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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渊源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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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抓脑袋,“主子”这个词语还真是有点不习惯,慢悠悠地向一脸云淡风轻的都晚走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事。”都晚细眉微锁,有些犹豫。
“那好,既然没事,那我…”
“暗焰和祈云最近…”都晚和我一起开口。
“呃,你先说吧。”
“…真的没事,主子,你说。”都晚轻叹一口气,轻得让人感觉不到。
“真的没事吗?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看我吧?”我自恋地问,都晚今天有点奇怪,吞吞吐吐的。
“嗯。”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果断地点点头。
我扯了扯嘴角,看来我魅力还是蛮大的。
沿着淡黄色的海岸走,都晚黑色长发扬起,在海风中划过一个清爽的弧度,心中顿生疑惑,她到底是什么人?这是一个什么时空,难道魔法真的不只是说说这么简单?而我,或者说是尤疍,到底是什么身份?
都晚和我一起沉默,都晚本来性子就冷冷的,不大爱说话,而我又在想些若有若无的东西,气氛不知不觉中有些尴尬。
当我意识过来,长长的海岸已经走完一半。有很多问题堵塞在喉咙,空气太过安静,而有些滞凝。
我清清嗓子,右手在宽大的袖子底用力握了握左手手腕处的墨玉镯,质地坚硬,却仍旧温润。
步履不由自主渐缓:“都晚,其实我刚才想说,你,知道这个镯子吗?”
迟疑地拉开袖口,总觉得像是在缓缓拉开一个故事的序幕。
都晚在我面前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墨玉镯,微微侧了侧头,敛下目光,轻轻地笑了。右手托起我的手腕,指尖冰凉,让我不禁想打哆嗦。
“主子想说什么?”都晚叹一口气,放开手,目光平静,“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它们竟会融于一体。”
都晚的眼神太过素冷,苍白的皮肤衬着墨黑的瞳仁,竟有些悚然。
我鼓起勇气:“那个,我想把它拿下来。”
“拿下来,做什么?”都晚又开始双手环胸抱剑,皱眉盯着我。
我忽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做贼?我告诉自己,我现在是她的主子,干嘛要怕她,就算她有法力,就算她还抱着剑,就算她可以一个不高兴用魔法把我扔去帮精卫填海,但是,重点是我是她的主子,凭这一点,她无论如何会尊重我。
“那个,送…不是,就是奇怪,为什么会拿不下来…”我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都晚用手拨开被海风吹乱后在眼前凌乱的黑发,无所谓地笑笑:“主子若是想知道,那我便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这镯子不是一般的饰品。有些事情做侍从的不会知道太多,可是主子,虽然都晚略晓其故,可是,现在不能说。”
我愣了愣,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怎么把它弄下来。
都晚直视我,平静地说:“呵,现在不知道该称它为素玉还是墨玖,它们会融为一体,大抵不过是因为灵力相通。不过,两个属性完全不同的灵籍会相通,真倒融结地如此细密,真让人有些惊讶。
“镯和主子是相通的,若主子真心想把镯拿下来,也许它会听懂吧。”
听懂?这个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疑惑地抬起手腕,天空一片恬淡,蔚蓝色的海天相接,澄澈没有一丝浮云和尘杂。黑丝与白线纠缠,穿梭,此刻却没有游龙般气势磅礴地游动。
我决定试一下:“那个,呃,你叫什么名字?咱们做个朋友怎么样?我叫斯…不是,尤疍,你呢?”一秒钟,两秒钟…没鸟我,我斜瞄了一眼都晚,她转身背对大海,标准动作,低头,抱剑,踩石子。
我凑在镯旁边,对着一个无机物诡异地说悄悄话。本想是大声对它吼出来,想想可能有点不尊重它,也许会惹毛了它,再说,虽然周围村民没有,但是,毕竟咱还是丢不起这老脸。
听我在一边嘀嘀咕咕地对着一个镯说话,都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主子,应该,可以了吧。”
“哦,你不早说。”我立刻住嘴,动手拔镯,没什么动静。
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我郁闷了:“喂,你给我出来!”还是没动静。
“都晚,你的方法会不会有错?”我动摇了。
“应该不会吧,一般的灵籍和主人之间都会有感应,真正主人发布的号令,只要一句话,它就会听。”
我慌了神,我不是正牌的尤疍啊,怪不得它不会听我,怎么办?难道身份要被揭穿?
我定了定神,咽了口唾沫:“最后说一遍,出不出来随你的便,一二三,好了,不出来算…”
刚准备哂笑扯谎说,自己其实没那打算让它出来。可是事实上,它竟然出来了。
其实它刚才还死死地卡住,而突然出来了不是很让我很震惊。重点是,都晚刚才说,只有主人的号令,它才会听。如果说,刚才我在它旁边嘟哝的也算的话,那它就算是听了我作为主人的话?
我?是它的主人?可我不是尤疍,难不成是镯听了我的话,一时激动,认错了?
