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新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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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山的内乱并未持续太久。在几位资历古老、相对中立的大天使长出面调停下，激烈的冲突逐渐平息，但信任的裂痕已然产生，派系间的龃龉难以弥合。而关于起源之池的隐患，更是如同悬在所有天使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他们寝食难安。
就在此时，一个出乎所有天使意料的消息传来——深渊魔神萨麦尔，派遣了使者，要求与天堂临时评议会进行“对话”。
消息一出，天堂山再次震动。魔神与天使，乃是世仇，萨麦尔更是与刚刚陨落（且身败名裂）的乌列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此时前来，意欲何为？
尽管充满警惕与敌意，但考虑到当前混乱的局势和起源之池的危机，临时评议会最终还是决定，在严格监控和重重防护下，听取萨麦尔使者的来意。
然而，当那位“使者”在约定的地点现身时，所有在场的天使都惊呆了！
那并非狰狞的恶魔或强大的深渊领主，而是一个……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扭曲光线的“虚无”力场，让人无法清晰感知其具体形态和力量层次。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混合着极致黑暗与一丝微弱光明余烬的灵魂波动，却让几位曾经与路西菲尔共事过的大天使长瞬间辨认出来！
“路……路西菲尔？！”一位以智慧和冷静著称的大天使长加百列，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我，加百列。”路（或者说，此刻更应该称之为找回了部分自我认知的路西菲尔）平静地开口，声音透过虚无披风的力场，显得有些缥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或者，你们也可以叫我‘路’。”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仿佛蕴含着净化之力的乳白色光晕在他指尖流转——那是他这段时间，在萨麦尔的帮助下，尝试用自身光暗混合的力量，模拟、提纯出的一丝针对那污秽力量的“净化”特性。
“我为此而来。”路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神色复杂的天使，“为了起源之池。为了清除乌列尔留下的污秽。”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他与萨麦尔（他并未隐瞒与魔神的合作，但将其定义为“针对共同威胁的有限合作”）掌握了净化那污秽力量的方法，愿意出手相助，条件是他们需要被允许进入起源之池，并在事后，天堂需承认路西菲尔冤屈得以昭雪，并不再追究他“堕落”期间的行为。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狂妄的提议！让一个身负魔神烙印的“堕落者”进入天堂最核心的禁地？这简直是亵渎！
评议会陷入了激烈的争论。质疑、反对的声音占据了主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加百列开口了。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路：“路西菲尔，我们如何相信你？如何相信这不是萨麦尔的又一个阴谋？你又如何证明，你拥有净化的能力？”
路似乎早有准备。他指尖那缕乳白色的光晕轻轻飘出，落在评议会大厅中央一块用来测试神圣力量的“光耀石”上。那块原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在接触到那缕光晕后，内部一丝极其隐晦、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杂质，竟然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净化，使得整块光耀石的光芒变得更加纯粹、明亮！
这一幕，让所有反对的声音戛然而止！
路展示出的这种净化力量，其本质层次极高，甚至超越了目前天堂已知的大部分神圣术法！这无疑极大地增加了他的说服力。
最终，在经过漫长而艰难的辩论，并附加了无数严苛的限制和监督条件后，临时评议会以极其微弱的优势，通过了允许路（在严格监控下）进入起源之池进行净化的决议。至于萨麦尔，则被要求停留在天堂山势力范围之外。
数日后，在无数道或警惕、或好奇、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路独自一人，踏入了那片他曾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圣地——起源之池。
池水依旧流淌着浩瀚的光明之力，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那光芒之下，隐隐流动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如同油污般的黑色涟漪，正是乌列尔当年留下的污秽残余。
路站在池边，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点光明星火在微微雀跃，也能感觉到胸口那枚黑暗烙印在缓缓运转，提供着支撑。他不再抗拒任何一种力量，而是尝试着将它们调和、引导。
他伸出手，按在池水之上。体内那混合了光暗特性的力量缓缓涌出，如同最细腻的网，探入池水深处，锁定那些潜藏的污秽。
过程并不轻松。那污秽力量极其顽固，并且对光明力量有着很强的抗性，但对路这种融合了专门针对它的黑暗净化特性的力量，却显得束手无策。他需要极其小心地操控力量，既要彻底清除污秽，又不能损伤池水本身的光明本源。
时间一点点过去，路的额角（能量构筑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灵质因为高度专注和力量消耗而传来阵阵虚弱感。但他眼神依旧坚定。
终于，在经历了长达数个时辰的艰难净化后，池水中最后一丝黑色的涟漪，在他那乳白色的光晕包裹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哀鸣般的嘶响，彻底消散无踪！
刹那间，整个起源之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光芒！那光芒温暖而充满生机，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变得更加灵动而浩瀚！甚至整个天堂山，都因为这本源力量的焕然一新而微微震颤，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霾彻底散去！
成功了！
池边负责监督的几位大天使长，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复杂无比的神情。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池水变得前所未有的纯净与强大！
路缓缓收回手，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消耗巨大。但他站住了，抬起头，望向池水对面。
在那里，不知何时，萨麦尔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并未踏入池水范围，只是远远地站着，隔着纯净的光明，与路遥遥相望。
魔神的目光穿透距离，落在路的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了平日的慵懒与冰冷，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尘埃落定般的……深邃。
路与他对视着，没有言语。
光与暗，在此刻并非对立，而是共同完成了一次救赎。
他完成了对天堂的救赎，某种程度上，也完成了对自我的某种救赎。
加百列走到路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路西菲尔……不，路。天堂……感谢你的援手。你的冤屈，评议会将正式予以平反。至于你之后……”
路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我不需要回归天堂。”
他转身，朝着萨麦尔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脚步虽然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我的道路，不在这里。”
在无数天使目光复杂的注视下，他走到了萨麦尔身边。
萨麦尔伸出手，虚扶了他一下，一股精纯的黑暗力量涌入他体内，补充着他的消耗。
“解决了？”萨麦尔淡淡问道。
“嗯。”路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在起源之池纯净的光芒映照下，缓缓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他们离开了天堂山，没有回头。
未来的道路依旧漫长，充满了未知的挑战。光与暗的平衡，古老的秘密，以及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都等待着他们去探索、去面对。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猎人与猎物，不再是掌控者与囚徒，而是……行走在光暗边缘，共同面对未知命运的……同行者。
余烬已然重燃，虽非昔日纯粹之光，亦非沉沦极致之暗，而是在灰烬中新生，于光暗交织处，踏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新途。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新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