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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十几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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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岁的小孩性子傲,喜欢逞强,按理说未成年人就不该喝酒,但他们还是从小店里买了提啤酒,作为饭桌上的谈资以及活跃气氛的道具。
几个小姑娘你推我搡的,挤了个代表出来,问江久知能不能喝酒。
江久知笑笑没说话,自顾自地从箱子里抽出一罐,单手扣开了,抿了一口放在桌上。
女生的脸瞬间红了,嘤咛着跑回座位。
只有顾言渊知道,他大概有什么心事。
但她也不追问,时机到了江久知想说自然会说。
聚餐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一行人准备去KTV唱歌,站在包间里统计同去的名单。
江久知不会喝酒,虽然人还是板正地坐着但实际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顾言渊推辞掉接下来的活动,找了个就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前台的小姐姐过于谨慎,逮着顾言渊问东问西,就差明白地告诉她未成年人不能开房这件事。
顾言渊跟前台小姐姐拉扯不清,她扛着江久知过来也是精疲力尽,最后实在没辙,自暴自弃地往大厅沙发上一靠心想要不就睡这里吧。
好在最后经理过来调解,看过他们二人身份证的照片,麻利地开了个标间。
经理目送他们进电梯随即拉下脸训话道:“少管那么多闲事。”
顾言渊有些轻微的洁癖,睡前不可能不洗澡,当然让她用宾馆的浴巾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正当她满房间找一次性洗脸巾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江久知忽然撑坐起来。
“顾言渊。”
顾言渊以为他梦游,抓着包装袋贴着墙根一动不动。
“我今天一直在想,如果季邗也能来就好了。”
“他要是没有因病休学,我们会在一个年级,一个班级……就可以杜绝所有……意外的发生。”
“晚了,顾言渊……晚了。”
江久知倒吸一口凉气,缓了半晌才接着道:
“他说上次在游乐场帮你抽到了三等奖,也要帮我抽到些什么东西留作纪念,我说等集训完我们三个再去玩一次……所以我接到短信的时候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但在我联系不到季邗急匆匆赶回来发现一切都是事实,没有人跟我开玩笑时,我简直要崩溃了。”
“我接受不了。”
顾言渊坐在他对面的床边,宽慰的话一句不说,静静地听他发泄。
顾言渊和江久知不同,她从不主动提起季邗的事,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在乎季邗,而是她在顾及江久知的情绪与思念季邗的情感中尽可能的维持平衡。
江久知没得到回应,慢慢失了力气砸回床垫里,不到五分钟就昏睡过去了。
这天夜里,他做了个非常怪异的梦。
还是去参加毕业聚会。
只不过这次他在包间门口就被同班同学拦住了:“你对象啊?”
江久知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误会,坦然地说:“不是,她是我发小。”
可是当他转过身去,看见的竟然是身高跟他持平的男生。
江久知心跳得厉害,虽然男生的脸上带着刺眼的光一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江久知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人是季邗。
季邗像小时候一样躲在江久知身后,拉着他的手。
江久知有一瞬间的错愕,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杵在这里,不饿是吧?”顾言渊用膝盖顶了一下江久知的小腿“赶紧进去。”
包间里的氛围轻松,吊灯上歪歪斜斜地挂了张“毕业快乐”的横幅,班委正在用相机给大家拍照。
季邗不认识其他的人,规规矩矩地坐在江久知旁边。
顾言渊偶尔偏头跟他聊几句话或者给他添一些果汁。
一场饭局结束的很快,好像晃眼就过去了。
饭桌上没有出现过一瓶带有酒精的饮品,可是顾言渊非说江久知喝醉了,要季邗带他回家。
江久知张嘴反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就这样被季邗带回廉租房里。
周遭的环境暗了下来,楼道里的灯因接触不良而忽闪忽闪地运作。
风掠过二人的脚背打在铁质的防盗门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季邗见江久知僵硬地站在门口,便问他:“要我去泡柠檬蜂蜜水吗?”
江久知摇摇头,霎时间泪眼朦胧。
他想延续这个梦境,想一直待在这个万事万物会按照他的意念发展的梦境。
但是不行。
梦总会有醒的一天。
季邗像是觉察到他的难过,缓缓地贴近他的脸,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江久知让他的举动吓清醒了,满脸泪水地枕在床边喘息。
朦朦胧胧中,一人进入他的视线。
“没事吧。看你睡得不踏实,我去便利店给你带了柠檬水。”
梦境跟现实交叠在一起,让江久知怛然失色,他掀开被子从床上翻身起来,不成想力气全失狼狈地跌倒地上。
“你的酒品可不怎么样,连累到我也没睡好。”顾言渊叹了口气“一顿烧烤不过分吧。”
若是平日里的江久知,大概会嗤笑她说,就这么点出息。
但他现在根本就没缓过神,呼吸急促像只被捕捞上岸的鱼。
“江久知。”
顾言渊也觉察出问题,她喊了半天得不到江久知的回应,起身把房间里的灯都打开了,而后干脆地一巴掌打在他的耳侧。
“醒醒。”
江久知满脸泪痕,眼白布满血丝,眼底露出浓浓的倦色。
顾言渊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般失态,不忍开口:“说话,江久知,怎么了。”
正当顾言渊以为得不到江久知的回答,他忽然开口了。
“我梦见了季邗。”他说“他……跟我参加了毕业聚会。”
“江久知。”顾言渊赶忙出声制止住他“今天晚上的药,你吃了没有。”
江久知反应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牛皮纸包。
那是栗以秋先前开给他的药。
江久知盯着纸袋片刻,起身走到了桌前。
他拆开纸包,并没有拿瓶装水吞服药物,反而将药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你疯了?”顾言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会吃药了。”江久知说“我要……见他。”