀家没有教导好你呢。”太后一拍大公主的肩膀，半真半假得教训着。

　　“我婆婆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不信，您问问莞贵人，我婆婆是不是特好相处。”大公主突然提起了莞贵人，小美一直在心不在焉，被身边的臻美人轻轻碰了一下，才似乎晃过神来，以为要走了，提起裙子准备起身，却不料大公主又问了一次：“是不是，莞贵人，我婆婆特别好相处。”

　　“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莞贵人怎么就知道你婆婆为人了！”皇后觉察出大公主这样连着问了莞贵人两次，听出了其中的玄妙，不嫌事大得点了把火。

　　“皇后娘娘，您不知道，莞贵人家跟婆婆家是邻居，都住在竹枝巷，莞贵人差点还成了我的三嫂呢！莞贵人，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说我婆家的事情呀，驸马上头有三个哥哥，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他排行老四，上头三哥原本相中了莞贵人，两家都要说亲了，却碰上三哥那年参军死在了北地，莞贵人才进了宫，好在得父皇看中，得封了贵人，也算是运气。”大公主如数家珍般说着这些过往，却是将小美最不堪的过往揭开了展示给大家看，宫中选秀讲究得就是女子身家清白，小美曾经跟人订过亲这样的事情虽然口头上做不得数，但被大公主这样无事人一般提起来，在众人面前也算是丢了面子，矮上了一截。众宫妃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有惊讶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担忧的，也有不动声色的，更有一脸好奇得看向小美，想要知道小美怎样回答。

　　小美万万想不到大公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会将她跟王家的过往就这样摊在大家的面前，她看向大公主的眼神，便明白大公主大概是知道了驸马爷曾想要娶小美的那段，不用想便是那个心胸狭窄王家大嫂子的手笔，于是大公主便把气撒在了自己的头上，当着众人的面想要狠狠得羞辱自己一番，甚至自己甚至杜家为此担上欺君之罪，小美不想温厚的杜老爷，良善的杜夫人以及调皮天真的逸儿因此获罪，便正准备硬着头皮一人将事情扛下来，却在这时听得一声浑厚声音：

　　“晋阳你贵为公主，却学那些个村妇一般嚼舌根子，这是哪里学来的规矩，朕看这几年太后，皇后都白疼你了，在宫里头尚还守着这些规矩，这才嫁人几天，便露出了本性，这在宫里头还好，要是在宫外，便不光是丢你的脸面，更是给皇家丢了脸面，朕看该给你多派些嬷嬷来教导你的为好。”原来是一直站在门外没有吭声的皇帝在这个关键时刻发了话。

　　众人听得出皇帝语气不善，纷纷很识趣得下跪，小美也从善如流，皇帝上前先是搀起皇后，扶着坐在了太后下位，吩咐宫女将也已显怀的越美人搀起，“你们都跪安吧，今日也闹够了，太后，皇后也乏了，宜妃，德妃你们带着众人暂且回宫歇息去，莞贵人你留下，朕还有事情要问。晋阳，你去把驸马爷叫进来，朕有几句话交代他。”三句两句，皇帝便把众人给打发了。

　　小美心中一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这次自己是在劫难逃了，皇家清白岂能容亵渎。也好，最好赐上一杯毒酒，一了百了了，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得踏上奈何桥，但她能不能不喝那碗孟婆汤，也不要投胎，只要能陪着女儿就可以了。小美跪着的时候脑子里千回百转，已经做好了决定，决定什么也不隐瞒，问什么便说什么，本来这些事情就不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莞贵人且起来回话吧。”这个时候皇后倒又开始老好人了，也是，跟皇帝夫妻一场，她不想在皇帝面前显得自己太苛待了下头的嫔妃，更何况她刚才已经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不善。

　　“回什么话？”却不料皇帝一句话就把皇后的话戗了回去。

　　“就是公主刚才说的莞贵人跟王家三郎的事情，若事情属实，那可是欺君大罪。”皇后看向皇帝，再次强调小美不堪的过往。

　　“什么欺君大罪，两家一没下聘，二没结什么文书，何来的结亲之事，更何况莞贵人父亲透过皇兄也曾跟朕提到此事，希望朕慎重考虑。朕想到王家老三是为国捐躯，即便是跟莞贵人有过过往，也一定希望莞贵人有个好的归宿，故而才将其晋为贵人。”皇帝面无表情得交代完小美得以晋位的原因。

