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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八月的第九杯鲜橙冰美式 第九杯鲜橙 ...


  •   “是不是等我很久了?”骑车的男人停在少年面前。

      刘宇轻车熟路地把帆布包放入车篮,然后落坐自己的专属座位:“没有,我也刚到呢~”

      “先去吃早饭?”赞多扶稳车把手,后脚一蹬,单车载着两个人缓缓前行。

      “嗯!”刘宇伸手抱住他的后腰,打了一个哈欠,“我想吃小笼包了。”

      “那就去吃小笼包喽~”感觉到小朋友似乎还没睡醒,“昨天没睡好吗?听起来很困的样子?”

      “没有啦,睡太饱也会犯困的~”刘宇放轻了自己的动静,拍拍赞多的背,“骑快点吧,我饿了!”

      “好,那你抓紧了~”车速匀速增加,留下彼此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融化在日初的阳光之下。

      ——

      “小宇,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不是不用去上课吗?”刘宇妈妈走出厨房,就看见急匆匆下楼的儿子。

      “今天早上约了朋友加练呢~”刘宇揉着眼走进餐厅,“老师会出去好几天,我怕几天不练就生疏了。”

      “那可以明天练啊,昨天回来的也不早,连着会太累了吧?”妈妈倒了一杯温水,摆在餐桌旁的吧台上,“先喝杯水醒醒神吧,加了蜂蜜的~”

      “谢谢妈妈!”刘宇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喝着,一半下肚,感觉胃里暖暖的,舌尖舔过嘴角是蜂蜜的甜,“我都约好了,不能放人家鸽子~再说,我明天就给自己放假了,嘻嘻~”

      (“我怎么可能舍得放自己男朋友鸽子呢~再说,我只能保证今天的练功房是空出来不会有人去的,嘻嘻~”)

      “那你也不用这么早吧,练个舞还这么开心?”总感觉今天的少年有些异常兴奋了。

      “啊,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刘宇一拍额头,“妈妈,你知道那套刚刚送来的白色的衣服在哪吗?”

      “起这么早就是为了找衣服?”

      “今天我想去试试,平常都是穿练功服的,没什么感觉,换上表演服我能知道衣服的长短会不会有影响,以后练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刘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真是被你这孩子打败了。”妈妈把刘宇推进厨房,互换位置,“你帮我看着火,别焦了,我去帮你找找~”

      “妈妈最好了,我保证好好管着火候,让鸡蛋不会有哪怕一丝丝的焦!”笑嘻嘻地目送妈妈走进储藏室,刘宇的视线停留在煎蛋周围一圈扑哧扑哧的气泡上,喷出热气,溅起油花,刺激刚被蜂蜜水滋润的胃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那待会就一起去吃小笼包吧~”

      ……

      “帮你折好放进包里了~”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打算进来。

      刘宇先一步端出一份早餐:“我今天不在家里吃了,待会跟朋友去吃街上彭姨家的小笼包!为了补偿我不能陪母上大人吃早饭,请笑纳我的爱心早餐~”说罢,将煎地金灿灿的荷包蛋和午餐肉恭恭敬敬地放上桌子,还附赠两片刚面包机蹦出来的吐司;然后哼着随性的旋律,轻快地上了楼。

      “妈妈上班注意安全!”

      “这孩子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最近心情都这么好?”……

      待妈妈上班离开,刘宇眼看快到约定时间,对着镜子梳了梳因为睡姿而翘起来的发尾,把白衬衫的褶皱抚平;捏了捏自己的脸颊,驱赶又想来光临的睡意。拿起躺在沙发上的包,掩饰不住眼里的憧憬,出了家门。

      “嗯,不错,还有十五分钟......”

