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不作歹》线下稻草人

21、变数 所

　　所以当王家夫人向杜夫人道歉，拉着小美的手夸小美懂事的时候，小美的心渐渐得凉了下来，这是要自己为三哥守寡的节奏呀。不是小美自私，不愿为三哥守寡，实在是作为一个现代女性，她觉得这种操作实在是有违人性，让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子守一辈子的寡，没有性生活，不能享受肌肤之亲，这也太不人道了，这样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小美不是没有结过婚的女性，她也接受过正常的性教育，知道阴阳调和是天伦，她不想变成一个变态的或者死板的老女人，一辈子活在仇恨里头，仇恨一切婚姻幸福的女性，最后变成一个恶女人。她无措得看向杜夫人，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她不好说什么，但是杜夫人是可以开口的。

　　杜夫人搞不清王夫人这操作是苦肉计呢还是真心道歉，毕竟自己的闺女还没有过门呢，可是亲事是已经结下的，作为女方的家长，出了这样的事情要退亲也不是不可以，但之后小美的亲事就艰难了，要想再说上一门好亲就更难了，说难听点就是人家口中的一女二嫁了，二婚总是不如头婚的好听。但如果是男方家的来退亲，就不一样了，不是女方不仁义，是男方家不忍心耽误了好女子，这样小美就还算是头婚，可是出了丧礼上的这一出，这不是明摆着王家把小美当成了自家媳妇来看待，那么即使退了亲，小美的之后的婚事也难了。“王姐姐，不是我恼你家大郎媳妇，这梅儿毕竟还未过门，哪能这样干呢，这不是周全不周全的问题，而是懂事不懂事的问题了。我想到这就替我家梅儿委屈，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被人这样议论，姑娘家的面子薄，这要是有个想不开，可让我这做娘的该如何是好，我可就这么一个闺女。”说完，杜夫人拿起手绢便抹起了眼泪。

　　“我的好妹子，我知道你忧心什么。梅儿这丫头我是一百个喜欢，也是我家老三没福气。”说到这，王夫人又想起自己儿子，不禁流下泪来，“按理说，我要是心疼我家儿子，我厚着脸皮硬要替他把梅儿娶了，让梅儿一辈子守着我家老三，别人也不能说什么的。可是我不能干那样的事情，我不忍心让梅儿这么好的姑娘这一辈子就耽误在我们王家了，你放心，我跟外头说我已经把梅儿认作干闺女，之前的亲事不作数了，至于彩礼就算作是我给干闺女的见面礼，咱两家也不用退来退去这些虚数了。至于那天梅儿守灵的事，就说事妹子给哥哥守灵也是说得过去了，你看如何？”

　　杜夫人当然是一百个乐意的，她实没有想到王家会这样干脆得将亲事了解，还这么贴心得给杜家找了个台阶下，这样也好应付丧礼上的那件事情。于是也很善解人意得说：“王家姐姐，我们杜家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虽说这亲事退了，但作为曾经的亲家，我们也不会立马让梅儿嫁人的，就是亲事也是要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之后，按说也要等个三年，可是你也知道这姑娘家三年一等下来，就成了老姑娘了，再说亲事就难上加难了，要不我们就等上一年，等一年过后我家再给梅儿说亲事，这一年我们就让梅儿安心在家里给你家老三守孝，你看如何？”

　　就这样，小美从王家老三家的媳妇变成了王夫人的干闺女，说是王夫人只有儿子，没有闺女，眼见这杜家闺女贤良淑德，很是中意，这儿媳妇做不成，就收为了干闺女了，一切皆大欢喜。于是小美从待嫁闺中的王家媳妇变成了待字闺中的杜家小姐，因在王家丧事中众人见识了小美的绝色，真还有不少人家向杜家伸出了橄榄枝，只不过要么是高门家的续弦，要么是荒唐人家的少爷听到有传小美的绝色讨来做小妾的，真真是把杜夫人气了个撅倒，将媒人哄了出去。