　　“可是若莞贵人与那王家三郎有了首尾，这不是辱没了咱们皇家清白，皇帝还是需慎重。”皇后还是不甘心，仗着自己怀着龙嗣，大着胆子顶了一句。

　　“皇后多虑了，宫里头这一套选秀的议程是做给别人看的吗？这清不清白，朕心里还没个数吗？莞贵人也是侍寝过的，这宫里一套可都是没问题的，皇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皇帝瞧也不瞧皇后一眼，对着小美说：“今儿你受委屈了，朕知道晋阳为着驸马爷跟你的事情，心里不痛快，便不管不顾得揭你的底，朕听了你跟王家三郎，四郎的事情，原本能成就一段佳话呢，却因着皇家赐婚的事情，生生被拆散了。过往的事情朕不再追究，但如今你已入得宫来，就该放下过往，不可再惹不必要的闲话来。当着公主驸马的面，朕也会一并交代清楚。”

　　小美没想到皇帝不光知道她跟王家老三有过婚约的事情，甚至还知道王家老四想要替兄娶她的事情，这个皇帝老儿藏得可够深的，小美默默得吐槽了一句。刚想回应，却不料太后来了一句：“这里面有驸马爷什么事情？难不成莞贵人跟驸马爷还有瓜葛？这不是红颜祸水吗？皇帝，这样的女子你也放心放在后宫？怪不得今儿晋阳那样乖张，原来是知晓了这些事情。她还算懂得后宫体面，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将莞贵人和驸马爷的事情给抖出来，皇帝，你该好好谢谢晋阳，而不是劈头盖脸得训斥她。还有，皇后，别怪哀家没有提醒你，今儿这屋子里就你在场，晋阳都知道护着皇家体面，没有提莞贵人跟驸马爷的事情，你要是携着小心思，将事情抖落出去，折了皇家的体面，就别怪哀家不留情面。若是莞贵人和驸马爷的事情传将出来，哀家只把账算在你的头上，别以为你肚子里怀着皇帝的龙种，哀家就会心慈手软。历朝历代，这后宫里头，皇帝向来只有一个，可是皇后可是不止一个的。”女人还是最了解女人的，太后已然看出来皇后想要借这件事情大做文章的，故而一开始就把皇后的念想给掐断了。皇后虽心存不满，但也只能低头称是。太后这才示意秋姑姑让候着的大公主和驸马爷进来。

　　驸马爷王家四郎今儿陪着公主回门，心里就存了一点念想，那就是期望能再见上梅儿一面。自打梅儿进得宫后，他便得知她因容貌得宠，晋位升为了贵人，杜家着实上上下下高兴了一番，连带着来参加他的婚礼的时候也被奉为了上宾，听小弟说起梅儿的幼弟如今在学府也无人敢欺负，毕竟是贵人娘娘的亲弟弟，也算是皇亲国戚了。所以大婚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他既不想面对所谓的大公主，也想把自己灌醉，好不用想那些让自己心酸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但喝醉总有醒来的时候，又不是行军打仗受伤昏过去，大婚行礼之事还是无法跳过去的，他只能敷衍了事，匆匆完事，大公主虽面有不满，但碍于新婚，不好发作。这三日对他来讲如同煎熬一般，白天还好，总有这样那样的应酬，但晚上却只能面对大公主一人，场面上的事情总得应付过去，每次大公主承欢自己身下的时候他总不自觉的想起梅儿在皇帝身下承欢的时候是不是也如自己一样不情不愿却又无法推辞，便早早泄在了大公主的体内，然后不顾大公主不满的眼神，翻身睡去。有时又会把大公主看成是梅儿，这个时候他似乎又有了无穷的力量，如同在战场上冲锋杀敌一般不管不顾，只把大公主弄得叫出声来，偏候在门外的嬷嬷便会发声提醒驸马爷千万温存些，别伤着了金枝玉叶的公主，这一声便叫醒了他，他明白身下的绝不可能是梅儿，一下就觉得了然无趣，歇了再要继续的念头，即便大公主打发了嬷嬷，再三示意，他也以公主身体金贵为由拒了。他不知道公主是否看出了什么，自打梅儿进宫，王家要尚主，父亲母亲便严令下人们不许再提两家曾经的亲事，似乎过往的一切便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他甚至希望谁能提一提，那个杜家小娘子曾经也被视为王家未过门的儿媳妇的，曾经是三哥的，后来也是他的。他又怕谁在公主面前提起这些往事，给梅儿带来灾祸，虽说大公主才过门三天，看着脾气温和，待王家人也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女人的嫉妒心如何能以常理来形容，不说别的，打小一直伺候他的贴身女仆便被她打发了个干净，全部换成了她带过来的信得过的人，他不敢对她有什么奢望。

