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饲我》Criminal逃亡中

29、抉择

　　自由。

　　一个多么诱人，又多么陌生的词汇。对于从苏醒之日起就生活在萨麦尔掌控下的路而言，自由意味着摆脱烙印的束缚，摆脱那无时无刻不在的依赖感，摆脱这片令人窒息的永恒黑暗。

　　他可以回归……回归哪里？天堂？那个将他审判、抛弃的地方？即使乌列尔已死，那里还剩下什么值得他眷恋？那些冷漠的同僚？那些僵化的教条？更何况，他如今这副模样，身负魔神烙印，掌控黑暗力量，天堂还会接纳他吗？

　　或许，他可以找一个无人认识的低级位面，隐姓埋名，以“路”的身份，像一个真正的幽魂般活下去。没有仇恨，没有责任，也没有……萨麦尔。

　　想到萨麦尔，路的心核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悸动。恨他吗？是的，恨他的隐瞒，恨他的掌控，恨他将自己变成如今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但……如果没有他，自己早已在审判庭的圣枪下彻底湮灭。是他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是他教导自己力量，是他陪着自己亡命天涯，也是他……在最后关头，挡在了那毁灭性的起源之光面前。

　　萨麦尔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那深沉的、仿佛背负了万古秘密的眼神，那偶尔流露出的、与魔神身份格格不入的疲惫与温柔，又意味着什么？

　　还有那些被封印的、关于更加古老纪元的记忆碎片……他与萨麦尔，在遥远的过去，究竟是何关系？

　　而起源之池……那流淌着光明本源的地方，如今却被乌列尔当年种下的污秽所侵蚀。那不仅仅是天堂的问题，正如萨麦尔所说，若光明本源崩塌，引发的连锁反应将波及整个多元宇宙，包括深渊。这确实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毕竟，当年是他未能彻底阻止乌列尔。

　　留下来，意味着继续与萨麦尔捆绑在一起，意味着继续行走在光与暗的刀锋之上，意味着要去面对那深不可测的起源之秘和可能更加危险的敌人。前路注定充满荆棘与未知。

　　如何抉择？

　　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萨麦尔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仿佛无论路做出何种选择，他都会接受。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路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由暗影能量构筑、却又隐隐流动着一丝微弱白光的指尖。这具躯壳，这份力量，早已不再是纯粹的光明，也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它是仇恨、痛苦、挣扎与萨麦尔黑暗馈赠的混合物，是路西菲尔与“路”的结合体。

　　强行剥离黑暗烙印，回归“纯粹”，真的是他想要的吗？那点残存的光明星火，真的还能支撑起一个完整的、独立的“路西菲尔”吗？

　　或许，从他坠入萨麦尔怀抱的那一刻起，他的道路，就已经注定无法回头。

　　他抬起头，看向萨麦尔，那双曾经充满了迷茫和仇恨的“眼睛”里，此刻沉淀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我选择留下。”

　　简单的五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萨麦尔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那是一直紧绷的、仿佛等待着最终审判的弦。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没有多余的言语，但一种无形的、比契约更加牢固的纽带，似乎在两人之间重新连接、加固。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掌控与被迫的依存，而是基于某种……共同道路与复杂情感的，新的平衡。

　　“那么，首先……”路看向萨麦尔，眼神锐利起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我们‘合理’地进入天堂山，接近起源之池的计划。”

　　乌列尔虽死，但天堂山防御依旧森严，绝不会允许一个魔神和一个“堕落”的前天使长靠近他们的核心禁地。

　　萨麦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然。而且，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最好的‘敲门砖’。”

　　他的目光，投向了虚空深处，天堂山的方向。

　　“那些因为乌列尔之死而陷入内乱的天使们……或许，正需要一位‘公正’的仲裁者，以及一位……能够‘净化’起源之池的‘专家’。”

　　路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没错，天堂的内乱，正是他们的机会。或许，可以借此与天堂内部的某些势力进行……“合作”。

　　复仇的火焰已然平息，但新的征程，却刚刚开始。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修复光明的裂痕，揭开古老的秘密，并在光与暗的永恒战场上，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