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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八月的第十杯鲜橙冰美式(2) 咖啡杯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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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第5号台风XXX,目前强度为强台风,正位于距我国东部沿海200公里的洋面上,并以每小时10公里的移速朝西北移动,预计明天上午会在我国xxxx到xxxx沿海一带登陆,登陆时有大到暴雨,部分地区特大暴雨,并伴有十到十二级大风。我市已经启动台风二级响应,请各位市民做好抗台准备,关注天气动态,尽量减少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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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你在家待着,我过会开车来接你。”赞多透过落地窗,看见如刀子般砸在天井里的雨,就直接给刘宇打了电话。
“这个点,你应该很忙吧?”刘宇瞥了眼家里的时钟,“我等下自己打车过去也行的;而且说不定雨待会就停了。”午休的时间,还是留给认真赚钱工作的男人比较好。
“今天雨这么大,店里的顾客早就逃了许多,我也没什么事;雨这么大,我不放心。”赞多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啦,但是——”刘宇的语气轻快了几分,“既然男朋友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好。”男人的回答悦耳,“下午有没有想吃的,我从店里带来?”
“嗯,我都行~只要你做的,我都想吃~”上扬的尾音,带着甜蜜,尽管隔着屏幕,赞多也感觉到了舌尖隐约的雀跃。
“知道了,那我现在过来了。”赞多没有挂电话,起身去拿自己的车钥匙。
“店长,雨这么大还要出去?”小陈好不容易迎来了可以偷懒的一天,趴在前台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注意到赞多的举动。
“嗯。”赞多微微点了点头,取下挂钩上的黑色长柄伞,远离话筒,“我出去接个人,马上就回来。”
“注意安全,店长!”小陈冲他摆摆手,又跌回到吧台上,昏昏欲睡。
“现在雨好大,你注意安全,慢点开车~路上就不要给我发消息啦,等到了再用手机!”刘宇的声音从左耳进入。
“好~”贴着话筒,男人极致沉稳的语调,蕴含着满满的放心。落在小陈耳朵里,就是“好好管店,若是被我发现有顾客来还偷懒,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赞多推门而出,瞬间,雨声筑起了一座围城,把人牢牢地困住,密不透风。开伞,才勉强支撑起一道埃墙,阻隔雨水肆无忌惮的攻略。他快速走出院门,钻进黑色路虎的驾驶室。
……
刘宇打着伞,避开水洼,挤进了副驾驶;即便是没几步路,倾盆的雨也足以浸湿了裤脚。
“雨真的好大啊!”少年坐在座位上,扯出安全带,从胸口穿到腰间,摁进系扣中,“很少见,感觉我的记忆里也没有哪几场雨有这么大。”
“所以才要我来接你啊~”男人抬手,掸了掸他额前头发上的水珠,又仔细地打理出了自然的纹路。
握住对方还没有收回去的手,刘宇交错地伸开手指,紧紧抓住,在眼前欢喜地晃了晃;比自己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快要盖住整个手背;很久才舍得松开。
“舍得放开了?”赞多发动车子,又回看了刘宇一眼。
“牵着手开车不安全!我算着时间的,怕迟到啦~”一丝狡黠的绯红爬上发间白皙的耳垂,“你慢慢开不着急的!”