      ——

      通勤的人流还未散去,自行车轻巧穿梭过街道,最终在久未到访的店铺门口停下。

      “彭姨!”刘宇还没下车就看见了忙碌的老板娘,被挤在人群中心,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

      自己的呼喊瞬间被淹没,少年下车,等着男人将车停入人行道上的白线区域。

      “你看,我那么久都没有来,彭姨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又多了这么多粉丝!”刘宇作出失落的样子,凑到赞多面前。

      “彭姐可不是这样的人!”赞多推着刘宇突破人墙,“不是说饿了吗,快进去吧!别待会先开始积极发言了~”

      两个人的到来,将人墙破了一道口子;老板从里屋走出来,分流了大半顾客。

      “哎哟,小宇来了?这么久没来,都学会偷偷说我坏话了?”彭姨看到刘宇,笑完了眼,“刚就听见你叫我了,但是这人太多了,我都来不及回!”

      “哪有的事!再说了,彭姨脾气好,才不会跟我计较的呢!”小括弧一堆,彭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谁叫我家小宇这么讨人喜欢呢!”彭姨看到刘宇身后的男人,眼睛亮了亮,“赞多!”

      男人闻声,也热情地回应道:“彭姐!好久不见哈!”

      “这是什么风把你俩一起吹来了?这么久没来,今天吃什么我请客哈!”她果断忽视了隔壁顾客的点单声音,来到两人面前,甩了一个‘你就等着吧’的脸色,“稍等一下哈,我先招呼这边~”

      “老样子!”
      “老样子。”两人异口同声,而后相视一笑。

      “好嘞!”彭姐熟练地拿出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端出一碗绿豆汤和一碗豆浆,放在托盘上,“坐里面去哈,当心拿着,别烫了!”

      “好,那就谢谢彭姐!”赞多接过托盘,绕开队伍;刘宇已经先一步进店找位子去了。

      他已经坐在风扇下面,冲赞多招手:“在这呢!”

      看着男人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快步走来,将香喷喷的食物放到跟前;眼前瞬间被水汽氤氲,又被大功率的风扇吹散。

      相互交换筷子和勺子。看着晶莹剔透的小笼包,饥饿感驱使刘宇迫不及待地下了筷子,认真地夹起一只娇嫩的包子,管不了耳边挂着“小心烫”的提醒,张嘴咬了下去。

      嘴唇触碰到外皮的时候,刘宇就不经缩了回来,大口大口吹着气:“真的好烫啊!”

      “慢点慢点~”

      待热度下降,刘宇坚定地咬了上去,破开轻薄的外衣,触碰到鲜美的汤汁,流入口腔。饱满的肉馅,香气迷人;在带有些许韧劲的包子皮的包裹之下,被完全的送入嘴中。

      “果然彭姨家的小笼包就是最绝的!”少年咂咂嘴,又喝了口绿豆汤。

      赞多也刚咀嚼完第一只小笼包,熟悉的味道就把他拉回了之前的日子,第一次吃到小笼包的温暖,和彭姐的和蔼热情,让他产生了归家的错觉。而现在,身旁多了一个人,更是如此。

      刘宇吃得正欢,胃里的空虚被一点点填满。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伸了伸懒腰,脸上残留着粉红的热气,仿佛一只餍足的猫。

      赞多也放下筷子,侧过头来看着少年。

      “别动。”伸手擦去刘宇嘴角的油渍,惹得对方抛来更慵懒惬意的目光。

      ——

      “我想着今天就允许你旷班天工吧,待会先去咖啡店,下午再带你去那个地方。”刘宇跟推着车的赞多并肩走着。

      “嗯?这么替小陈着想~”赞多扬了扬语调。

      “没有啦,其实是我想喝......”

      “他都快不是夏季限定了,是小朋友限定了~”

      高峰期的尾巴,谁都没有注意到街边挨得极近的男人和少年,风也穿不过的指间。

      ——

      “店长,你又要出去啊?”小陈毫无生气地耷拉在收银台边,看着意气风发的赞多。

      “嗯,晚上我回来跟你换班,下午就辛苦你了~”

      “店长大人,我已经连续帮您看店好几天了,您就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考虑过两天给我放个假呗?”

