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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好事不成双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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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小美及笄礼一过,王杜两家就结为了亲家,杜家将女儿许给了王家老三,这在京城里本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所以也只是小范围内表示了一下庆贺。等到珲王妃知道此事时,两家的事情已经时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就是想要阻止也是来不及了。杜家在自己提出要收梅姑娘为干女儿之后,便似乎刻意远着王府,王妃有些想不通,要是别家人家女儿被王妃看中,还不乐开了花,杜家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完全是一副下属对上峰的模样。也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杜家觉得他家女儿适合过那种小门小户的日子,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自己无非是看到了这个长得如此像殿下的女子,就生出一种想要报恩的心,来弥补当年的遗憾。
当珲王小心翼翼得跟圣上汇报此事时,圣上并未表现出惊讶或者愤怒,而是很平静得说了句:“只是订了亲,又并未出嫁,着急什么。去打听打听两家定在何时成亲,总归是有办法的。”
珲王当时心里就犯了嘀咕,他一直搞不懂自己这个弟弟是何时对平阳公主上了心,难道是因为公主手头的那份遗诏?还是那失踪的传国玉玺?抑或是平阳公主这个人?可是他不敢问,自己这个亲弟弟他一直就看不懂,这么多年让自己在外面打听寻找平阳公主的下落,自己一直没有完成任务,老天开眼,让他在返京途中撞上了杜家的船,阴差阳错叫王妃瞧见了杜家那姑娘,让他瞧出不对来,王妃跟平阳的关系那是非同一般,自己这个王妃还是拜平阳所赐,当时为了安太子和皇后的心,自己就娶了没什么背景势力的公主伴读为妃,为此还遭到了五皇子们的耻笑。如今耻笑自己的那帮子人早都灰飞湮灭,连粒尘埃都不是了,自己不光还好好的,还成了天底下最金贵的亲王,圣上唯一的亲皇兄。至于平阳的身世,他在做皇子的时候就已经有所耳闻,不管是父皇的女儿还是国公爷的女儿,跟自己都是有血脉的,他也见过平阳的母亲,虽然宫里头不少女人对这个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女子恨得牙根痒痒,尤其是自己的母后,到现在还没有放下,但其实自己对国公夫人很是有好感的,她比母妃温柔,比皇后真诚,比贵妃善良,有一回自己和太子在太液池边跟国公夫人碰了个正着,太子故意称她为‘夫人’,还让自己称她为‘舅母’来羞辱她,她只是无力得笑了笑,顶着大肚子侧身让太子和自己先过去。自己母妃生产的时候自己也曾暗中出力,但毕竟人小能力有限,只不过是送些急用的东西,后来还是她遣了给自己诊脉的太医过去给母妃接生,才让母妃躲过了一劫。母妃刚生产完身子弱,身边也只有碧华一人照顾,也是她日日送了新鲜的牛乳过来才让刚出生的弟弟没有被饿死。唉,这么心善的一个人却死于血崩,连自己的女儿也没能看上一眼便去了。后来珲王才知道一切都是那个心肠歹毒的贵妃手笔,国公夫人早看破,却没有说破,还很配合得吃下那些会导致血崩的良药,无非就是拼着一死,只不过想先生下女儿罢了。她到底还是对国公爷有情还是对父皇有情,这谁也说不清,但父皇对她用爱之深是毫无疑问的,要不然那个贵妃如何能有那么多年宠,无非是仗着跟国公夫人有几分相像的缘故,至于平阳就更不用说了,即使身世上不清不楚,但父皇依然固执得认为她是自己的女儿,一出生便赐公主身份昭告天下,向世人证明这是父皇的珍珠。唉,那个在宫中活得张扬无比的女孩呀,谁人不羡慕,却早早折损在那场大火之中,变成一具焦尸。他搞不明白自己的弟弟何时跟平阳有了交集?一个生活得如鱼得水,一个生活得憋屈无比,怎么可能遇见?究竟是什么让自己的弟弟对这个女人执着无比呢?他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却也不敢问。