　　今日公主回门，公主去了后宫，他则去面见皇帝，也就是自己的岳丈大人。皇帝 以一种看乘龙快婿的眼神看着自己，可自己却无法将他看成是令人敬畏的皇帝和岳丈，他是自己的情敌，拆散了自己和梅儿的亲事，轻轻巧巧得夺走了梅儿，还为了堵自己的嘴，将自己的闺女赐给了自己。他比梅儿大上那样多，凭什么能娶了梅儿？他后宫已经有那样多的佳丽，凭什么还要娶走梅儿？他明明可以选别的秀女，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梅儿？自己在北地为他守卫着边疆，奋勇杀敌，出生入死，自己的哥哥还暴尸荒野，死无全尸，这个人却稳坐高堂，用一场选秀来庆祝这场用无数兄弟死伤换来的胜利，凭什么，凭什么？他在心中呐喊，他知道这些想法都是大逆不道，可他就是止不住。一上午他都有些浑浑噩噩，失魂落魄，一边替自己不值，一边又想着进宫可能会见到朝思暮想的梅儿，他的梅儿呀，如今听说已经是莞贵人了，也是，以她的相貌，不可能不受宠，他既替她高兴又不希望她不那么受宠，心里充满了矛盾，以至于在养心殿面见皇帝的时候，都有些魂不守舍，答非所问，别人只当驸马爷是第一次面见皇帝，难免心中惶恐，好在掩饰过去了。

　　后来公主过来，说是太后，皇后要见见驸马爷，他心中一喜，会不会因此而见到梅儿，不知道她在宫中好不好。当年他只当她是为了她而进的宫，不想看着他自毁前程，不想看着王家获罪，所以才拒了他的好意选择进宫，如今他还是这样想。大公主还在一边絮絮得跟他交代如何面见太后，说太后是这世上最最慈爱的老人家，最是疼爱自己，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请驸马爷只管应着就好，说完还羞涩得嗔怪驸马爷昨晚上太过孟浪，弄疼了自己，被太后瞧了出来，估计会敲打一下驸马爷，让驸马爷千万不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一路絮絮说过来，便已经到了寿康宫，进得殿里，跟大公主齐齐跪下，先是一通得请安，问太后安，问皇上安，问皇后安，太后乐呵呵得让驸马爷抬头，她倒要好好瞧瞧让大公主瞧上的男子究竟有多好，驸马抬头瞬间却瞄见边上站着得却是梅儿，一身鹅黄宫装，梳得却是流云髻，已是妇人打扮，人却瘦了些，轻飘飘的一个人似要飞去，却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来。驸马不敢多瞧，赶紧收起眼神躬身垂首，太后当然是一顿夸奖，夸完之后却收起了慈颜，开始训导：“今儿也没什么外人，哀家也就不藏着掖着的了，年轻人新婚里胡闹些也是有的，驸马是武将出身，身子骨定然是好的，但我们晋阳金枝玉叶出身，冷不的，热不得 ，也累不得，还请驸马爷能带她温存些，别一闹起来只顾着痛快便收不住，伤了她的身子骨，哀家可是盼着明年这个时候能抱上曾外孙的呢。”