　　虽说王家和杜家找了这么个理由将这件事情圆了过去，但毕竟大家心里都是心知肚明的，知道的替小美可惜，不知道的只觉得小美已经是说过亲的人了，等于是嫁过人的，那就是二手货，所以即便一年过去，杜家开始托人给小美说人家，能上门来提亲的都不是杜家夫人能看得上的人家。倒是乔家那两口子，又开始动心思了，觉得之前那个事情又有戏了，找了个机会厚着脸皮上门来说合，杜夫人气极，直接就甩了脸色冷着脸怼了回去：“嫂嫂既然觉着那家人家好，那这样的好事还是留着给你家佳慧吧，佳慧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懂事了，该替父母着想了，嫁了过去正好托相公给哥哥说和说和，说不定还能给哥哥说个好差事呢？我们家梅儿的事情，就不劳嫂子费心了。”然后还让刘妈妈吩咐了管家，以后舅老爷舅夫人上门就不用搭理，直接给闭门羹。

　　第二年过去，杜夫人真的开始有些急了，按这边的风俗，梅儿这年纪都出门子，顺利的这个时候娃娃都已经有了，可是梅儿的婚事还是没有着落，这怎么叫杜夫人不着急。这么花一样的闺女，却说不上好人家，实在是觉得怨得慌，甚至开始怨起了王家老三，觉得是他拖累了梅儿。王家失去了一个儿子，可是还有一个儿子还在北边呢，就是不肯回来，说要替哥哥报仇。不要命得一次次请命出城跟那些蛮夷干架，王家老爷急得在兵部跳脚，却也是鞭长莫及，只能托那边的同僚们好歹照顾个一二。提心吊胆中，王家收到了朝廷的嘉奖，说是给养了两个好儿郎，一个献身沙场，一个还在沙场奋力拼搏，王家老四凭着拼命三郎的架势博得了好名声，倒也闯出了一些名气，军中职务一再升迁，已经从亲兵校尉做到前锋校尉，如今被元帅亲提为护军参领，这都是靠一点点的军功累积起来的。

　　王夫人真不看重这一些，她一封封得信发过去就是想催儿子回来，回来给好好说一门亲事，将儿媳妇娶进了家门，来年抱上孙子，好歹给老四家留个种。她已经很懊悔老三没能有个一儿半女，这老四再这样，她可怎么去见王家的列祖列宗。没想到老四是个有主意的，来信说亲事不着急，说等自己建功立业了，自有亲事找上门。还问起了三哥的那门亲事如何了？王夫人只能实话实说，说杜家那丫头是个好姑娘，不能叫你哥哥给耽搁了，所以我做主给你哥哥把亲事退了，认了干闺女，要是你哥哥埋怨，也是为娘的不是，怨不着杜家那丫头。王家老四却来信说先看看吧，看杜家那丫头亲事会如何，如果不顺，那就自己娶回来，古有妹妹替姐姐出嫁的风俗，那么弟弟替哥哥娶媳妇应该也是可以的，只是如今大仇未报，自己将来如何还不好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又是耽误了人家姑娘，所以劝王夫人也别急着去说亲，只先看着再说。

　　王家老三出事第二年冬天，小美的亲事还是没有着落，王家老四却终于给哥哥报了仇，在荒漠上再次遇上了当年突袭哥哥的那支游民，一路穷追猛打，终于将那支游民一网打尽，在审问中才得知就是这支游民两年前突袭了哥哥的军队，洗劫一空后扬长而去，之后在北地很是出了风头，不少游民投奔他们，队伍倒是越来越庞大，野心也是越来越膨胀，没少侵扰北地汉人，又杀又抢干了不少坏事，追随的人却越来越多，成为了塞外的一个心头大患。王家老四拼命三郎的名头已经闯出来了，当然不会放过跟这支游民正面冲突的机会，交锋了几回都没有讨到好果子吃，那帮游民完全是一副无赖打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一散进荒漠众人就不敢追了，一个是逃得太散了，无法集中军力去追，一个是怕追迷了路，游民对荒漠熟悉，总能绕出来，可是对汉人军人来讲，就如同大海一般，扎进去就出不来了。所以每回打到荒漠，就收手不敢冒进，没少在这帮游民中吃亏，反而助长了这帮游民的气势，投奔他们的蛮夷就越来越多了，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威胁着北边的城池。