“保证安全抵达!”男人眉眼轻挑,把目光落在刘宇的手上,趁着对方不注意,就牵到自己唇边,烙下一吻,作为契约。
……
雨的确大,而且丝毫没有停止的想法。
风也不甘示弱,带着张力十足的艺术效果,席卷街道,扫过一地残枝败叶。
“听新闻说,这次虽然不是正面登陆,但是影响还是很大唉。这里其实都没有靠海,应该下几场雨刮点风就差不多了吧。”刘宇看着车窗上一颗一颗迅速滑过的雨滴,眨眼间,消失不见,就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水痕,模糊了街道的样子。
“不一定,看起来这次台风的水汽比较足,可能雨会很大,而且持续时间会比较长吧。”赞多专注地开着车,雨刮器调到最快一档,影响着视线聚焦。
挡风玻璃上好像出现了一道道水幕,多余的雨从两边滚落,瞬间阻挡了目光。赞多只能降低车速,打开双跳灯,缓慢前行确保安全。
驶过低洼的路面,车胎下陷,激起半米高的水花,直接溅到了刘宇正盯着的副驾驶窗上,惊得他往左一退。
“现在雨太大了,我减速了,坐稳抓好。”赞多提高了音量,现在的雨声似乎可以把同一空间里的两人吞没。
“嗯!”刘宇攥紧了安全带。
窗外朦胧的街景后退的速度慢了下来,仔细辨别还能看出是在哪一条路上——应该是在自己和赞多经常来的商业街。
趴上窗檐,刘宇从雨水的缝隙中看见,沿街的店铺都还在继续营业,同时也进行着抗台准备工作,各家门口都摞有一小堆沙土,还有工作人员在路上分发剩余的麻袋。李叔似乎也参与其中,穿着雨衣,手持着一把铁铲,正往麻袋里装着沙土,一改平时的悠闲自得,倒是干得起劲。绑完了自家的沙袋,还东奔西跑给邻里帮忙,却仍是一副怡然的神情。经过彭姨的小食店,原本门口的蒸屉全部都收拾进了屋子,夫妻两人并肩撑着一把软弱的雨伞在摆放沙袋;隔壁的菜店王叔就上前搭手帮忙,搬运着沉甸甸的袋子;经营着服装店的几个年轻女老板也在大家伙的帮助下,成功建造起了第一道城防......
“我看见李叔了!他在街上帮忙装沙袋!还有彭姨她们......”刘宇知道赞多顾不上看,还是在玻璃上戳了戳他刚从看到时的位置。
“我昨天去他店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老李说,这次社区很早就提醒他们了,让他们务必做好防水的万全准备,发了麻袋沙土什么的;还说可能会停电.....”赞多匆匆瞥了眼,就立马收回注意力,说着自己昨天去进货的经历。
“商业街在老城区本来就算是地势最低的地方了,我很小的时候,有被淹过一次;幸好排水排得快,影响就不是很大......”刘宇看着熟悉的街道,任由思绪自由穿梭,“希望这次,最好不会......”
“嗯,但愿。”男人的声音是少年最好的抚慰剂,“家里抗台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妈妈昨天就去买好了,今天早上跟我说了一下具体都放在家里的什么位置了,她说很有可能整个单位会在剧团值班,有些表演服和道具放在剧场的仓库里,怕万一漏水或进水,让我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外出。你呢?”
“家里用的都有,店里的还少一些,我待会再去补。”赞多打转方向盘,拐进老街,“一个人在家要小心知道嘛,有什么事给妈妈或者给我打电话;遇到不知道怎么处理的问题,先冷静问清楚了再行动......”
“知道啦!我之前又不是没经历过一个人抗台,我说不定比你还有经验呢~”刘宇听着男人的叮嘱,自然而然就笑了起来,“对了,在下车之前我会再提醒你得去买店里的用的东西,要不然你肯定会忘~”
“我还老到这么健忘的程度吧~”
“我乐意!”
在积水的路面慢行,碾压成片的落叶,不属于仲夏的凉意长驱直入。
赞多跟门卫打了招呼,把车开进了少年宫的大门,直直地停到了副楼楼下。
“那我上去了~”男人解开安全带,把刘宇从座位上捞起来,整理好他被蹭得外翻的衣领。
“看看伞带了,包拿了吗~”赞多出声提醒。
刘宇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物品数量,没错,都齐了。
“等下——”赞多侧身,伸手够到后座的一个透明袋子,递给刘宇,眯着眼笑道:“差点就忘了,看来确实是需要小朋友的提醒了~”
透明的袋子,一眼就能看到装着的物品,是包了好几层牛皮纸的盒子,但是里面的内容看不出来。
刘宇接过,把脑袋凑到男人面前,想问出答案:“是什么呀?”
“下午茶~中间休息的时候吃~”赞多没忍住,还是低头捕捉少年的唇瓣,温柔地连啃带咬了几口。
“你现在舍得放开了?”刘宇用刚才赞多的话怼了回去。
“嗯,我的下午茶吃好了~”男人仿佛还在回味嘴角的甜腻,少年感觉很不争气地,热意又上了脸。
唇上的余温还在,抿嘴的时候还能牵扯起触碰的轻颤。刘宇掉入赞多的目光,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别忘了买东西,回去要像载我的时候一样,慢一点,注意安全。”
“嗯。”赞多又捏了捏小朋友的手,“下课给我打电话,我来接。”
“好!”