我震惊地看着和我左手腕分离的镯,半天没缓过神来。
都晚拍了拍我的肩,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主子收好镯,好像,有人来了。”都晚半侧过头,警觉地说,“好了,那我先走了,若有村民问及我,主子便说,是我认错了人便是。还有不要承认镯是生与俱来的,不然会有麻烦。”
“哦。不对,为什么啊?”我刚从意识茫然中清醒过来,一头雾水。
“主子不必多问,时机到了,一切都会拨雾见日的。…好像,不是凡人…”
都晚突然皱眉,方才还略见柔和的面容登时变得冷峻,抱剑转身,“怕是走不了了,他动作,还是挺快的。主子,看见什么都不要怕。”
空气变得有些浑浊,海平面泛着点点墨迹,像是午后,刹那间狂风暴雨的前兆。肆虐起来的风有些隐隐不安的躁动,像是压抑着什么,像是想要倾吐揭示什么,一瞬间,竟有些站不稳的错觉。
一个人影从瞬间黯淡下来的空气中隐隐现出,单薄地犹如飘摇的纸鸢自千里之外,隔红尘渺渺之境兀自在此,在一片寂静的混沌中隐现。
“宁,宁愫?”我有些恍惚。
男子衣袂翻飞,于空中清零站立,笑得不羁却惨淡,像是宿命一般。
我知道,他一定是宁愫,泼墨的长发透着隐忍的暗红。可他没有看向我,他对着都晚轻轻地笑了,说:“是他吗?”
都晚没有说话,她背对着我,脊背挺得笔直,握着玉剑的手,指骨发白。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就凭你所作的那些事?”都晚还是开了口,声音冰冷却有些粗糙哽然,“…我有我的立场,请你不要逼我。”
“我没有想逼你的意思,把她交给我,我不想和你多费口舌。”宁愫自若地随意垂手而立,“都晚,虽然你现在是祈云最强的魔法师,但你不要忘记,即使我离开那个位子,即使我现在身份只是一个捕灵者,差距,始终是改变不了。”
“那如果说是澜殿下呢?”都晚声音压得很低。
“就算是他,我这次也不会放手。”
都晚抬起苍白的脸,右手握剑,左手扣起手指,一团银色偏黄的灵气嗖然向上窜起,哼笑了一声:“那就试试吧。”
宁愫没有说话,只是隐约叹了口气。
接下来一切又让我感到目瞪口呆,因为,所有的一切在宁愫扬手的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包括刚才还怒涛滚滚的海面,疾嘶怒吼的骤风,还有一见面就卯上的都晚和宁愫。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他们,人呢?
看得出来都晚和宁愫以前一定有深仇大恨,没有深仇大恨,争纷纠葛肯定不会少,而且,看样子,宁愫地位比都晚高,他们都是来找一个人的…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们,人呢?为什么一下子狂风暴雨,一下子又风平浪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远处走来三三两两午后出海的渔人,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去问,有否看到宁愫。
都说没有。
他们要出海了,我急忙告诫,最近天气不稳。
答曰,天气一直很好啊,尤疍的伤是不是还有点没好?
难道大家都没看到刚才一瞬间的反常么?还是说,刚才只是我的幻觉?
看着渔船渐行渐远,我抱着胳膊,脑袋里全然是一片浆糊。
不一会儿,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身:“都…宁愫?”我抓住宁愫的肩膀:“都晚呢?你,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你看你,都不关心我,还把我当都晚,我真的好心寒啊…诶,说归说,你别哭啊。”宁愫声音温柔的要命,其实我根本就没哭,只是被风吹红了眼眶而已。
“都晚真的没事?”
宁愫点点头:“嗯。你连我都不相信吗?”
我默然,刚才那气氛,鬼相信没什么事发生。
“你不问刚才我们去哪了?”宁愫眉眼细长明亮,像是星粹般夺目,狡黠地笑,“不告诉你。”
我语塞,不说就不说嘛!还装神秘,鄙视。
坐在最高的礁岩上,海面愈加开阔。
“想听故事吗?”宁愫看着我,细细软软地微笑。
我点头,如果下面一句是“我不告诉你”类似的,我百分之百一个锅贴送上去。
所幸,下面一句果然不是“不告诉你”。
“传说,创世之始,一片混沌大地之中只有古老的神族,神祗最宠爱的小女儿拥有掌控生命的力量…”
“我知道,她的名字叫女娲!”我忍不住要炫耀一下。
“她出生时所有银汉之星汇聚,凝成一颗巨大的六芒星在天际旋转,在她睁开眼睛微笑的一瞬间银光降洒于无疆的尘土,并在她额上印上光芒璀璨的六芒星,象征荣耀与仁爱的光辉。她的名字至今已无人可考,只知道她的神封叫做‘珣姜’。”宁愫顿了顿,接着说,“至于你刚才说的‘女娲’是凡人依照珣姜为原型臆想而来。”
原来神话果然会不准。
“后来,神族内部出现矛盾,之中具体原因已没人能准确地说明,以至于最后的分裂,他们分成三个部分,各据一地,而掌控各界生命起源与灭绝的珣姜却在穷途黄昏的那一刻消失了。有人说,她是去了无垠尘海,隐于安然平淡。有人说,她为世界下了诅咒,凡是三族之子民绝对不可以相恋。也有人说,她被拘于生命之源,看着自己创造出的生命一个个老去,死亡,而自己却拥有不老的容颜。”
我眨眨眼,他说这个是想说明什么?按照一般穿越小说的构造,我是不是该历尽千辛万苦,跋山涉水,风雨兼程,兵荒马乱后,真相大白,告诉我,其实我就是那个什么珣姜?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