按下这些不表,小美这边跟王家老三的事情一切都按照流程一步步办了下来,两家决定在两年后给两人办亲事,一来王家在这两年里紧锣密鼓得给小两口看房子,将来小两口成亲了好过自己的日子去,最好这房子能在两家附近,这样回婆家或娘家也都方便。杜家觉得甚好,一是这样小美身子也张开了,将来成了亲有了孩子也能平安生产,同时杜家也好有时间置办些嫁妆,金银首饰这些好办,田产什么的毕竟不是说想买就能买的。因着已经定好了亲,两家也不拦着两孩子来往,王家老三就在王夫人的耳提面命下,往杜家走得更勤了,衙门里发了什么好东西老丈人家是头一份的,杜夫人也不拘着小美,每次王家老三来送东西的时候都让两人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这样好让两人多多培养感情,当然都是在有大人的场合下见面的,私会这种事情是不会让发生的。小美也礼尚往来每回给王家二老捎上一双纳得很厚实的鞋呀,手帕呀,香囊呀一些小玩意,很是得王家夫人赞许的,逢人便夸小美懂事,手巧。王家老三是个嘴笨的,每次见了小美只会这一句:“妹妹安好。”多了便不会说了,倒是跟逸儿的话多,聊起兵营里训练小兵的事情来没个停,逸儿是极喜欢这个姐夫的,觉得姐夫长得跟托塔李天王一般英勇,小小眼神里透着崇拜的神色,拉着姐夫的手问个没完。每回王家老三来,杜家都是要留饭的,老丈人作陪,王家老三每次都吃得战战兢兢,就怕那句话没说好,惹了老丈人不开心。但杜家上下委实对这个女婿是满意的,虽然模样上跟小姐有些不配,却真真是个实在人,将来肯定对小姐好的。
这年的冬天北边却传来了战事,一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等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北边的一个城池却被攻破,八百里加急送到朝廷的时候一向不动声色的皇上把急报扔到了兵部尚书的脸上。皇上要亲征,被御史大人义正言辞得给堵了回去,最后是珲王自动请愿,愿代替皇上远征,被钦赐了征远大将军名号,带领了20万精兵向北边开拔,王家老三和老四都在北伐军列里,王夫人哭红了一双眼睛也无能为力,只能回家拼命得为两个儿子备装备。
临行前王家老三也来杜家辞行,杜家破天荒得让小美跟他独处了一会儿,王家老三有些不适应,不知道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小美打破的沉默:“战场上刀枪不长眼,你要多留些心眼,不能一个劲得往前面冲。”
“这些我知道的,母亲都嘱咐我好几遍了。”王家老三憨厚得挠了挠头,憋了半天红着脸说:“我会当心的,定全须全尾得回来娶你。”说完便不好意思呵呵得笑了起来,他如今对自己的这个小媳妇是很满意的,长得好不说,性子也温柔,要不是早早说好成亲的日子,他真希望早早把小美娶回家好好疼疼的。
“这是我给你绣的棉衣,贴身穿在里头,保暖又软和,母亲为你做了棉衣,厚实得很,我就贪省力,给你做了这棉衣。还有这鞋,你和四弟一人一双,我特特纳得厚厚的鞋底,耐穿。你们行军打仗,鞋子得耐跑,否则很容易把鞋底跑穿的。为了纳你的鞋底,我的两个手指头都废掉了,你看!”说完小美向王家老三展示自己被戳得都是洞眼的手指头。
王家老三却被小美纤细的手指头看楞了神,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给老四做什么鞋,他自有母亲给他备着的,你也不用给我做,我行军都跑惯了,就是光脚在地上跑也是不怕的。”
“瞎说什么呢,刚还叫我放心,如今却说出这么不让人省心的话来,北边那么冷,怎敢光脚在地上跑,会被冻坏的,到时候仗还没开打,你们的腿就废了。三哥,我可告诉你,不要贪功冒进,我也不稀罕你做什么大将军,把命保住回来就成。”小美一听王家老三的话就急了,她陪女儿看过一个纪录片,讲一群人到雪山探险,有个人因为装备不全,被冻坏了脚趾头脚组织坏死,最后只能做截肢手术,成了残废。所以她只能这样警告王家老三,好让对方不要那么逞能。因为两人经常见面,也没有当初的生分了,小美私下里跟王家老三说话也不那么羞羞答答了。