　　“皇祖母！”晋阳红着脸跟太后撒娇，被太后一个眼神顶了回来：“晋阳，你别不当回事，哀家是过来人，当年跟哀家一同服侍先帝爷的可是有先皇后和那恶人，为何是哀家先怀上你珲王叔，还不是因为不由着先帝爷胡闹。男女恩爱是好事，你和驸马新婚，蜜里调油也是正常，但之后还是要收敛些，女人这身子，就好比是一块田，这肥水既不能流了外人田，也不能一个劲得灌肥水不是，好好的一块地给沤坏了。你要学会心疼你男人，当然，驸马也要心疼心疼我们的晋阳，小夫妻要一直好好的，明年最好让哀家抱上胖小子。”说完别有用意得看了皇帝一眼。

　　驸马爷想得却是为何这老太婆要在梅儿面前说这样的话，让自己在梅儿面前颜面尽失，为何这么多嫔妃独独留了梅儿在跟前，难道真如外头所传，梅儿很是得宠。太后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敲打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公主却拉着驸马又直直跪下：“皇祖母，父皇，母后，晋阳如今嫁得如意郎君，出宫别住，不能日日在跟前尽孝，心中惶恐。晋阳从小失母，但有幸在皇祖母和皇后身边长大，得父皇疼爱，实乃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今日皇祖母的话，晋阳和驸马记住了。还请皇祖母，父皇，母后放心，晋阳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枉你们的疼爱。”说完拉了拉驸马的袖子，意思是让驸马也表态。

　　“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臣一定敬遵教导，敬着，护着公主，不让公主受一点委屈。”驸马只能顺着话头表态。

　　“驸马，既然你娶了晋阳，也算是皇家的人了，你是武将出身，本已在边关建功立业，在军中前途无量。如今尚了公主，便不能在军中受累，免得上了战场让公主担惊受怕，日日过不安稳。对此你可有怨言？怨恨是公主阻了你的青云路？”皇帝毕竟是男子，考量得跟女子不一样，问出的问题却是让人难以直面。

　　“臣和公主乃是皇帝和太后亲赐，俗话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父母赐，尚且不敢拒，更何况是君主赐，那就更不敢违抗了，这是天大的恩赐，天意如何能违背，更不敢有怨言了。”驸马口是心非得答着，还能怎样答，人都已经娶回家，难不成还能退回去？王家一家老小身家性命可是都背在自己身上呢，哪里敢怨恨呀。

　　“嗯，驸马说得好，你虽是一介武夫，却也知晓那君臣之礼，为子之孝道，这很好。朕身边之人是莞贵人，你一定奇怪为何今日还留了莞贵人在侧，听说莞贵人同你乃邻里，平日里你两家也是很熟，莞贵人进宫后甚是想念家人，只是限于宫规无法见家人。你与晋阳大婚之日莞贵人家人必定也是到访的，你可与她说说她家人情况如何？以解她思念之苦。”皇帝一番话说得甚是轻巧，却把驸马爷说得背后出了一层汗，皇帝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知晓了梅儿和他的事情，敲打一下自己？还是在自己面前显摆他对梅儿的恩宠？抑或只是知道了自己家跟梅儿家是邻里了之后，故意这样问，看看他和梅儿之间是否熟识？

　　“皇帝，这与礼不符，固然您宠爱莞贵人，但也不可逾越了礼制，一个宫中嫔妃，岂可见外男？更何况还是年轻男子，虽说是驸马，也不能如此。臣妾觉得还是让莞贵人避嫌为好，母后您看呢？”皇后轻声劝着皇帝，一边拉拢太后。

　　“皇后所言甚是，你遣了后宫嫔妃，却独独留了莞贵人，若是让后宫知晓你为了解莞贵人思家之苦，特特召了驸马来，你让晋阳怎么想，若是传到前朝那些御史大人耳中，又是一番口水仗，还是听皇后的吧。哀家做主了，莞贵人下去吧，我们一家子聚，外人就不要掺和了。”太后这话说得就有些伤人了，在宫中，在怎么受宠，在太后眼里，也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没有资格算是家人。

　　“看来还是朕考虑不周，驸马不必在意，只是刚刚听晋阳说起你家跟莞贵人家是隔壁，才临时起意想起召你过来见见莞贵人，跟她说说她家的事情。无妨，你拣你知道的说，我替莞贵人听着，这样，莞贵人你且回宫，晚上我过来细细说与你听，这样你可放心了吧。”皇上转身嘱咐小美，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话说皇上有一段日子没有去兴庆宫了，皇后还以为莞贵人失了宠，却没想今日被大公主这么一闹，又让皇帝记起这么个人来，真真是个惹祸精，一下子，皇后又恨上了大公主。