      “嗯——”赞多思索了一下,给出了答案,“我可以考虑给你涨工资。”

      “......”小陈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好好干,别偷懒!”赞多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看,有客人来了!”

      然后跟刘宇眨了下眼,理直气壮地跟着他的小朋友走出了23摄氏度的恒温空调房间。

      “欢-迎-光-临,请问今天想喝什么呢?我们这边有很多推荐......”小陈一边说,一边看见沿街的落地窗,那一头,赞多正“笑”着看向自己。

      连忙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把嘴角往上扯搞了一个度:我心里好苦啊——

      ——

      “到现在都不告诉我要去哪?这么神秘,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赞多跟着刘宇走在小巷子里,手里提着两杯鲜橙冰美式。

      “你到了就知道了~”少年继续卖关子,拉着身后人的手,还晃了两下。

      其他未出口的话语皆沦为盛夏午后的日光,顺着眉间的细汗,在一致的脚步中随着时间蒸发,炙热滚烫却让人上瘾。

      走出盘根错节的巷子,来到一座的铁栅门前。

      “这是要翻墙?”赞多看了一眼上前的少年,神秘感十足。

      刘宇回头得意一笑:“哼——你也太小看我了!”眼看他将纤细的手腕从栏杆的缝隙中钻了进去,在落锁的地方轻轻拨了拨,然后朝赞多吐了吐舌头。

      “走吧!今天带你走后门!”少年悄悄拉开铁门,然后窝着腰招呼男人跟上来。两人轻手轻脚地从保安亭的窗户下挪走,进入了少年宫的副楼前的空地。

      “中午谈爷爷应该刚好在睡午觉,不然我从后门走肯定会被他说的~”这个时分的少年宫空荡荡的,格外安静。

      “原来你是带我来这里呀,怎么不走正门呢?”从未走过后门的赞多倒是觉得现在这个陌生的环境有着异样的新奇,“很少看你走后门的。”

      “有的时候下课晚了或者偷偷加练的时候就会走的,不然我这高超的□□是怎么来的!”刘宇得意地用手指挠了挠赞多的掌心,得到了对方认可似的紧握。

      “我再补充一点。”赞多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嗯?难不成你比我还厉害?”刘宇快步走到了他面前,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男人倒也没有赶上他的步速,依旧悠悠地说着:“你躲我的时候,也走后门。”

      刘宇一惊,下一秒就捂上了赞多笑着的嘴:“快走快走!晒着好热的!”将人拉入了副楼。

      ——

      盘旋而上的楼梯,就好像少年追梦的道路,延伸不停,永远向上。

      练功房在副楼的顶楼,面积不大,却占据了少年宫的制高点和难得的景色。倚在把杆上,背后就是一整排的窗户,能将周边的建筑和街道巷子尽收眼底,还有湛蓝的天空和偶尔飘来的几片云。遍布整面墙的镜子擦得锃光发亮,映出两个人影,一色的白衬衫。

      赞多将咖啡放置在窗台上。

      “今天好热,我去开一下空调哦~”刘宇闪进更衣室,找到空调开关,按下,然后将温度调到23摄氏度。冷风运作,压制小小空间里的燥热和暑气。

      刘宇打开自己的柜子,拿出包里的衣服,嘴角逐渐扬起,勾成一弯柔和的弧度。

      ——

      重新面对镜子的感觉很不真实。

      伤口的疤淡了也褪了,摸上去什么感觉都没有,只像是一块烂肉,麻木地靠着皮肤肌理相连,那就任由他长着吧,当作是一枚特殊的纪念。赞多就静静地望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然后望见自己舞蹈室的样子,和那个肆意舞动的年轻人;眉眼间的紧张放松下来,仿佛是赴约一场老友重逢。

