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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代价 硝烟未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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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未散的废墟中，五条悟的墨镜斜挂在鼻梁，地面上散落着面具的残片。
夏油杰的虹龙爪下漫出一片不祥的血雾。
最后一个诅咒师倒下时，虎杖香织已经消失不见。
“哈，杂鱼。”五条悟踢开脚边半截断刃，金属的刮擦声格外刺耳。
地上的面具残片毫无预兆地齐齐共振，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医疗床，静音术式下的人仍在睡梦中。
夏油杰掠过满地血污走向床边，指尖在触及被褥的瞬间凝滞，而六眼比他更早捕捉到异常。
“啪！”
医疗床被苍蓝咒力掀翻的刹那，替身傀儡的关节发出齿轮的异响，伪造咒力的赤红符咒从傀儡胸腔滑落，落在地板上化为嘲弄的笑脸。
家入硝子解决完外面的咒灵冲进结界，踉跄地扶住断墙。空气中漂浮的透明粉雾正渗入她的皮肤，她抬手用解剖刀划破自己的指尖。
“是雾化型咒缚……对特级来说不过像沾了花粉的程度。”她艰难地开口，“但足够让你们的感知出现瞬间盲区。”
五条悟的六眼试图捕捉三生纽的气息，却久无回应，应该是链接断在了高专之外。夏油杰的虹龙在同一时间朝着东南方的天空发出鸣叫，那里残留着诅咒师们的咒力印记。
……
不知名的隐蔽山间。
明香夫人的十二单衣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绸光。她跪坐在枯山水庭院中央，指尖深深掐入理奈垂下的苍白腕骨。
她侧眼看向一旁低头捧着[回镜]的五条葵：“葵，去把三族老请来。”
五条葵有些惊讶地抬头，在她的注视下收起咒具：“是。”
明香夫人确认她离开之后，重新看向眼前的人。
昏迷的少女被注连绳捆缚，绳结相接处渗出暗红血珠。千年前藤原姬抚琴时垂落的发丝，仿佛与眼前少女的银发重叠。
“连昏睡时蹙眉的模样都一模一样……”明香夫人扯开理奈的衣襟，露出锁骨下方的桔梗印记。
“竟然真的是三生纽。”灯油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千年前你夺走所有人的目光，现在连转世也还要霸占五条家的神子……”
明香夫人陷入了回忆，自顾自地说着，不管身旁人有没有回应。
虎杖香织的缝合线从回廊阴影中游走而来。她抬手接住一滴坠落的血珠，脑组织在看不见的皮下兴奋地蠕动。
“夫人何必与死人较劲？等这具身体归我所有，自会替您抹去所有藤原氏的痕迹。”
黏稠的咒力线悄然爬上理奈的脚踝，却在触及三生纽时被灼断：“只是这三生纽系着五条家的神子，您……”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明香夫人从案台下抽出咒具，赫然是随着伏黑甚尔一起失踪的[天逆鉾]。
她抚摸着刃口：“天与暴君逃命之际，禅院家回收了这把咒具。只能说，因果循环，她命该如此。”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明香夫人突然转身，“剖出这具身体的心脏后，毁去容貌，血肉归你，咒力归我。”
虎杖香织低笑着后退半步：“夫人当真舍得这副容貌？”
“比起这个……”明香夫人冷笑，鉾尖突然抵住虎杖香织额头的缝合线，撕开缝隙。
[天逆鉾]折射出冷光，黏液滴落在年轻的脸颊上，幻化成加茂宪伦的样貌，然后浮现出更为久远的面容。
久远到，让人记忆都快模糊了。
“原来真是你啊……”明香夫人嗤笑着扯开裂口，露出内层的脑组织，“怪不得找不到你，已经用上女人的身体了吗？”
她缓缓吐出这个同样沉寂千年的名字：“羂索。”
“活下来的代价罢了。”羂索的缝合线突然暴长，穿透梁上缠绕的注连绳，“夫人不也是在用着这傀儡的身躯么？”
黏液在他周身凝聚成加茂家的狩衣：“我要的只是能承载千年的容器，这张皮囊随时可以更换。”
“不过您的傀儡也快支撑不住了吧？否则怎么会用如此浓重的松香，来掩盖腐朽的气息。”
藤原姬的[逆命之术]足以换回她的重生，只不过是以命抵命。他含笑看着本应作古的活死人：“杀了藤原姬的转世，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