　　那天王家老四得到线报说有一股游民又来扰乱边境，他二话没说带上手下就去追，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王家老四是抱着复仇的心态去追击敌人的，所以是越挫越勇，对方是抱着抢到一些就跑路的想法，因此就越打越想溜，一个想跑，一个不让，战事就胶着起来。打着打着这帮蛮夷便失了气势，做鸟兽散了。他们还是采取了分散逃跑的策略，王家老四国仇挟裹着家恨，怎么可能放手，一路穷追不舍，终于逮住了里面的头目，对方也是条硬汉子，拼杀到最后誓死不投降，最后被王家老四斩于马下。等清洗战场的时候王家老四发现那个头目脖子上挂着的平安扣，他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是哥哥交给他的，说是小嫂子亲子去寺庙里求来的，请寺庙里的老和尚开过光，颂过平安经，能得佛祖保佑一生平安的。如今哥哥给的那条还在自己脖子里挂着呢，哥哥的这一条却明晃晃得挂在那个头目的脖子上。见到熟悉之物，王家老四眼泪夺眶而出，这两年来的仇恨终于得报，他终于可以对父母有所交代。如同那个头目对哥哥那样，他也一刀砍下那头目的头颅，让此人和他的部下们曝尸荒野，被野兽们啃食。同时，他将哥哥的尸身和那个平安符一并托人运回京中，以慰藉哥哥的在天之灵，告知父母大仇得报。人却还是未回，说是大帅器重，一时脱不开身，还得在大帅帐下效力。

　　这年一过，就眼瞅着小美要十九了，可是婚事依然没有什么眉目，杜夫人心里很是着急，甚至想要把小美嫁回杜家老家的想法，甚至已经托老家亲戚寻找合适的人选，只说要求家底殷实，为人忠厚，若是读书人就更好。可是杜家老家乡亲们是知道杜家这个闺女当年是个傻的，即使杜家老爷已经做到四品京官，也不想娶一个傻女回家，于是连这条路都给堵上了。有人劝杜家降低些要求，不必那样计较，毕竟小美算是说过亲事的，而且对方是战死在沙场，据说到现在尸首都是不完整的，有些迷信的就把这账算在了小美的头上，认为小美命硬克夫，这样小美的亲事就更难成了。

　　小美倒是不着急，自己才刚过18呢，这19还没到呢，放在现代，自己还是个学生呢，连高中都还没有毕业呢，要知道这样放现代算是早婚，还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呢！她不理解杜夫人为何如此着急，每次都是劝着杜夫人，后来才慢慢理解这边对女子结婚年龄不一样，15岁及笄之后就要开始说亲了，一般都是18岁成亲，20岁就当妈了，照这样算，小美都快19了还没有说亲，真的就是别人眼里的老姑娘了，再耗下去真就只能被别人家做填房或续弦了，其实说白了就是小美这个头婚的嫁给一个二婚的，这在这个时代，算是下嫁，是没法子的事情。

　　王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一边担心杜家给梅儿定下亲事，这样自己儿子就错过了这么好的姑娘，一边又担心自己儿子在北边有个三长两短，这要是再结亲，不是害了梅儿吗？已经有风言风语说这丫头命硬克夫，真要是老四又出事，那梅儿命硬的说法就实打实的了，所以她一直没敢跟杜夫人提想要让老四娶了梅儿的念头。这不儿子来信说为哥哥报了仇，想着老四回家有望了，于是兴冲冲得来拜访杜夫人，想要把这消息告诉对方，顺便提提自己的想法。

　　“莲花妹子”杜夫人单名一个莲字，王夫人嫌叫起来拗口，就自说自话叫成了莲花妹子：“我是来跟你说好消息的，我家老四来信说给我家老三报仇啦，那个杀了我家老三的蛮人被老四找到了，一刀就被结果了性命，还说在那人身上找到了梅儿当初给他们哥俩求得平安扣，老四说托人给带回来，好给家里留个念想。”一边说，王夫人抹起了眼泪，三年过去了，原以为这事情大概没有着落，自己已经不报什么希望，只有老四还坚持着，“我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过来告诉你，也好叫梅儿知道，好叫她心里也舒坦些，她跟我家老三有缘无份，如今却因为老三受牵连，亲事上艰难，我这做义母的心里也着急，我有个想法，想要问问妹子，你给品品，妥不妥当。”