清瘦的少年钻入雨幕中,轻盈地跃上台阶,在屋檐下轻轻甩了甩头发;还不忘回头,向车里的人挥了挥手,最后将手指贴于嘴唇,向赞多传递清甜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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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好!”小陈看到在门口的赞多,抖着伞上的水,就立马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男人没好气地皱了皱眉:“你这是要吓谁呢?是要把顾客都唬跑吗?”收起来,放在伞架上。
“没没没,我只是看见您平安回来了,高兴而已~”青年急忙改口,并堆出了一个大笑脸。
赞多看了一眼店内零零星星的客人,和格外轻松的小陈,说道:“这几天有台风影响,就放你早点回去吧,不然我觉得你可能都赶不上末班车了。”
“真的吗?店长!”小陈听到赞多对工作时长的松口,满血复活,“天哪,我不会是听错了吧!”
“如果你再发出一点大分贝噪音,那就恭喜你——是听错了~”赞多把小陈推回前台,“四点下班。”
“谢谢店长!店长真的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人......”小陈收了音量,但还是一个劲不停。
赞多扶额,无奈地走回操作台,看来下次还是得用工作封上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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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的咖啡店,安静的只有雨水和狂风的躁动。
赞多很长时间都没有享受,尽情窝在咖啡豆里的午后了;夏天的生意总是出奇的好,而且加上前几天网络上的安利,顾客总是络绎不绝,忙得都有些迷糊了。
凝视着店里的装修布局,桌椅摆设,操作区的容器杯子,就连仓库里的豆子,都似乎在这个还未过去的夏天焕然一新;每一处角落,都留下了少年的气息,怎么都割舍不了了。
默默地倚着吧台站了一会儿,赞多被空气中咖啡的香气引起了馋思。
起身走进厨房,果然就看到那块切去一半的蛋糕。
端了出来,置于吧台上。橡木色的背景,勾勒出白净碟子的金色花边,还有甜点的轮廓;赞多又持了一杯茶,便是普洱。
惬意地坐在小朋友的专属位置上,男人抿了一口嘴边的茶,阖上眼,等待清醇的液体滑过唇齿的罅隙,流进喉头,带出一腔的馨香,把落雨的噪音抛之脑后。
悠长的回味顺着喉咙上涌,晕开了玻璃上的水渍。
小盘里的蛋糕的边缘切得有些粗糙,松散得坠下了不听话的碎末,赞多弯了眼角,看着难得不完美的作品,却是满意极了。
切蛋糕胚换了新刀,刃面两侧的纹路不一样;一刀切下去,一面平滑一面参差。自然,另一块怎么看都让人心动的小三角是该给那人的。
夏日限定的不只是一杯咖啡,当然也有赞多亲手做的一块蛋糕。鲜橙冰美式与甜点相结合,是在与小朋友交往的过程中,才逐渐萌生的念头。当美式的醇香融进松软的戚风,再沁入咖啡酒后味的苦,在烤箱的开启的刹那,呈现出柔和的浅咖啡色;当鲜橙的酸甜融进乳酪奶油,甚至连橙皮的一点涩都不愿意放过,在打发后展现出顺滑细腻的本色,清新的淡橙;层层交叠。如果说鲜橙冰美式,让两者难舍难分;那眼前的这块蛋糕,能分别识得两者独立的味道,而且也能一起送入口中,细细回味。咬到迷迭香,也是亦然,清冽的松木香,甜中带苦。
执起碟边的小叉子,仔细品尝。银色的金属光泽没入浅橙的奶油和咖啡的戚风蛋糕,畅通无阻直到底部,微微往前一挑,把三角形的顶角给分割开来,递到嘴边,消失在双唇之间。
安稳,踏实,这是固体相较于液体能带给人最大的感受区别。比起液体的转瞬即逝,固体停留的时间似乎是可以由自己掌握;能感受到口腔里的一方甜美,在温度升高之下,发酵出与众不同的醉意。一杯鲜橙冰美式,是那个街角飞奔而去的,徒留背影的少年;一块鲜橙冰美式,是那个驻足在身边,相拥在怀里的小朋友。
尽管是带着冷意的蛋糕,却是蓄满了治愈的能量,似乎连自己最爱的普洱都逊色了几分。男人动动小叉子,轻触到碟子边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招来了店里仅剩无几顾客的注意。总是忙忙碌碌的店长,难得出现在陌生的食客们面前,慵懒惬意,一举一动,吸引着女孩子们掩嘴偷笑:“原来这里的店长也是喜欢吃蛋糕的呀~”
黑云压城,店里的光线微弱,赞多起身打开了灯,暖色调的光瞬间捂热了冰咖啡,却焐热不了卡在玻璃门缝隙中雨水的寒凉。
循着一张张桌子,赞多提醒着还不愿离去的客人们早些归家,并很乐意借出店里的雨伞。大家看着室外的雨,也都皱皱眉头,表示只能把话题放进小小的手机对话框,起身告别,还不忘感谢男人的招待和善意,勾肩搭背地躲进同一把伞下,有说有笑地离去。
本来就安静的咖啡店,现在就真的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了。