　　“臣家住在竹枝巷，确与莞贵人家是隔壁，自打莞贵人家搬与竹枝巷，母亲和杜夫人素有往来，甚是亲善。只是臣四年前自打去了北地参军，鲜少回家，未曾见过莞贵人几面，莞贵人家是文官出身，最是讲究礼义，即便跟莞贵人见面，也是有家中大人在场，隔着屏风。家母与莞贵人母亲甚是要好，因苦于无女，甚是喜欢莞贵人，便央了莞贵人母亲认作了莞贵人的干娘，便一直以自家亲戚一般走动。臣大婚之日莞贵人一家也亲自上门道喜，只是臣作为新人忙于其他事务，未曾亲自接待，不曾见到。事后听母亲说起，说莞贵人在宫中得宠，婚宴上众人甚是待杜大人一家亲善，莞贵人弟弟与臣弟弟在一家学府读书，听臣弟弟讲莞贵人弟弟读书甚好，很是为杜大人和莞贵人争气。想来莞贵人家人过得甚好，还请贵人娘娘不必忧虑。”王家老四中规中矩得讲着，并没有讲王家和杜家两家曾为亲家之事交代出来，因为刚才他已经从皇后和太后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善，不想给梅儿再惹什么麻烦。

　　“听闻你上头有个哥哥，也跟你一同去的北地杀敌，很是英勇，只是英年早逝，在一次抗敌中不幸遇难，不知你这哥哥可有婚配，是否有留下子嗣？都是我大吕的好男儿，不该被绝了子嗣，绝了祭祀。”皇帝却提起了王家老三，一副很是关心的模样。

　　“是我三哥，跟我一同出关杀敌，原本家里给说了一门亲事，只是后来三哥不幸死于北地贼人之手，死无全尸，家母不忍新妇还未过门即便守寡，便做主退了这门亲事，跟我们兄弟四人说好将来在后辈中选出一个过继到三哥的门下，好让三哥得享后人的祭祀。这些我们兄弟四人都是同意的，只是还未定选定哪个。如今我尚了公主，母亲已然表态，绝不敢对皇家子嗣起过继的念头，想来这样的重担要交予其他兄弟，臣内心觉有愧于三哥，但也不敢有违忠义礼法。”王家老四小心得掂量着话说，因为他不能确定皇帝是想要确认哪一条？是三哥曾今跟梅儿有过婚约这一条还是王家要将他们兄弟四人中某个后人过继到三哥门下这一条，无论哪一条，他都避重就轻，把话往轻了说。

　　“你三哥怎么说也是为国杀敌才英年早逝，算是我们大吕的英雄，怎么说也应该享有后人的祭祀，你父母这样做没错。只是宗法规定皇家子嗣断没有过继给平民百姓的道理，你母亲虽是武将之后，也算懂礼，为人也良善，这样看来，晋阳能嫁得王家，虽是下嫁，也算是一门好亲事，为父就放心把晋阳交给你了。晋阳从小失母，养在太后跟前，俗话讲‘隔代亲’，又因着她没有母亲，便更宠了些，性子左了些，也是有的，还请驸马多担待着。但是晋阳又因着从小失母，满腔拳拳之心都交予了太后，如今嫁了人，定会孝顺公婆，做一个好儿媳的，晋阳，你如今嫁了人，便应该忘却了你公主的身份，恪守妇道，做一个王家女，别给太后丢人，给朕丢人。”皇帝对着女婿使出了对前朝臣子恩威并济的手段，可见对大公主还是疼爱的。

　　“皇帝，这会子是家宴，不是你的前朝，坐在你跟前的是你的女儿和女婿，不是你的那些个臣子，吃饭就吃饭，一家子团团圆圆，客客气气的，吃着也开心，少来使你的那些个手段，来，驸马，吃这个，这是晋阳最爱吃的乳鸽，才养了一年的乳鸽，最是养人，你也尝尝。”太后打断了皇帝的话，示意驸马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