      环视整个房间,干净整洁,带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现在又混杂了心口一下一下沉稳的起伏,显得美好安详。高低不平的地板,坑坑洼洼,记录着少男少女们的每次跳跃、纵身、旋转,撑起了舞蹈魅力的重量,也是清理得格外干净,没有留下汗渍的油腻。

      走近把杆,伸手抚摸,光滑的质感,赞多肯定那是反复使用的结果。教室里的时钟挂在镜子的正上方,宣告着一天训练时间的长短。这里弥漫着浓郁的刺激分子,挑逗着每个追梦人的神经,和日本练舞室一样。但是,窗帘拉开尽是日光,不同于曾经那厚重的幕布,偏执压抑;它给予换气的开口,给生活剩下一条缝隙,让人喘得过气来。

      更衣室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赞多将视线移到那扇小门上,等着小朋友的惊喜。

      许是感应到了某人穿透门板的目光,刘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马上就好了!”灵活地系上衣带,抖了抖长长的侧摆。最后不忘拿出了藏在柜子深处的两把扇子,对着小小的镜子前前后后看了几遍,终于舍得转动了开门的把手。

      ——

      看见刘宇的感觉更不真实。

      一袭长长白衣,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腰身,盘扣交错的尽头,显露出纤细的脖颈;笼一层青蓝色的薄纱,衬上他清亮的眼眸;柔软的发带着棕色的光泽,慵懒地垂下;墨色渐变的扇子握在他白皙的手中,扇面如水,洒了一地清辉。

      少年目光柔和,眼角的泪痣在映衬下,带着缱绻的忧伤。

      赞多,挪不开眼了。

      这样的刘宇,是他第一次见,是他见过一次就不愿再忘记了。该用什么样的中文词汇来形容,赞多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如此好看的人,是属于自己的仙子。

      直白的眼神,先让刘宇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了:“怎么了?是不好看吗?还是我穿的不对?”他低下头检查了下衣服,应该没有错的呀,难道是不适合自己吗?

      “很好看。”男人没有收回目光,“好看得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得到了神明的嘉奖,才能看到现在的你。”

      低沉略沙哑的嗓音,拂过刘宇的耳朵,不经沾染上绯红的颜色:“这也是我第一次穿,最近刚练了新舞,才定做的......”

      飘逸的衣摆,扫过脚踝,又飞扬起来,刘宇走到音响前:“今天带你来,就是想跳舞给你看的。”

      少年背对着镜子,弯腰去调试音乐和音量;男人换了个位置,走到镜子前。

      “八月底会有入学加试,要求我们自己编舞,今天这支舞就是我自己编的,所以想把第一遍跳给你看。”刘宇的眼睛里是坚定和兴奋,“虽然我们舞种不同,但是却是彼此相同,我知道你能给我足够好的反馈和意见!”

      “对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赞多靠着镜子坐下来,专注地看向房间中央的人。

      “我热个身,马上就好!”

      ——

      前奏响起,刘宇的这支舞便是《大鱼》。

      少年闭眼坐于地上,双手交叠置于微曲的膝盖上,身后的裙摆温婉如含苞的白海棠,纯净得不染淤泥尘埃;青蓝色的罩纱,如粼粼水波,还未曾被搅动心弦。

      旋律悠扬缓慢,等待着苏醒的时刻,环抱住少年的周身;随着他的起身,蔓延到指尖和发梢,带起白色的涟漪,缓缓聚拢,再散开。

      站定,右腿控过头顶,裙摆落下,露出细瘦的脚踝和绷直的脚背,是鱼的背鳍,带起裙边的风。

      手臂举起又落下,脚步后撤,绕出一道半圆的弧线,合上乐句的尾音。

      纵身旋转,改变原本的行进路线;脚尖轻点地板,似水中的游鱼,不愿留下任何能够捕捉的痕迹。他的眼里蓄满了沉重和清冽,衣袂翩跹,如同盛放之际的洁白海棠,婷婷不语,却摄人心魂。