赞多收拾完桌上的咖啡杯和餐品碟,装了一托盘,回到了水池边,悠悠地洗着;嘴里哼着刘宇为他而舞的曲子。待洗净,拿过挂钩上的毛巾掖干了手,脱下了围裙。
回身坐回吧台,吃完剩下的一小半蛋糕,等着细腻的鲜橙甜蜜,蓬松的美式清苦涌上心头,等着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
……
将抗台防水的用品安置在仓库,赞多又把咖啡豆放到了餐柜上,仔细地关上了门;认真地检查了一遍,才慢慢出了房间,合上了门。
再收拾一遍店里的物品,摆放整齐;将冰箱里的食材都清理出来,放入了大箱子准备带回家;关上了电箱的总开关,锁上了每一扇窗户;赞多抬眼,回想完每一样需要留意的事,抱着箱子推开了大门,然后落锁。
用在后备箱放置箱子的时间,赞多的头发和衣衫就彻底湿透了。他迅速上了车,启动,往家里驶去。
扔在两个座位夹层之间的手机振了两下,赞多趁着红灯,便拿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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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我马上就练完啦~]
[妈妈说有台风让我早点回去~]
赞多:[好,我知道了~]
[那我现在从店里过来接你,你就在副楼楼下等好了~]
小朋友:[好~路上注意安全!]
[我过会就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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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的积水比下午又多了一些,涨到差不多与人行道齐平。路上的行人寥寥,只有被狂风肆虐的两排樟树,艰难地维持着体面;枝叶被狠狠地掀到高空中,撕扯着盘旋了一会,就垂直地砸在地面上,如雨点。
挡风玻璃的凹槽里嵌入了几片叶子,绿得发青,正是茂盛鲜活的时分,熬过这个酷暑,就能踏上归根的旅程;却不得不提早离开了故乡,孑然一身。
赞多随着信号灯的转变,继续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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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送走了同学和老师,照例最后一个出教室,锁门。
顶楼的走廊是毫无遮挡的,没有玻璃,地砖已经全部浸湿,还有倾盆大雨还一直打进来,溅起水花,把整个人瞬间蒙上了湿漉漉的水汽。
拽了拽肩上的帆布包,刘宇缩在走廊靠里的一侧,踮着脚,跨过足以弄湿鞋子的积水洼。
顺利穿过了走廊,躲避了触手可及的风雨;刘宇沿着蜿蜒的楼梯下楼,脚步依旧轻快。走廊的水蔓延到楼梯间,所幸只是覆盖了薄薄一层的水渍。
走过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半层,少年的衣角突然就被一阵强风揭起。被吹开的窗户,凄惨地挂在外墙,摇摇欲坠,止不住的雨水从正方形的漏洞中灌进来,冲刷着老旧的阶梯。
沾了水的砖格外的滑,刘宇攀上一旁的扶手,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楼梯上摔跤的不好回忆,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步伐也变得小心翼翼。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欣喜的振动,隔着布料摩擦在皮肤上。少年想要伸一只手去拿,可是柔软的衣料似乎不愿意将手机还给他的主人,缠住了微热的硬邦邦的物体。刘宇没办法,只能松开抓着扶手的右手,去拉住淘气的衣服,好像忘记了自己还没有停止的脚步。
刘宇够到手机,终于拿了出来,打算把手放回扶手上,刚伸出去,他就觉得自己的重心沿着水流的方向一并消失,右手还没触碰到眼前的支撑就急急掉了下去,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砸了下去。
握在掌心的小方块摔了出去,在雨声的巨响中,躺在半层的角落里。
少年蜷缩在一旁,冰冷的水珠打在身上,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颤抖着摸索着向角落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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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了吗?我已经到楼下了~”
“赞,赞多,好疼,好,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