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发现 晒谷场露出 ...
-
晒谷场露出干涸的土地，只余一片被灼烧过的枯黑。
村长佝偻着脊背，被孙子搀着往其中一片较为干净的空地走去，他指向地面：“您瞅瞅！那两个混账小子用一把奇怪的火烧了谷地，那可是我们全村半年的口粮啊！”
他刻意将拐杖戳进松软的灰烬，扒出一截混杂着稻壳灰烬的焦土，扬起带着焦香的尘雾。
五条葵青灰色的狩衣下摆扫过，锦缎暗纹里藏着的咒力粒子簌簌掉落，钻进焦土中搜寻着。
她俯身拾起半截铁链，锁扣上凝结的血痂腥臭发黑，无论怎样搜寻都只有双胞胎的血液。
过于谨慎了啊。
五条葵忍不住笑了一声。
村长不满她的态度，却又畏惧着贵人的气度，只能掀开身边青年的裤管，露出狰狞的烫伤疤痕：“那两个小畜生还烧坏了我孙儿的腿！”
“我们不过把怪物关起来……”他浑浊的眼球暴突，混着口水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在五条葵的衣摆，“你们家的人差点烧了整个村庄！”
五条葵放下无用的锁链，木屐踩过焦土，碾碎了一只烧焦的蝗虫。
她望向聚集在一旁的村民，男人们攥着翻卷的镰刀，女人们怀里的婴孩啼哭不止，所有人的眼瞳深处都跳动着贪婪。
“统计全村人的损失需要多久？”她摩挲着衣襟内侧，温声询问。
“全村二百七十三口都在这儿了，我们一笔一笔算！”青年扯开裤腿，再次露出被灼伤的痕迹，“先赔医药费！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人群爆发出骚动。
抱着婴孩的农妇眼神打转，突然将孩子举过头顶：“我家宝儿那晚吓掉了魂，得请京都的大巫女来招魂！”
旁边的老汉用豁口的柴刀敲打地面，死死盯着五条葵发间的金簪：“谷种钱、翻修钱、祭山神的钱、抚慰先祖的法事钱......”
五条葵点点头，袖中滑出咒具[回镜]，水银镜面竟缓缓渗出暗红血珠。
她忽然轻笑出声，狩衣的菊纹在暮色中也似乎泛起血光。
“二百七十三人……”她指尖拂过镜面，在夕阳下折射出妖异的紫芒，“还是要好好统计的，毕竟……”
晚风卷起她未说完的话语，地底深处突然传来铁链晃动的脆响，整个村庄被升起的帐锁住。
她手中的咒具映出满地暗红，正是夏油杰的记忆咒灵残留的轨迹，在新的咒力覆盖下重新扭曲蔓延。
“第一个。”
她指尖弹出铁钉穿透老者的天灵盖，钉尖滴落的血珠渗入焦土化作咒文，村民的面容不断扭曲着。
第七十七具尸体倒下时，被夏油杰篡改的记忆开始剥落，[回镜]突然剧烈震颤，浮现出被抹消的真实：
当村民举起火把扑向铁笼时，画面中最先出现的理奈爆发出与其登记咒力完全不同的力量。而后，三生纽运转着六眼和咒灵操使的咒力，修复填补她持续破碎的躯体，试图掩盖异常。
爆发的咒力归于平静，露出原本的模样。
五条葵的瞳孔骤然收缩。
镜面已染成暗红，她看见理奈银发飞舞的瞬间，三生纽的裂纹里渗出淡金咒力，与画像中净化气息如出一辙。
这种将负面情感逆向净化的能力，正是藤原姬当年受人忌惮却又贪恋的[逆命之术]，而现在的九条理奈，显然比传说中三步一喘的藤原姬更加康健。
当最后一个村民断气时，五条葵的衣角已浸透血水。
她突然想起，数年前踏入祖屋主殿时，在暗室里第一次看见那人画像的惊艳与复杂。
明香夫人令她毁去画像，却差点触动禁制，数次尝试下无果而终。早已模糊的记忆，直到那日见到九条理奈，才又被勾起。
二百七十三道血线在镜面交织，两人的身影几乎完全重叠……是怎么做到蒙蔽她，甚至明香夫人的？
沾血的指尖穿透镜面，鲜血滴入阵眼的刹那，溢出的咒力被再度拆解，确实与藤原姬留下的记录一般无二。
禁术卷轴[孕灵契书]在她脑海浮现：“若逆命血脉者，承月读之眷，可纳万象之秽而孕灵胎……”
“该让夫人知道……”她喃喃收起[回镜]，火焰席卷了整个帐内，结界片刻完全倾塌，不留一丝痕迹。
……
五条家地下书库的烛火突然摇曳，明香夫人手中的《五条家史》无风自燃。