明香夫人提着[天逆鉾]走向理奈，刃口倒映着三生纽流转的咒力丝线，每根都链接着五条悟与夏油杰。
“是啊，凭什么你能干干净净地转世呢？”
[天逆鉾]刺向三生纽的刹那，理奈胸前的四魂之玉突然迸发虹光。
玉中封印的翠子净化咒力化作千本鸟居虚影，将凶刃震退。
明香夫人被气浪掀翻在台阶边缘，发髻间簪着的玉桔梗花脱落，正是她当年从藤原姬棺中盗取的陪葬品。
“[琼勾玉]……”明香夫人自然清楚这件被五条家束之高阁的咒具，“神子竟然连这都给了你。”
“哈……哈哈……鹤丸国永做成刀饰、五条家结界畅通无阻、三生纽、琼勾玉……”她露出骇人的杀意，“藤原，该说不愧是你吗？”
“不过，我也猜到了。”明香夫人振袖下滑落一副[百鬼夜行图]，径直扔向幻化的鸟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撞，翠子的灵力本能地袭向天敌。
明香夫人在阵法外围癫狂地催动卷轴，消耗着[琼勾玉]的力量，全然未觉羂索悄然修改了咒纹走向。
当羂索的缝合线刺入理奈后颈的瞬间，一股快要从记忆中消失的熏香突然充斥四周。
脑组织黏液在触及灵魂深处时骤然沸腾，无数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梳妆镜前点绛唇的藤原姬，星夜下抚琴的藤原姬，与他人相伴同行的藤原姬……
每个画面中的女子面容姿仪，都与眼前人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羂索的脑组织突然痉挛，“根本没有什么转世，你把自己封印在时间的夹缝里了吗……”
昏迷中的理奈早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连接，自然无法回答。
她正坐在意识空间的榻榻米上打着盹，手上捏着不知道哪里淘来的少女漫画，耳畔突然响起尖锐的电子音。
狐之助的虚影突然化作实体用力摇晃着她，式神油亮的皮毛上留着一道被黑焰灼烧的痕迹：“理奈大人！不好了，他们想占用您的身体，还想要篡改共生契约！”
全息屏幕在意识空间展开，显示出被扭曲的咒力回路。
明香夫人的攻击激发了四魂之玉的反击，却也给羂索的咒力提供了可乘之机。羂索的缝合线正顺着三生纽的链接，试探着反向追踪五条悟和夏油杰。
“当您的身体状态达到极限，契约会强制他们先行替您承受致命伤。”狐之助的尾巴缠绕上黑色纹路，“或者反过来说，您的重伤或死亡，会通过链接引爆他们体内的诅咒！”
“……什么？”
“明香夫人、总监部和那个名为羂索的缝合线怪人，在您昏迷期间决定除去您，同时通过三生纽控制五条悟和夏油杰！”
原先三方定下的束缚中，羂索占据容器后须永久改变外貌体征，三生纽必须在仪式完成时即刻销毁，不得伤害五条家神子。
但现在，“总监部和羂索正在篡改束缚的底层咒文，即便剥离了灵魂，只要您的身体没有消亡，他们就会用您的躯壳控制那两位……”
理奈瞬间懂了，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他们休想！狐之助，我要醒过来！”
狐之助有些迟疑：“可是，这样是在强行……违背设定，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就会在剧痛中彻底崩溃。”
它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提醒理奈：“不如再等等，五条悟和夏油杰说不定能赶上。”
等不到的。它早就检查过周围了，密密麻麻的咒力点，层层束缚。为了防住两个特级，所有人都做了万全准备。
……存活概率极低。
就算两人赶不来，按照游戏的设定，这副身体在理奈“死亡”后也会消失，不过是一个BE结局罢了。与其强行醒来承受巨大的痛苦，不如就这么待在意识空间中安稳下线。
“没记错的话，目前所有的关键剧情点都已经过了吧？”理奈突然问。
狐之助愣愣地看着她。
她继续说道：“我看过论坛的，就到这里吧，我相信大家都会过得很好。”
“BE只是对我这个角色而言，但大家都还在，怎么说都应该算个TE吧？”
“狐之助，不能一直做等待的人呀。”她放下手中的漫画，坐起来正视着它，“逃不了吧？我的死亡短暂而虚假，这个代价很划算不是吗？”
“不能成为别人的负担呀，再说了，”她点着周围的咒力红点，“我也不是好惹的，该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