王家老三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说实话,这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当初他并没有看中,觉得就跟朵花似的,光能看,不中用的。可是后来一来二往交流起来,却并不觉得小美是个娇小姐,各类话题都能跟着聊上一聊,有的地方甚至还很有见地。慢慢得他也不是那么排斥来杜家了,有时候收到小美精心做的绣工还特别美,觉得这是自己小媳妇给自己做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感。
于是他听了小美的这番话并没有反驳,反倒是乐呵呵得解释:“哪能呀,我又不是什么毛头小伙了,爹娘也这么嘱咐我和四弟的,我省得的。等这场仗打完,我攒下功名,好风风光光得把你娶进门,说不定还能给你整个诰命夫人当当呢。”
“我才不喜欢什么诰命夫人呢,我只希望你能全全乎乎得回来就好。你放心,你爹娘那里我们一家子会照应着的,只是你和四弟也别光顾着打仗,闲下来的时候多给家里写家信,好叫家里人放心。”小美絮絮得嘱咐着。
“嗯,我一定勤写信,给娘,也给你写,好叫你们放心。”王家老三爽快得允诺着。
“到了战场,不像在家里,吃得不好,歇得也不好,短什么让人捎信过来,我们想法子给你捎过去,只是三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别叫我们担心。”说到这儿,小美终于绷不住了,说话哽咽起来,背过身拿手帕擦眼睛,“等你们出发那天我们到城门口去送你,给你们壮行,一定要凯旋归来。”
王家老三见不得小美伤心,又怕唐突了美人,紧张了半天还是没敢上前给小美安慰,只能急急得说:“梅儿,你别哭,你一哭,我这心里就不好受。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到时我把你风风光光得娶回家,就冲这个,我也得平平安安得回来。”
小美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坠子来,一边替王家老三系在脖子上,一边说:“这是我跟母亲去寺庙里求得平安扣,给你戴上,保佑你平安归来。这个是四弟的,你给捎过去,就说是我们一家的心意。”
王家老三被小美这番主动给搞得有些晕头转向,当小美那自带体香的身体靠近他给他系平安扣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要僵住了,这辈子跟他有过身体接触的女性估计就是自己的母亲了,可是母亲做事从来都不是这般得温柔,落到自己头上的永远是毛栗子多于摸头杀的,如今小美身上那种甜美的少女清香一下子让他脑门充血,这种感觉一直追随着他,伴随着他,温暖着他,带他熬过了那场寒冬,熬过了那场艰难的战役,甚至最后他也是带着这种美好的记忆闭上了他的眼睛,永远沉睡在那片荒漠中。
他现在只是满身的不自在,他想将小美抱在怀中,紧紧得嵌入自己的体内,这样好带着小美一起奔赴战场,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行,他们还没有行成亲之礼,他不可唐突了眼前的这个美丽的女子。所以他只能尴尬而笨拙得结果小美递过来的平安扣,匆匆得告别,甚至连最后一眼都顾不上看。当时走得有多匆忙,后来他就有多后悔,为什么他就不回头看一眼呢,好记住小美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是自己的小媳妇,后来他每当闲下来的时候就幻想小美在家的模样:绣活时候安静的模样,见到自己时羞涩的模样,给自己母亲请安时规矩的模样,训斥杜家老二时板着小脸故作生气的模样,甚至梦里还有被自己压在身下时娇羞的模样,那时,自己可真不想醒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