　　杜夫人是真犯愁了，这看着梅儿花一样的姑娘，怎么说一门好亲事就这么难呢？实在不行，要不求求王妃，当初王妃看中梅儿，还说要人梅儿为义女，这要是让王妃做了梅儿的义母，好歹能说一门像样一点的亲事。当初王妃作为远征大将军珲王的家属，还随珲王来王家吊唁过王家老三，看到灵堂里跪着的梅儿，还愣了一下，搞不懂梅儿为什么会出现在灵堂，问过杜夫人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当时还握着杜夫人的手说要是有什么难处可来王府相告，自己看着梅儿有眼缘，想着能帮一些就帮一些。只是自己心里一直觉着蹊跷，就忍着没去找王妃，如今实在没法，想着借到王府拜年的功夫带着梅儿拜见一下王妃，看当初的承诺是否还有效。别的不说，梅儿随着年龄渐长，身量长高了，眉目长开了，更加的明艳动人，俗话说“有花堪折直须折”，梅儿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却无人来采摘实在是有些怨得慌，怨谁呢？唉，只怪自己当初那样着急得答应了王家的亲事，这要是再看一两年，或许就不至于如此。如今王家大仇倒是得报，可是自己家却搭进了一个梅儿，难道真要耽误成一个老姑娘，却给那个老男人做续弦去？

　　“王家姐姐，你说，你也知道如今这情况，我如今是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只要是个主意，我都是愿意听的，你是梅儿的干娘，我相信你是不会害梅儿的，只要不是我那黑心肠的哥哥嫂子那样的，就成。”杜夫人还记恨着自己的嫂子要将梅儿说与一个老太监的事情，“不怕你笑话，我如今真是没辙了，这眼瞅着梅儿就要过二十了，这要再说不上一门好亲，可就真的成老姑娘了。这丫头也是心大得很，还安慰我说那就一辈子在家里孝敬父母，要是父母容不下，就再回庙里修行去。我知道她这是宽慰我，她越是这样懂事，我就越想给她说上门好亲事，看着她和和美美得，我才心安。好姐姐，你有什么好主意，你尽管说。”

　　“那我就说了，你也知道我家老三和老四年岁差得近，打小一块儿长大，老三因为是哥哥，从小就知道护着弟弟。就是这次去北地打仗，也是将轻省的差事让给了弟弟，自己做那个担风险的差事。我家老四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为着哥哥，拼着命也要留在那边要为哥哥报仇，其实我跟你说实话，当初虽说我这两个儿子都给你家相看，你们看中哪个就哪个，但其实我私心是更想让梅儿做老三家媳妇，不为别的，就因为老三憨厚，长相上又随了我娘家人，看上去粗一点笨一点，比老四要难说亲一些。所以相面那天老四就故意说自己出入风月场所，想给你们留个风流的坏印象，这样哥哥相中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这些老三是不知道的，只有我这个做妈的才懂老四的心思，我这两个儿都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前年我家老四就来信跟我提了你家梅儿，知道梅儿婚事上艰难，就跟我说了实话，说其实相面那天他也是中意梅儿的，可是为着哥哥只好装作不中意的模样，好叫哥哥没有心理负担。如今哥哥没了，梅儿婚事又这么艰难，就跟我提出来说想替哥哥娶了梅儿回家，既了了哥哥的心愿，也好堵了外人那些臭嘴。只是他人一直在北边，那边又不太平，怕自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真要出了意外就真的是害了梅儿，说等哥哥的事情了了再提也不迟。如今我想着老三的仇得报，估计老四也快回来了，就想问问妹子让我家老四娶了梅儿可成？”

　　杜夫人当然是乐意，当初她就是看中的老四，觉得小伙子精神，相貌也周正，说话也透着机灵劲，是梅儿看中了老三，所以后来才定的老三。王家老三出事后她还在后悔当初要是定的老四就好了，如今王家主动提出要让她家老四娶了梅儿，真真叫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更何况王家老四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毛头小伙了，如今人家可是大帅看中的少将，年轻有为，京城多少人家官宦女子心中的好儿郎呀。杜夫人握住了王夫人的手就差流下泪来：“王家姐姐，真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们哪有不答应的，实话告诉你，当初我是相中你家老四的，就因为你家老四说得那些个话，我家梅儿才不乐意你家老四的，说老三看着靠谱，人实在。唉，只是他俩这对苦命的鸳鸯有缘无份那，哪里知道她的姻缘是落在你家老四身上呢。我这就跟她说去，好叫她知道你家老四的有情有义，她肯定乐意。”