泛黄纸页在灰烬中重组，显现出五条葵传回的短笺：
“灵有异，涉藤原，三生纽已被启用，葵将携[回镜]归，以供夫人亲鉴。”
棋盘上的白玉突然爆裂，黑子汇成一股戾气。
明香夫人抚过袖中滑出的短刀，咒力碾碎信笺。
……
高专医务室。
夏油杰的咒灵正伏在理奈枕边吞食噩梦残片。
突然，咒灵半透明的躯体炸开蛛网状裂纹，暗紫色咒力从理奈太阳穴缓缓抽离。
这是咒灵下达的记忆封印被强行突破的征兆。
夏油杰看见自己映在医疗柜玻璃上的倒影正被术钉贯穿，咒灵虚影簌簌落下焦黑灰烬，带着燃烧过后的松脂苦味。
……
五条悟抚过咒具架上的积灰，三生纽的咒印在他腕间泛起反常的涟漪，他捻动着指尖。是杰发出的记忆封印被暴力破解的信号。
咔嗒。
他捏碎手中[琼勾玉]的封印匣，粉紫碎片在咒力牵引下逐渐融成勾玉的形状。
“老太婆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五条悟不耐地敲击着青铜架，六眼已解析完传说中四魂之玉的碎片，“带回去给理奈做赔礼了。”
五条悟瞬移产生的空间扭曲尚未消散，咒具库大门便被推开，三族老看着空空如也的托架，拂袖冷笑。
……
五条悟捏着[琼勾玉]碎片与三生纽碰撞出清响，他将碎片贴在理奈锁骨凹陷处，翠子巫女千年不坠的灵力抑制了咒力的冲撞。
沉睡的理奈缓缓舒展开蜷缩的身子，夏油杰掖起被角：“传说中的四魂之玉碎片竟然在五条家手里。”
“嗯。”五条悟随意应了一声，补充道：“只是翠子巫女那一部分，另一半不知所踪。”
夏油杰没有追问，皱眉继续道：“村庄那边……”
“是五条家做的。”五条悟打断他的话，“大族老五条葵的术式再加上咒具[回镜]，现在她们已经知道了。”
[琼勾玉]在五条悟咒力牵引下填补理奈的身体，夏油杰咽下问题，顺势描绘着加固的咒纹。
微暗的灯光里，两人围坐在理奈的床边，可能因为四魂之玉的效果，好不容易松开眉头的她朦胧地半睁开眼。
银发被映出柔和光晕，她迷糊间抓住手边的衣袖：“游戏……通关了吗？”
上次打到一半没能继续的游戏吗？
夏油杰捏捏她的掌心：“通关了。”
“完美ending！理奈真厉害呢！”
五条悟手背贴在她的脸侧，夸张地说道。
暖洋洋的感觉冲淡了痛感，理奈在疲倦中露出无意识的浅笑。
……
自从记忆封印被打破已经过了数日，却从未有人来质问过他们。
直到新任的监察使来到医务室，总监部镶着金边的特别监护令被家入硝子拦在门外，示意他看看屋内的两个人。
监察使只能站在门口，捧着手上的监护令念着：“……禁止离开高专结界。”
他念到这里时突然噤声，看着两个特级默契地展开双重领域。
五条悟的[无量空处]笼罩医疗楼，夏油杰的[咒灵操术]覆盖训练场，正好笼成完整的双重结界。
“你们！你们在做什……”
话音未落，监察使整个右臂扭曲膨胀，瞬间炸成血雾，在结界中为不速之客提供了密密麻麻的支点。
“哎呀，还是被发现了。”
虎杖香织在血雾中现身，额头的缝合线格外诡异，而数十个诅咒师已无声无息地掠过了高专结界，落在她身后。
夏油杰的虹龙刚昂起头颅，血雾中突然渗出松脂味的咒力，连六眼都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延迟。
诅咒师们佩戴的面具刻着潦草咒文，为首的诅咒师甩出沾染过理奈血液的锁链，链条上还残留着特制咒纹的朱砂痕迹。
五条悟击碎为首诅咒师的面具，露出的却是被篡改过的空白面容。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吞噬两名袭击者后，其中一人怀中的通讯符咒突然自燃，碎片上隐约闪现出总监部的标记。
还未等他细看，一道咒力让符纸瞬间化为灰烬，更多的诅咒师围了上来。
“这么用力，小心反噬哦。”
虎杖香织退至众人身后，咒力在地面绘出星阵，阵法边缘微妙地复刻了加茂家的术式，甚至带着五条家的影子。
当暗处的锁链缠住理奈手腕时，无人知道她意识中焦黑的符咒骤然亮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