      快步向前,一跃,轻盈地落回地面,翻身,舒展手腕和脚踝的力量,拾起一旁的扇子,追寻即将到来的高潮。

      清悠的共鸣是从少年的扇子上流淌下来的。一圈一圈,他转得不动神色,比呼吸落在心尖还要再轻上几分。已经分不清是扇子在跳舞,还是隐约出现在扇子后的少年在跳舞;墨色渐变的扇子将他层层包围,是此起彼伏的水花,从身上掠过;少年如同海棠嬉戏的大鱼,眼里满是纯粹,忘却一切。

      转瞬间,高一度的音符,破浪而出,化鱼为鲲跃于名为“刘宇”的白海棠之上,灵动的扇面描绘出绽开的花瓣,错落相叠,在越来越快的速度下,恣意展现。鲲和海棠是为一体的,彼此的身体里住着对方的一部分,分不开,剪不清,理还乱。

      尾声将近,少年合了扇子,松了手,便掉落在地上。踩着音节,俯下身,重新坐回到地上,抬眼眷恋地望了指尖,终是阖了眼,收紧双臂,沉沉睡去。

      减弱的音乐,久久未止;静默的少年和男人,久久未动。

      ……

      刘宇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颈间的细汗出卖了他的镇定。

      《大鱼》的选曲,基于《大鱼(海棠)》的故事;化鱼为鲲,化椿为棠,抵挡时间,历经分别与决绝,回到最初的相遇。来过人间一趟,为谁牺牲,被谁救赎,不奢求念念不忘,惟愿留个念想;在遨游天际之间,许一曲低吟浅唱。

      当他看向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故事,已经脱离了原先的版本,而是属于自己和赞多的。

      音乐中删去了歌词,所以赞多不会知道,最后的一句便是“倒流回最初的相遇”;最后闭上眼的时候,脑海中出现的是那家咖啡店的靠窗位置,一杯鲜橙冰美式,一次眼神交汇,一弯柔情微笑。

      尽管嬉戏时的甜美自香橙的汁液划入口腔,彼此试探时的挣扎与压抑裹挟着酸涩的美式席卷唇齿,但走近对方时,虽不能说可以毫无顾忌地相拥,却能沉溺爱恋的隐秘。

      海棠和大鱼终会相聚,正如你我一样,纵使初遇时我的错过,你的迷失,都无法阻止命运的红线,牢牢缠于心房。

      ——

      在赞多隐忍的目光下,刘宇没顾得上去捡散落的扇子,就撑地而起,向男人凑过去:“怎么样?怎么样?”

      “是不是动作太简单了?会不会感觉不太流畅?”刘宇没等到对方的回答,不经有几分慌张,“还是都不太行啊?”

      少年皱着眉还在回想自己刚才的舞蹈,果然自己的水平还是不太行啊,有些失落。

      “刘宇,我真不想让别人看见你跳这支舞。”赞多淡淡地开口,低沉却带有浓烈的占有欲;那是刘宇很少接触到过的情绪。

      “刚才没回答你,是因为我看得太入神了。”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目睹过这么美丽的舞蹈——”男人离开镜子,站起身,拾起地板上的绸扇,用扇面盖上少年的头顶,包住他的珍宝,“连美丽都不足以形容,原谅我中文词汇量不够好。”

      “这是要算我收到过最难忘的惊喜了,”赞多擦去刘宇额间的汗滴,“除了你之外的。”

      毫不掩饰的告白,沁入窗台上的鲜橙冰美式,藏在迷迭香若有若无的幽幽后,让刘宇仿佛置身清凉之中。

      “你喜欢就好~”刘宇触上赞多轻轻放在左耳边的手,奈何自己的手有些小,盖不住他的手背,只能一下一下的轻抚,溶解开对方眼里的神情;也不想被他的情绪牵着走,刘宇还是想再斟酌斟酌自己的舞蹈,“所以你还有建议想说的吗?别老是夸我了!现在,我需要你抛开身份,从一个舞者的角度来看待我的这支舞。”

      “比如说,从观感上的话,有没有动作连接的地方不太连贯的,或者有没有突兀的动作,再或者我有没有动作的延展性或者爆发力不够的?......”