　　王夫人一走，杜夫人就兴冲冲得来到小美的院子，一扫这几日的愁眉苦脸，喜洋洋得跟小美说王夫人提的事情。小美听了有些意外，跟王家老三定亲后，她到王家的次数也多了，但几乎没有跟王家老四照过面，对王家老四是什么印象还停留来相面那天他那种轻浮的印象中，后来王家老四坚持留在北地要给哥哥报仇倒让她有几分钦佩和刮目相看，要知道官宦家子弟有门路的都渐渐回来了，受不得北边的苦寒，鲜有像他那样能坚持了三年的。这三年大大小小打了不少仗，负了不少伤，也积了不少战功，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的好儿郎，不愁回来找不到一门好亲事的，却在这个时候偏偏提出要娶小美，‘这是可怜我？’小美心里想，‘还是想了哥哥的遗愿？还是早就对嫂子有想法，只是碍于哥哥不好提？’小美不敢往深里想，在这边，要想找一个心灵相知的灵魂伴侣简直是天方夜谭，小美早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现实一点她选了王家老三，准备踏踏实实过一辈子。可是老天带走了王家老三，又给了她一个性价比更高王家老四，这算是咋回事呢？做王家媳妇，小美心里当然是乐意的，除了那个有点小心眼的大嫂之外，王家人都算是好相处的，尤其是王夫人，作为婆婆是绝对不会为难小美的，这点小美心知肚明，要知道无论在哪个年代，婆媳关系搞好了那就等于是给婚姻按上了一层保险，不说万无一失，至少不用受罪。于是她实话实说：“母亲，我知道这些年您为了我的亲事是费劲了心思，更是受了不少气。我甚至都打算好了，大不了一辈子守着父亲和母亲伺候你俩，将来逸儿娶了媳妇，若是容得下我，我就厚着脸皮继续在杜家呆着，要是容不下，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修行去，给两位老人家祈福。如今王家提出要让老四娶了我，我知道母亲是乐意的，我也是乐意的，不为别的，就冲着王夫人这样的好婆家，我也满足了。今生我不知道是哪里修来的福气，叫我遇上了杜家，又叫我遇上了王家，无论是做女儿还是做媳妇，我都乐意孝敬你们。”

　　杜夫人一听小美的话，心里就踏实了。她就怕小美对王家老三用情太深，不乐意王家老四，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见小美点头，她便喜滋滋得跟小美商量：“我想跟王家这么说，这事我们算是口头上答应了，但是暂时先不对外说起，等到王家老四回京了，再定你俩这事，你看如何。总归人回来了我们才安心些，别又弄得跟王家老三那样，亲么定好了，人却回不来，岂不是害了你的终身大事。”

　　就这样，杜夫人跟王夫人商定，两家算是又结了亲家，只是没有正式下聘，互换庚帖，这事只在两家小范围内说开，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小儿虎子了，最不高兴的大概就是王家大郎媳妇，为着王家老三丧礼的事情，她很是丢了脸面，被婆婆训斥了一顿，连掌家的事情也不再提了。她有个堂妹，很是钦慕王家老四，如今王家老四连获战功，她也有些心动，想要给堂妹和王家老四说和说和，这样王家媳妇中最起码堂妹能跟她站在一条线上，老二家媳妇就不足为惧了，至于虎子说媳妇还早着呢，构不成什么威胁。她喜滋滋得跟自己堂妹拍胸脯保证会帮她拿下王家老四，哪里知道半道又冲出杜家闺女，这个女的怎么阴魂不散，又成了王家媳妇了？婆婆这么喜欢她，不光几次三番想让她做媳妇，还收了她做干闺女，真要过了门，哪还有自己的份？她心中愤愤不平，抽了个空到老二家串门，跟老二家嘀咕这事，哪里知道老二家是个属泥鳅的，滑不溜秋就是不上道，真真是气死她了。

　　杜家上下都替小姐开心，自打小姐定亲以来，大家都卯着劲为小姐筹办婚事，哪里知道婚事没办成，新郎官却裹尸沙场，大家都说这大概就是说书先生说的‘红颜薄命’。可是王家老三死在北地是那些蛮夷造得孽，为啥都算在了小姐头上，说她是个克夫命，弄得小姐两年了都没能说上一门好亲事，更可气得是舅老爷竟然想把姑娘说给一个老太监做老婆，真真是欺人太甚，在夫人的下令下大家拿起扫帚将舅老爷夫妇两人赶出了门，今后休想再让这二人登杜家的门。舅老爷一计不成，恼羞成怒，老太监那边也不好交代，只能以小姐痴傻的借口来推脱，于是在小美命硬这个恶名上又被加上了痴傻这一条，来说亲的就更不像样了。如今可好，王家重提婚事，说要让王家老四代替哥哥娶了姑娘，这可是天赐良缘，姑娘的好日子终于是盼来了，大家伙心里替小姐高兴，做起活来也透着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