      少年喋喋不休,被男人一句话堵得停了嘴。

      “我无法独立地以一个舞者的身份去看你,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天开始,就这层身份就分不开了。”

      “我的建议其实最开始就说了,我想这支舞只跳给我一人看就好。我可以自私地希望,但我也不想这么自私,你的舞蹈应该耀眼在更大的舞台,惊艳在更多人的面前。每个人对舞蹈的理解不同,无论对方是否内行,主观因素的评价都是不同的,不用过分在意深究。编排的动作和音乐,好坏不分,只要那是自己的真情流露,表达出了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就足够了,喜欢的人,终究会爱上的。”

      刘宇注视着赞多眼里的缱绻柔情,说不出话来:他乐意感性地表达自己的喜欢,也能够理性地点化自己稚嫩的焦虑。

      “如果我是你最难忘的惊喜,”少年没有低下头错开对方的眼神,这一次,他想很大声地告诉他,“那你就是我最眷恋的风景。”

      “今后无论我能够踏上多大的舞台,下台的瞬间,我都会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你身边;舞台是会是我的战场,而你会是我永远的避风港。同样,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努力成为你的。”

      将刘宇拥入怀中,一并将他的宣之于口的情愫揉碎咀嚼,刻入骨髓。

      少年被男人的大力撞得后退了几步,膝盖蹭上了音响旁的暂停按钮,跳出来一首耳熟的老歌——《一生所爱》。

      “亲爱的赞多先生,我知道house dancer 可是很擅长freestyle,虽然我知道自己不够格,但那你愿不愿意赏脸跟我来一场battle呢?”

      “荣幸之至~”

      刘宇先一步挣开赞多的怀抱,步入舞池,脱去了轻纱罩衫,露出了白色的丝绸盘扣衬衫,更胜一朵不蔓不枝的莲,香远益清,隔着只可远观的距离。

      赞多转转脖子,松松手腕脚踝,紧跟前者的步伐。随着鼓点,伸展着自己有些僵硬的四肢,打开记忆的闸门,追寻彼时的尽兴释放。顾不得去看刘宇,舞动的刺激因子控制着自己的思维,在地板上留下鞋印摩擦的痕迹。

      刘宇透过镜子,看见沉醉的赞多,不舍得去打扰,便将自己安心地放置于每句歌词里。

      轻慢凄婉的曲调,勾缠起两人的手腕,冥冥之中的交集,牵引相对的双脚后撤,身体靠近,消灭最后一道安全距离。

      未挽起的袖子,白色的手臂。

      刘宇直直地迎上了,赞多强势的靠近。

      柔韧性极好的身体,从男人的怀里擦过,携着轻飘的裙摆,开出大朵的白莲。刘宇半卧,右腿抬起,跟着悠长的节奏,打开到耳旁。

      站在身后的男人直接俯下身来,借力下腰,转换重心,还不忘把支撑的手掌与层叠的衣摆错开,免得压到纯白的洁净。

      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直接压着自己的腿,不让自己起身,还不断缩短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

      赞多的鼻息越来越炙热,呼在刘宇的睫毛上,惹得一阵轻颤。

      微微抬手,给刘宇的腿腾出足够的空间能收回去;上半身的压制仍然没有松懈。

      赞多抬眼,便瞥见那把墨色的折扇。他拿起来,在空中展开,顺滑的扇面淌了一地,遮住了少年的眼。

      然后,他虔诚地吻上刘宇的唇角,也吻上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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